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嘭!”
“生日快乐!”
绚丽的彩带从天而降,闹哄哄的包厢里,颜样头上戴着寿星帽子。此时正与自己的好姐妹,度过她二十八岁最后一天的生日。
二十九岁,就在眼前。一个,她想了很久、也念了很久的年纪。要说相对二十八岁,二十九岁有什么不同,其实没什么不同。她还是她,脸上没有什么变化;思想上还是保持‘老娘最棒’的自信;还有,一样没有结婚对象。
要说不同,她除了换一个由原来的黑长直变成黑长卷发型,那就是离她的三十岁越来越近了。
一个对颜样来说,充满神秘色彩的年纪。
小时候颜样的父母带她到市里的小神婆处算过命。那神婆信誓旦旦地说,“这小姑娘,必须只有三十岁那年才能结婚,仅且有一个姻缘,要是错过了,便没有了。”
二十五岁那年,当颜样无名指戴上戒指的时候,她以为会打破神婆的预言。不承想,六年的感情成了泡影。
为了结婚这事,颜爸颜妈没少操心,天天明里暗里联合颜哥在群里暗示。
颜样鸟都不鸟他们。
“咔擦!咔嚓!”
闺蜜樊爽拿来相机,只看一眼,说出一句定海神针的话,“好了,能P。”四人脸上的表情瞬间跨了下来,纷纷疲倦散开。
“颜儿,快切蛋糕!”另外一个好闺蜜任炎炎说。
“着急回去陪孩子吗?”
颜样放下手机,手起刀落,蛋糕直接被她分成四块。四平八稳,二十九岁的她,依旧平稳!
任炎炎幸福地说,“嗯,我得赶在十一点回去。我家那位得早睡,明天还要早起上班。”
“别说,你这全职家庭妇女比我们职场的还要束缚。”
说时迟,那时快。严艺姿刚说完,颜样的手机“叮叮叮”得响。
颜样翻了一个白眼,无奈说,“得了,来活了。你们先吃吧,我先加会班。”
打开手机,引入眼帘是她的工作狂摸上头司李姝新拉得群,名字叫,“纳奈X赤棠项目沟通”群。随后,她的电话响了。
“接个电话。”
颜样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接起,还没说话,通话线响起对方干练的声音。
“Yana,群里的消息看了吗?”
“看了。”
“关于这次“SC”项目,你带头跟进,我辅助。”
“好的SUKI。方案已经发您邮箱,注意查收。”
话断之际,SUKI突然忙中想起来什么似地说,“明天跟我去见项目甲方。不是原先的贾总负责了,换了一个人。”
“是换成斐总吗?”
“不是,听过刚从美国回来,叫什么来着?忘了,等会让小杰发对方信息给你。”
“好,谢谢SUKI。”
“项目结束请我吃饭。”
“老地方。”
话说颜样来北京到了今年,已经有十年的时间。从校园到社会;从懵懂到明晰;从绍兴市到北京首都。十年的时间;一千多公里的路程,他从十八岁开始走。紧赶慢赶,在二十七岁那年,坐上了赤棠广告公司项目经理的位置。
会离开北京吗?也许会,也许不会,谁也不知道。颜样只知道,她还想在这条路上走,便继续走。
十二月份的北京,寒霜已经降临。屋外大风严刮,她正要回包厢,手里的手机又再度响起。
颜样以为还是SUKI的消息,没有准备便打开手机,没看群名,直接点开最前排的群消息。她定了定睛,心被堵在胸口上半天下不来。
包厢大门被推开,她的三个好姐妹欲言又止,脸色为难。
颜样抬起脸,看了他们半会,抬起笑容说,“真是见“鬼”了。”
三姐妹强颜欢笑,不敢再提。
当激昂的音乐响起,颜样无论如何也忘不掉刚才那张照片。
身穿黑色夹克皮衣,一头偏卷的狼尾长发,脸上跨着墨镜,潇洒坐在摩托车上。
她的记忆,就像那沉寂已久的群不停跳动,搅得她心烦。
“高远,你还是那么装。”
十二点半,包厢只剩下颜样跟严艺姿。俩人的歌喉已经变成烟嗓,已然是不能再唱“死了都要爱”这种高难度飙音歌曲。
颜样躺在沙发上,七八分醉意,困眼渐渐放松。
“颜!”严艺姿突然对着麦大叫一声。那声音,包厢房也猝不及防震了震。
颜样猛地坐起来,呆眼看着她。
“起来,我带你回去!”
到底谁要带谁?严艺姿低垂着头,身体晃来晃去。颜样撑着醉意,给严艺姿男朋友宋来打去电话。
三十分钟后,宋来裹着一股寒意走进包厢,眉头一皱,把严艺姿抱起来。
“走吧,我顺路送你一同回去。”宋来说。
“谢谢,你们先回去吧,我等会再走。”
宋来见颜样神智清醒,没有过多劝言,交代一两句注意安全的话便带严艺姿离开了。
人走后,颜样躺回沙发上,勺了小口奶油含进嘴里。淡淡的甜,入口即化,轻盈的像一阵四月份的风。
十分钟后,颜样穿上大衣离开包厢。
屋外大雪纷飞,风夹着雨,刮得人脸发疼。她拦下一辆车,坐到里面裹紧衣服,往窗外望去。
北京的国贸路,藏有太多人的梦想。路边的大厦直插云霄,里面灯光依旧。小小的灯光是多少人的渴望,而这份渴望,锁住了多少人的自由梦?
