轰!
滚滚黑烟铺天起,碎石如球碾荒地。
天峡谷内,司离紧追着面前的人,那是只吃人的[山魔]。
咕噜——
一颗球滚到脚边,触感微凉。
司离看去,一对眼洞接住他的目光。
这是少年的头骨。
修长手指摩挲在刀上,胸腔越来越热,如同积火在燃烧。
他是卡灵,天生的灵物。他的诞生就是为了撵除魔物。但当时[山魔]未染血腥,自己只封住他。如今[山魔]不知是如何出来,趁着自己陷入沉睡吞噬村落。
[山魔]固然罪恶滔天,也是自己失职之责。现在必须除掉它。
司离抓住前方黑影,直冲过去!
“哈哈哈,司离,你可算醒了,我等这天真是等得太久了!”
一阵狂笑袭来,血光落闪,直冲脖颈。
司离抬手,流水化做明刀,直击血痕。
沙——沙——沙!
地面山拔地而起,挡住前路。司离劈下数刀,涌起山峰顿时被切为碎末。
乱石飞扬,黑压压布下。
一阵灵光闪过,顿时天落细雨,寒气横生。
吱——
寒气冻住飞石,宛若绽放的冰雕,华美而妖异。
司离矗立在泛起的黄土中,泛着幽灵光泽的骨骸绵延千米不断。
沉重的呼吸声打破静空。
司离身影如梭,飞进峡谷腹部,冲向满是魔气的水潭,落下一击:“去赔罪吧!”
咚!水潭被斩成两半,一时间,浪声汹涌,大地震动。
狂啸响破天际:“啊—我是圣阶大魔物,你竟然能伤我!我真是太高兴了!”
“?”
司离愣住。这时沙沙声再次响起。
四周化为一片黑布袭来,犹如成一个巨大的布兜。司离斩断黑布飞出去,却见更高的黑色魔浪扑来。
黑布瞬间捆住他的四肢将他吊在空中,宛若蜘蛛网捕虫。魔气灼遍身体,纷杂的裂纹覆盖身体。
司离垂眼,语气轻如身体四周的寒气:“[山魔]你吃了很多平民。”
狂笑袭来:“哈哈哈,我是魔物就是吃人为生。”
他手指曲卷:“你的力量从哪里来。”
他的声音平静如结冰的湖面,却让对方兴奋不已。
[山魔]:“你沉睡的这两年我一直吃,一直吃,终于吃到了你能够看到我的程度。”
哗啦啦——碎石飞溅。
[山魔]的话峰一转:“我修了个人形,你看看你喜不喜欢?”
破成两半的水潭内,一个高大的男人走向他。
他有一头黑红色的头发,金眸的眼睛如同宝石,眼角冒着一丝黑气。
身形强壮但不夸张,五官挺立而不过度。
星眉桃眼,十分讨喜。
司离定定看那双金眸,撕心裂肺的哭声撕裂大脑。
“不—学长—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哭声传遍白茫茫的大地。
他躺在一个青年的怀里,鲜血淋漓。
青年红发耀眼,泪夺金目,麦色的肌肤布上一层灰白。
自己想摸他,手却如同灌了铅,少年哭的更厉害了…
嘶——!
脖子间刺痛拉回意识。司离剧烈呼吸,汗水打湿衣衫。
又是这孩子。
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每次梦到他就心同交割?
“呜…”
下一刻,窒息感涌来。
[山魔]捏住他的脖子,散着黑气的金眸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你觉的我这个身体如何?”
司离被迫睁开眼睛,额头处扫到了一点明光。
“这不是你修的人形,是你偷的人形”,他冷笑:“这个人形套在任何一个骨头上我都喜欢的不得了。”
咯吱—
[山魔]手腕握紧,手臂因为使劲而发抖:“不!你错了!这是我修的!我修的!”
魔气从对方身上钻出。司离笑起,簇金色枝蔓绕过手臂,声音轻轻挑起:“灵术·净化”
哗!——
数万条金蔓绕出直穿[山魔]躯体。
[山魔]后退,抬起手聚齐魔气。
司离冷眼看去,[山魔]的手臂在触碰到金蔓的那一刻幻化消失。
[山魔]瞳孔睁大:“什么!!!”
“有什么好奇怪的。”
司离半壁身体化做金蔓。魔气正如螺旋一般冲入他的身体,焕发出淡淡的灵光。
“对于你们魔物来说,我就是杀器;对于我来说,你们就是天生灵力的养料。不然—”
司离俯视对方,声音犹如来自云霄之外,圣洁而威严:“不然为什么这天峡谷百年来除了你这个没吃过人的雏儿外就没有其他魔物了。”
夜风卷山岗,汽车远光灯闪过。
司离偏头,躲开白光。
“不可能!”[山魔]嘶吼。四周山壁化作利齿:“我才不要被你净化!我要同化你!”
