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先声明，这不是私人恩怨。”
听到这句话的老爷子脸色一沉。
黑色光幕笼罩了宴会厅连同外面的院子。
原本还在歌舞升平的宴会厅顿时陷入一片混乱，“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的字幅被恐慌的人们踩在脚下。
一个男人拨开四散奔逃的人群，大声喝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你在做什么？！”
始作俑者没有理会现场嘈杂不堪的声音，只是伸出五根手指，往虚空一抓。
黑色光幕上掉落下来许多宛如实质的黑色雾气团，落地成了狰狞恐怖的怪物，朝人群张开了血盆大口！
“啊啊啊——！！！”
不似人的惨叫在宴会厅遍地开花。
老爷子低低地叹出一口气：“这一天，还是来了。”
始作俑者手心黑暗之力涌动，凝聚成一柄尖刀，缓缓走近这场寿宴的主人。
男人颤抖地拦在老爷子面前，愤怒与恐惧交织令他的脸扭曲变形：“不……不要杀我爷爷，你想要什么，我们东山基地什么都可以给你！”
始作俑者直接略过男人，看向他身后的老爷子。
“还有什么底牌，拿出来吧。”
老爷子摇头，千沟万壑的脸蒙上一层灰败。
“是闻勒让你来的吧。”他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我是一步一步看着他走到现在的，他的想法我很认同，可是，我老了，已经没有改变的魄力了。”
始作俑者耐心地听完了这段话，表情没变，只是抬起尖刀。
“安息吧。”
十分钟后，宴会厅归于一片寂静。
怪物原地消散，黑色光幕缓缓淡去。
外头激烈的打斗声传进宴会厅，时不时还有枪炮的轰鸣声。
一个身着劲装的男人走进宴会厅，在门口停了一秒。
满地血腥中，一名瘦削的黑衣男子站在中央，指尖捏着一枚储物戒。
发觉门口的动静，黑衣男子偏头看过来。
这是一张苍白的脸，唇色素淡，长眉和眼珠是浓重的黑。
劲装男敬畏地低下头：“慕将白大人。”
“砰！”
随着这声爆炸的响起，东山基地最后一个垂死挣扎的地方被攻破。
自此，A国只剩下一个声音——帝都基地。
“慕将白大人，这就是闻首领说的第二个交易内容。”
劲装男指着一个封印宝箱。
慕将白上下打量所谓的交易内容，脑海里回想起闻勒那张精明的脸。
“我需要你帮我杀一些人，以及将一个东西送回帝都，相应的，我会提供给你需要的地图以及一枚四阶巅峰的灵晶。”
慕将白抬了抬下巴：“这里面是什么？打开看看。”
在场的人心中齐齐咯噔一声，担心这位强大的外援要整什么幺蛾子。
帝都基地的研究员上前一步，恭谨道：“这东西不太服管教，打开封印宝箱怕是会逃跑。”
像是印证研究员说的话，封印宝箱突然抽风般抖动起来。
宝箱上的符文齐刷刷亮起来。
慕将白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就听见宝箱里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慕慕！慕慕！”
“……”
好巧不巧，现场跟慕相关的就一个。
劲装男和研究员表情扭曲了一瞬，总觉得自己貌似听到了一些不太符合当前氛围的话。
果不其然，慕将白这辈子都没被人用这么恶心的称呼叫过，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抬手黑暗之力涌出，就要将其人道毁灭。
“慕慕！慕慕！是我呀！我是青青！”好在紧急关头，宝箱里的不明生物及时补充了关键信息，成功让自己免于毁灭。
青青。
这个名字唤醒了慕将白的记忆。
他确实知道有这么一个名字的……草。
慕将白此人自私自利惯了，能被他稍微放在心上的屈指可数，当年那株失踪的草也勉强算一个。
于是他挑了一下眉：“你们自己开还是我亲自动手。”
劲装男心中大呼任务要完蛋，垂在身侧的手默默给帝都基地的首领发信息。
研究员犹豫了一下，还是臣服于目前最大的拳头，从怀里拿出一个令牌，刚好契合封印宝箱上的凹坑。
帝都基地的人顿时戒备地看着封印宝箱，仿佛里面要冲出来什么妖魔鬼怪。
“哇！”
一道红色的影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到了慕将白胸前。
一头撞在了黑暗屏障上。