颜样下车,抬头仰望黑夜。没有披星戴月地生活,生活仍旧继续。像人们藏说得那句老话,‘地球不会因为没有谁而停止不转。’
但她的某些生活,确实是为了某个人而停止不动。
很笨。
但是,颜样认了。
一股风带着冷意袭来,颜样吸了吸鼻子,转过身,愣站在原地。
四年的时间,一片梨花开,一片梨花落。颐和园的参天梨花开了四次,代表春天来了四回,又走了四回。
雪花挂在她翘长的睫毛上。颜样眨巴眨巴眼睛,才认清,这个人是自己的前未婚夫,高远。
高远一套黑色大衣,手上戴着真皮手套。头发剪短了,五六分背头发型。
他们之间相隔十步的距离,却犹如北京的长安街,难以跨过。
没有嘘寒问暖的问候,更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颜样有得是,记忆里涌上来的愤恨。
颜样心口屏着一口气,侧开脚步,往旁边的小区绿化道绕道而行。
高远盯着前面的颜样,等她走到半路,迈开长腿走过去提前堵住路口。颜样见状,又往回走。
高远像只驴一样,又倔着走回去。
绕来绕去,不知道还以为两个人在做什么法术。
小区路边的灯光是冷白色的。不一会儿,俩人头上都挂上了雪,白了头。浪漫主义来了,也为之鼓掌称赞。
谁知这颜样走不过人家,反倒气上来了。甩下下包拉在手上,直接转头快步往后门走,以为能甩掉。
可颜样忘了,高远对这里的一切都太熟悉了。
颜样走进电梯,正要关门,高远突然闪入进来。颜样颇为惊讶,反应过来时,电梯已经开始上行。
十八楼。
俩人一前一后站着。沉默的空气,萦绕心跳的震动。
高远转过身,对上颜样那双颇有艺术之美的眼睛,点墨的瞳孔,盈盈动人。
“好久不见。”
多文艺的问候,可颜样不稀罕!
电梯楼层此时到了十八楼,门口打开。颜样给了颜样一个眼神便擦肩而过。
“你还是住这里。”
颜样使劲在包里掏钥匙。
“换成密码锁吧,你每次都找不到钥匙。”
颜样冷笑一声,没理他,把头埋进包里继续找。
“过来,我帮你找。”
高远不见外扯来颜样的包,这不扯还好,一扯,颜样的脾气全部冲了出来。手无情一甩,价格不菲的包飞到角落,里面的东西通通飞溅出来,包括那怎么也找不见的该死钥匙。
“太平洋是你家的啊?管那么宽!”
高远肩膀耸下来,脸色没有表情,话更没有占理的说法。
谁家男友在订婚宴上突然逃婚,一句话没说,一句话没留。四年后突然回来,当没事人一样在旁边说些有的没的。
“你走不走,不走我报警了!”
高远仍旧没说话,走过去蹲下帮她捡起来起包。
颜样越看越气,猛地冲过去把他推到在地,没想到这人留了一手,抓住颜样的手往他怀里拉。
“嗯!”
一声女声的闷响。
俩人相拥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木质香的味道充斥在颜样的鼻腔。不过,高远等来的不是颜样温柔的回抱,而是下腹的一肘击。
“嗯!”
一声男声的闷响。
颜样帅气撩开长发,无言。把包里的东西聚在一起,一划拉扫进包里,拿上钥匙起身开门。
高远捂住肚子挣扎说,“这么生我的气吗?”
“嘭!”
一股风把颜样的拒绝带了出来,那扇他曾经可以自由出入的门,此刻,正挡住他的灵魂无法向前。
屋内没开灯。颜样躺在沙发上,脱了鞋却遗漏了内衣还挂在□□上。
“喵!”
陪了颜样六年的大胖菊吉吉,惯例躺到旁边,开始给自己“洗澡”。
颜样侧过身,把脸埋进吉吉肉嘟嘟的肚子里。半晌,起身进浴室洗漱。躺在沙发上的吉吉,耐心□□肚子上的湿毛。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响了一会,没人接,自动挂断。紧接,手机弹出一则好友申请通过通知。
三十分钟后,颜样裹着浴巾出来。
看到陌生号码,担心是公司有急事,随即拨通回去。响了两声,对方接起。
“喂,您好。”
对方没有人说话。
颜样又重复刚才的招呼,还是没有回应。颜样当没事人一样直接挂断,打开小绿,看到一则好友申请。
点开一看,昵称叫做,“乌龟王八蛋。”
颜样觉得挺有意思,直接点同意,主动打了招呼。
“您好。”
对方没回。
颜样关掉手机,给自己放了一首“Angle”,打开笔记本电脑加班,没再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