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杨敬青确定自己没有误会青月话里的意思了。
昨晚那个问题也是同样的意思。
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咳嗽,这会儿又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似乎有人在他喉咙中间,拿着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弄。
“青月,这不是一件可以随便试的事。”
杨敬青漂亮的桃花眼此刻微微眯了起来,暖意骤然下降了几分。
青月不受控制地缩了缩脖子,被杨敬青扣住的手腕转了转,无法挣脱。她梗着脖子,和他对视,一字一句道:“我很认真思考过了!”
“怎么个认真法?”
杨敬青唇角溢出一丝淡淡的,毫无温度的笑意。
青月知道他在嘲笑自己,蹙起眉头:“把我所有认识的男性朋友都筛选了一遍。”
杨敬青等着青月继续说下去。
“你是唯一一个符合我条件的。”
“什么条件?没做过就算符合?”
“对啊!”
这已经是最苛刻的条件了!
“那个问题你每个男人都问了一遍?”
青月从小就是孩子玩,朋友多的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更别说她的范围控制在“认识”里面了。
杨敬青感觉自己大脑要爆炸了,尤其她还是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没有!”
青月不知道杨敬青生气个什么劲,他们俩还没做呢!
他摆受气小男郎模样给谁看?
闻言,杨敬青在心底稍稍吁了口气,松开自己的手,把青月推进洗手间:“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你先洗澡,我出门一趟。”
他需要去超市买些做中餐的食材。
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
青月听到门口传来关门的声音,甩了甩手里刚脱下的内衣,一把丢进了脏衣篓。
视线浅浅扫过,犹豫了一秒,随即跨进浴室。
反正都要坦诚相见了,一件内衣而已,被看见也没什么。
一个小时之后,青月从卫生间出来。
氤氲的水汽随着她开门的动作钻出来,空气被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弥漫,是她刚用的洗发水的味道。
也是杨敬青用过的。
客厅和卧室的窗帘都已经被拉上,偌大的屋子,只有客厅亮着一盏阅读灯。
青月看见杨敬青坐在沙发上,单手撑着脑袋,似乎正在看书。
她慢悠悠挪着步子走过去。
果然,他腿上放着一本书,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压在其中一侧。
“杨敬青。”
她轻轻叫了叫他的名字。
但等了一会儿没回应。
走到他边上站定,青月歪了歪头看他。
睡着了?
她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抬眼,视线稳稳落到他脸上。
睡着之后的杨敬青看着特别特别乖,细碎的刘海稍稍盖住眉毛,敛去了几分深邃眉眼带来的凌厉感,长长的睫毛自然垂落,在下眼睑形成一片扇形的阴影。
视线一点一点下移,高耸的鼻梁,小巧秀气的鼻尖,不深不浅的人中线。
最后停留在,轮廓干净利落,厚度适中,颜色天然带着粉调,还有水润细腻关泽的唇上。
接吻是什么感觉呢?
青月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个疑问。
杨敬青的嘴巴看着特别特别好亲。
紧接着又冒出这么一句话。
她松开抱着膝盖的手,换成跪坐的姿势。
身高依旧不够,直起身子,缓缓朝着杨敬青靠近。
嘴巴不自觉嘟起。
这样应该更容易亲到。
距离越来越近,视线慢慢无法准确聚焦。
鼻息间都是茉莉花的味道,夹杂着一股淡淡的酸涩清新味,像是剥开青皮桔子时,汁水喷溅而出的味道。
她忽然想起高中毕业的时候,为了给他饯行,她花了一个学期攒下的零花钱,送了他一瓶香水。
就是这个味道。
青月歪头的角度不够,鼻尖碰到了鼻尖。
下一秒,杨敬青睁开了眼。
两人对视着。
但根本看不清对方的眼睛。
杨敬青抬起头,拉开两人的距离,原本按压在书上的指尖按在了青月额头,正中间的位置上。
这会儿,青月可以看清杨敬青的眼睛了。
深邃的桃花眼漫着几分刚清醒时的迷蒙,好看极了!
“想做什么?”
低沉的嗓音中带出几分懒洋洋的味道。
“不是很明显吗?”室内昏昏暗暗的,青月胆子也变大了,“我想亲你。”
杨敬青摇头,手指用了力,拦住了青月还想凑近的脑袋:“不可以。”
“试试也不行吗?”
