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丹妮的经纪人给我留了一份合同？”顾芳洲看了桌上的文件夹一眼，心中有数，表情里还是装出了一份不太相信的疑惑。
“是啊，很奇怪吧？她拿过来给我的时候，我也很惊讶。”影视总监望着顾芳洲吃惊的样子觉得新奇，“我问过她合同里的内容是什么。她说假如顾女士你来的话，顾女士你同意，那我就可以看。但如果一直到真的全定了，你还不来，那这份合同她就会拿回去。”
“美姐对我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一定记得，纪诗进组的条件就是顾女士您签了这份合同。”
“那我打开看了？”顾芳洲将文件夹从桌面上拿下，抽出两份一模一样的合同。
她朝着影视总监笑了一下，翻开其中一份开始查看。
【甲方：Aplus娱乐，乙方：Golden经纪，丙方：顾芳洲】
……顾芳洲的眉头抽了抽。这是有备而来啊！
“顾女士你能不能一边看一边把大概的和我说说？”影视总监心里好奇，但又不好直接拿过来。
顾芳洲抬头，又点下去道：“当然可以。”
“若顾芳洲出现在纪诗参与的任何现场，直接视为已经干扰Aplus正常拍摄，无需证明实际……顾芳洲个人支付400万违约金，Golden娱乐另承担……600万。”
“若顾芳洲出现在Aplus负责的摄影棚、片场、剧组酒店或其他工作区域，Aplus有权立即要求顾芳洲离场并立即中止拍摄，因此产生的停工误工归Golden娱乐负责，不视为Aplus违约，赔偿金额按每小时50万起。”
“……若顾芳洲以接送、陪同、送取物品、交接等任何缘由进入现场，均不构成免责，仍视为触发违约条例，违约金照第一条执行。”顾芳洲一条条看过去，向影视总监简单概括着。
比起顾芳洲的淡定，影视总监越听倒是越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多大的仇多大的怨？美姐这提的完全是霸王条款吧？
顾芳洲继续一条条总结着，直到她翻了整整五页纸还没有停止的意思后，影视总监瞄了一眼剩下的厚度，无语开口：“我大概了解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还是顾女士你自己看吧。你要是接受咱们就签，要是不接受也期待未来有机会再合作。”
“当然你也可以叫一个律师来帮你一起看。”影视总监想想，友善提醒道。
“如果有看不懂的地方，我会请教律师。不过还好，美姐是一个非常谨慎且细致的人，讲的很清楚。”不用转达，顾芳洲浏览的速度快了不少。她快速地翻完整份合同，没有什么让她觉得惊讶的。
顾芳洲往自己的包里摸了摸，随即向影视总监抱歉微笑道：“不好意思，能借您一支笔吗？我带了公章，笔倒是找不到了。”
“当然可以。”影视总监从自己的抽屉里抽了一只给她，“你确定要现在就签吗？”
“现在签了，您的顾虑也少一点，不是吗？”顾芳洲毫不犹豫地在合同上签了数个自己的名字，而后爽快盖章上去。
美姐做得很齐全，除了顾芳洲以外，Aplus该签的地方也都已经签好了。
一式两份，明明白白。
她预想的速度不是这样的。影视总监被顾芳洲震惊了。
闹了这么多天，李以和美姐在她跟前也不知道刷了多少次脸，结果对方公司的老板居然这么大气。
“签好了，您看看。如果没有问题的话，一份我带走，另一份就请您先收好，后续怎么处理看贵公司的流程。”顾芳洲把两份都摆到影视总监的面前请她过目，“那您看纪诗的事情，什么时候再来签呢？”
“这个……到时候应该会有专门的人按照资料上的号码联系的。”影视总监犹豫了一会儿，伸手拿回一份合同，“欢迎您和我们合作。”
……
……
门咔哒一声打开，顾芳洲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步伐也跟着轻盈不少。
李以和小夏一直守在门外，不让人进去。顾芳洲出来见到她们，简单说明了情况后不再逗留直接出了大楼，取回小车往自己公司的方向去。
“我回来了。”顾芳洲直到到了自家小小的门前脸上都还带着笑意。
liya听见顾芳洲的声音站在了楼梯口，双手合十，焦急地等着上来。
“李以办的如何？”顾芳洲才在楼梯上走了一半，liya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顾芳洲诧异地抬着头一步步上去，直到自己能与liya平视：“你也用不着站在这儿吧？咱们是什么大公司吗？讲一句话不到身边听不见？”