司离抬手,放出金蔓。
哗—
月光下,山臂碎裂,泛光的石子崩向水潭里,轻嗒一声后没了声息。
司离的右手化做三米粗金蔓深深扎入[山魔]体内,魔气转入金蔓到达司离的身体内变成了灵力。司离感受这股冲入身体的不同力量,紧锁眉头,急忙扭身—
“呕—!”
他吐了!
十分钟后,司离掏出一片树叶擦嘴:“果然上了年纪消化功能就不好了,不能跟年轻时那样什么乱七八糟的魔气都吸收。”
司离看着地上泛黄树叶,眼眸垂下。
他要死了。
即使他可以吸收魔物转灵力,但还是需要一个共享寿命源。面对这种情况,最常见的解决方法就是和天生灵力人类签订契约,成为他们的卡灵武器,共享他们那长达三四百年的生命。
这类人,天生携带卡牌灵兽,灵力充沛,被称为卡师。
“…”
月光通过树影撒下,寂寥而孤静。
司离怂肩:“消散就消散了,反正山魔也杀了。”
司离收回金蔓,这时一道金光刺入眼睛。
水潭上一片金光闪闪。司离走近,水潭底下,一朵金色玫瑰沐浴在月光下摇曳生姿。
他跳下去,金色玫瑰飘落在他的手掌心,一股熟悉的气息将他包裹。
“不要为我的死伤心,这只是生命的另一种开始。”
“我永远忠于我的土地和人民。”
“求您,求您救救他吧。”
“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我要他们都回来!”
咚!
声音垂落在最后一个字音上。
司离揉着太阳穴,脚步悬浮,空开的右手晃了好多下才找到支撑点。
他斜靠着那个支撑点上,胸脯缓缓平息,手指转着那朵玫瑰。
奇怪的声音又增加了。
这时头顶传来一阵询问:“你—是不是快要死了。”
“…”
司离抬眸,看见了一个下巴。
那下巴缓缓移动,露出一对纯粹的,清澈的金眸。
司离身体怔住。
惹人的红发金眸,讨喜的星眉桃眼,以及背后厚实强劲胸膛--
嘶-这人有点眼熟--
司离盯着那张不久前消失的在自己眼前的脸,吞了口唾沫。
这时手下一紧。
他僵硬地扭头,只见自己的手正搭在男人的手上。而男人不仅回握,还自然地捏了捏他的小拇指!
“!”
怪不得空荡水潭会出现支撑点,原来是个无耻的“拔树男”。
哗——
司离抡飞男人,在对方迷茫惊愕甚至略带委屈和幽怨的眼神中跳上水潭。
刷刷刷!司离脚下长出了数条细根,掀起一阵狂风细土。
他疯狂地分析来人的身份和意图。
男人穿的白色金边的衣服—他是卡师!
他那个眼神明明是看中自己了而自己寿命将近—他想和我签订契约!
要是让他得逞的话,以后他这颗自由自在的树就只能成为别人打魔物的棍子—树生无望了!
在千万根根的共同努力下,司离的移动飞速,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你跑什么啊?我还没感谢你替我夺回人形呢。”
两米外,男人抱臂笑看着他。
吱—
根步骤然停下,一坨黄土飞到空中滑过一条优美的弧线,飞向对面—
啪!
深黑的夜是如此寂静,被土拍打脸皮声音是如此清脆有弹劲。
黄土毫不意外地砸了男人的脸。
司离停在原地。按照人道主义来说,这次的交通事故他只负道歉的责任。
啪啪啪——
只见对方脸上黄土落,出男人立挺的五官和—嘴角的笑容。
“…”
好诡异。
司离语气生疏:“对不起。”
对方摸了把脸,眉眼微弯:“没关系,我不在意。”
司离嘴角紧绷:“你挡路了。”
男人仿佛才发觉,侧身:“我车在下面,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男人尽力想表现平和温柔,但那双满是**和激动的眼神和他的表现很相悖。
司离冷撇:“我是卡灵,会飞。”
随后化做一道灵光钻上了天。
…
月光轻洒,灵光消失在夜空中,冬星寂渺,寒树黑枯。
祝瑜盯着那远去的身影,裤边的双拳紧紧不放:“一百五十年了,光--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