慕将白眯着眼，以他目前的眼力，竟然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他低下头，看着跟黑暗屏障较劲的……红鸟。
如果他还没莫名其妙变成色盲的话，当年那株草是晶莹剔透的碧绿色。
颜色变了，连物种都变了。
红鸟尖锐的喙在黑暗屏障上啄个不停，翅膀扑哧扑哧，折腾下好几片羽毛。
慕将白怀疑地拎起巴掌大的红鸟，将其放到视线齐平的位置，跟它那双略显睿智的鸟眼对视。
“……青青？”
红鸟兴奋地点头，翅膀扑腾得更欢了。
“是我！是我！”
慕将白诡异地沉默一瞬，似乎在考虑怎么处理这个大变红鸟，在帝都基地的人翘首以盼的目光下，缓缓说：“第二个交易作废。”
他抬眼，精准锁定了研究员，“你，过来讲讲这什么玩意。”
研究员不动声色地咽了口唾沫，迈出沉重的步伐。
“大人，这是东山研究所的重要实验体。”
红鸟在慕将白松开它的时候，自顾自地飞到慕将白肩上，像找到靠山似的，神气地看着底下的闲杂人等。
慕将白余光瞥见它的动作，竟然没吭声，默许了站在肩上的行为。
“能力是复制。”
“复制？”听到研究员说出的话，慕将白缓慢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能力。
红鸟歪了歪头，意识到是跟它相关的事，挥了挥翅膀，在慕将白的注视下，唰地一下变成了一株草。
细长条状的叶片通体碧绿，晶莹剔透，在空中轻轻摇晃。
这就跟当年慕将白看见的一致了。
“是的。”研究员低头，“只要吸收一半以上的身体组织，便能变幻成这个生物的模样，能力和强度都没有折扣，堪称完美复制。”
绿草只是惊鸿一现，马上又变回红鸟的形态。
“我觉得这个样子比较方便！”
红鸟叽叽喳喳地围着慕将白飞了几圈，最后稳稳落回肩上。
“没有其他限制条件？”慕将白问。
“不能超过自身境界，不能复制死物，以及新的复制会覆盖旧的复制。”研究员答。
劲装男在一旁已经听得面色麻木，这人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帝都基地还有可能拿回这个实验体吗。
完美复制，真是了不得的能力。慕将白想，听着比他的能力来得高端多了。
他抬手摸了摸红鸟的头，毛绒绒的手感还不错，他点点头，道：“行，那我带走了。”
“大人。”劲装男连忙递上来一个通讯器，通讯对面的正是如今A国权势最大的人。
空中浮现一个屏幕，一名中年男人出现在屏幕里。
中年男人两鬓染霜，额间刻着深深的皱纹，一双眼眸精光内敛，正是帝都基地首领闻勒。
“小老头，”慕将白看见这个人，手指点了点肩上的红鸟，语气说不上轻松也谈不上严肃，“你没告诉我第二个交易内容是这么个大杀器啊。”
“我应该还没到老头的地步吧。”闻勒苦笑着摇摇头，“没想到你竟然和它认识，在原来的基础上，再加两枚四阶巅峰灵晶怎么样。”
“臭老头，你想干什么？！”在肩上睥睨众生的红鸟意识到不对劲，对着屏幕里的人呲牙咧嘴。
“你看到了，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慕将白用手指逗弄红鸟，“你就是给十枚四阶巅峰灵晶也不够啊。”
臭老头微笑道：“如果我真的给十枚四阶巅峰灵晶呢。”
慕将白怀疑道：“你有吗？”
红鸟：“？！！”
红鸟气愤地扑腾翅膀，嘴里吐出火球，砸向屏幕里那个试图用糖衣炮弹蛊惑人的臭老头。
火球从臭老头的脸上穿过去，砸向远方，遗落的火星掉在了举着通讯器的劲装男身上。
劲装男站着不动也招灾，苦命地示意旁边的手下给他灭火。
这种时候就得庆幸末世来了时代变了。
身为当今世界的人族强者，正儿八经的四阶巅峰，劲装男表示被火烧一会不妨事，好在身上穿的是特级防护服，没有走光的风险，就是得跟头发说再见了。
慕将白没有被糖衣炮弹攻陷，红鸟昂着它的小脑袋，傲然之余也时刻警惕要拐草的臭老头。
臭老头倒是很亲切的样子，他自动调整自己的定位，像个“知心大哥哥”一样贴心问：“你是叫青青对吧？”
青青“哼”一声：“叫你祖宗干嘛？”
慕将白侧目，当年相遇的时候青青还是一株不会说话的草，没想到如今的青青竟然是这种性格。
还挺有趣的。
对此，闻勒只是很温和地笑了笑，他看向慕将白，沉声道：“虽然这次交易不算完美结束，但也不是一事无成，先来帝都吧，我们第一个交易依旧有效。”
他拢了拢衣领，突然鞠了一躬，“我代表帝都基地感谢你，你今天的行动，改变了整个A国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