“李以很有毅力。”顾芳洲还是向liya说明着情况，“她坚持不懈地套出了影视总监还没下决定的确切消息，又问出了人家正在考虑要不要和我见一面，所以赶紧递消息让我们不要错过。”
“那洲姐你过去见到影视总监了吗？Aplus的人有没有拦你？”liya不放心。
“没有拦，李以让她的经纪人在门口等着我呢，我直接进去的。”来回的路加谈判没有一口水喝，顾芳洲率先一步离开楼梯口，给自己倒杯茶润润喉，“你用不着紧张，当初和我一起在那边工作的人应该都离开得差不多了，我一个都没看见。”
“纪诗的事情算是定了，她可以进Aplus的项目了。”顾芳洲半杯水下去，舒服地长舒了一口气。
“不过这次项目我就不陪同了。”她补充道，“毕竟我和汪丹妮的事摆在那里，美姐本身也不愿意接受，特地起了一份合同给我。所以到时候还是你去陪纪诗吧。”
“合同？”liya摸不着头脑，“什么合同？她要起诉你吗？”
顾芳洲有些无语：“分手不犯法，小姐。是一份禁止我有可能出现在汪丹妮面前的合同。我签了Aplus才肯让纪诗参与项目。”
“我同意了。”她十分平静，从包里掏出合同给liya。
“这……”liya细细看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甄美就是在故意发难。”
她连美姐都不想叫了。
“美姐是汪丹妮的经纪人，她为汪丹妮考虑很正常。”顾芳洲休息够了给纪诗发了消息，同时接着道，“你要想让人家放心的用你，总要做出点承诺。”
“说起来也是我们赚了，如果不是李以的先斩后奏，纪诗是接触不到这样的项目的。”
“那我只能加班了。”liya故作苦恼地摊开双手缩起了肩。
“不会亏了你的。”顾芳洲拍拍liya的肩，“工资、加班费、差旅费，还有你作为纪诗的助理的费用，到时候全部都会发到你卡上。”
“你这样还赚不赚的到钱啊洲姐！小心赢了项目自己倒贴钱啊。”liya张大嘴故意道，“这钱可不少，那么大笔外快可要给我挣了。”
顾芳洲无所谓道：“都是辛苦费喽。”
冬日的白天并不长，去Aplus花了好几个小时，再一通嘻嘻哈哈下来，此刻已逐渐有了落日的征兆。
纪诗的回复并不算快，待回复确认了同意参与后，顾芳洲看看时间，提前催着liya回家。
“前面才放了好几天，今天又让早退啊？”liya觉得自己上这个班快上出罪恶感来了。
“后头昼夜不分的时候多了，现在提前当什么苦力。”顾芳洲在电脑前为纪诗找着可能需要的资料，挥挥手让她赶紧走。
办公室里的灯就剩下顾芳洲头顶那一盏。
她一边工作，一边和纪诗偶尔闲聊。
闲聊着闲聊着，顾芳洲瞥见消息列表中老李的头像。她忽然觉得这个消息应该和老李讲一声。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那天老李给了她一些启发。
【在？】顾芳洲给老李发送了一条信息。
老李的速度向来可以和李以有的一拼。才过了30秒，顾芳洲的手机就叮铃铃响起，来电显示上大大地显示着老李两个字。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接起电话，老李贱嗖嗖的语气就飘了出来。
顾芳洲冷漠着一张脸，早已习惯的直入正题道：“纪诗能上汪丹妮的项目了。那天你说的对，所以我遏制住了我的着急，通过一些手段把这个项目拿了下来。”
“……你还能打电话把这件事的后续告诉我，谢谢你啊。”老李倒是没有想到顾芳洲会专门想告诉他这个，他真心为自己的朋友高兴，“挺好的挺好的，纪诗又获得了一个好角色。”
“是啊，纪诗是获得了一个好角色。”顾芳洲也非常同意。
“真希望这样的机会能够多一点，多天降几个大饼，纪诗以后就不用愁了。”老李哈哈笑着，“纪诗不愁了，你也轻松了，大家皆大欢喜。”
“你和汪丹妮的恩怨放下了，美姐因为你对纪诗产生的偏见也放下了。后头你只要在现场盯着汪丹妮，别让她把李以抢了纪诗角色的事儿说出去就完美。”
老李想到哪儿说哪儿，话一秃噜一秃噜地往外冒：“李以和纪诗现在关系不错，这事儿要闹出来还不知道会怎么发展。你说说，要是是个心肠好的，觉得愧疚，两个人日后不好处。要是个没抓住重点觉得一堆人都在隐瞒的，生气起来两个人掰了又不好。”
“咱们之间肯定是没人讲，可汪丹妮不是经常心软嘛？”
“前头纪诗没能签约她们公司那事儿，后头这项目死活推不下去这事儿，她不都知道是美姐故意拦着搞的鬼？”
老李说着无心，到了顾芳洲耳里却有意。
万一……汪丹妮要是觉得对不起纪诗，把事情说出来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