青月瘪了瘪嘴。
“这个也不能随便试。”
“为什么?”
青月真的搞不懂杨敬青在抗拒什么。
接吻不过是一个人的嘴唇去触碰另一个人的嘴唇,四瓣软肉相互贴合而已。
见他迟迟不回答,只眼神认真地凝视着自己,青月眼珠子转了转,想起两人小时候的事,不由得笑起来:“你忘了,我小时候也亲过你的。”
“没忘。”
杨敬青怎么可能忘呢,那可是是青月的初吻,也是他的初吻。
“既然我们都亲过了,为什么现在不行?”
青月抬手去扒拉杨敬青的还放在自己脑门上的手,但没成功。
“因为我们现在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
青月听到杨敬青很轻地叹息了一声,似在为什么失去的东西感到失落和遗憾。
转瞬即逝,快到让她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
“可是怎么办?我现在真的真的好想亲你。”
她开始耍赖皮。
“抱歉,这次不能听你的了。”
计划再次以失败告终!
青月挫败地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抱起抱枕,一脸幽怨地看着再一次埋首沉浸在书里的人。
让杨敬青直接答应她的请求行不通,通过接吻去激发他身体深处的**也行不通。
所以,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完成这个任务?
或许是因为这会儿还早,等深夜降临再试试看。
青月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昨天晚上看的《真爱至上》还没看完。
这是她圣诞节前后的固定习惯,每年到这个时间点,她都会重温一遍。
百看不厌。
“Actually,I'm in love.”
青月情不自禁跟着电影里的小男孩Sammy读起台词。
“Worse than the total agony of being in love?”
下一秒,又切换到继父的台词上:“No,you're right.Yeah,total agony.”
她转过头看向杨敬青:“有比受爱情煎熬更惨的事吗?”
杨敬青翻阅纸张的动作没有停顿,应声:“很多。”
“我也这么觉得。”
至少,他们是同频的人。
忽然间,隔壁传来一阵女人的尖叫声,盖过了电视里的对白——
“Oh My God! Oh My God!!Oh yes,Oh yes,Oh……”
叫声忽快忽慢,语句断断续续,声音时而尖锐,时而低沉,混杂着金属器物撞击墙面的咚咚声。
青月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此刻隔着一堵墙,对面正在进行多么激烈的运动。
她侧目看了看杨敬青,见他神色丝毫未变,依旧埋头看书,似乎早就习惯隔壁传来这种动静。
她咽了下口水,刻意压低声音问:“你们这的隔音也这么差吗?”
“嗯。”
“你和隔壁的人熟吗?”
杨敬青抬起头看青月,脑海浮现Otis那令人神魂颠倒的脸,还有身材,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蹙:“你下午见到他了?”
“嗯,我把他吵醒了,然后他告诉我你出门了。”
杨敬青起身走到玄关,拿起置物架上的钥匙串,拆下其中一把房门钥匙。
折返回客厅,将钥匙递给青月:“以后过来找我,直接开门进来就行。”
青月傻傻地接过钥匙,下一秒,瞪大了眼睛,开心地笑起来:“好!”
有希望!!
原来杨敬青需要的是这种外部刺激。
隔壁的动静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青月不得不佩服他们两人的耐力。
电影结束,青月又在同样的剧情落下了伤感的眼泪。
她最好的朋友燕子,就曾表达过她的不解,她怎么能对一部电影上头到这幅模样?
其实原因很简单,这是她到爸爸妈妈家后,和他们一起看的第一部电影。
“杨敬青,我困了。”
昨晚满脑子都在回忆看过的小说和片子,睡眠质量大打折扣,她做足了所有准备才来他家的。
为了这些准备,今天也必须拿下他!
杨敬青换好新的四件套,转身准备离开卧室。
青月一把拽住杨敬青的袖子,等人回过头,一脸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说:“我一个人睡觉害怕,你能不能陪我一起?”
杨敬青不说话,青月举起胳膊发誓:“我保证不会对你做什么,就睡觉。”
袖子盖住了她的手,杨敬青没看到她藏在里面的手,把五根手指全都摊开了。
杨敬青答应了青月的请求,只是没按照她的意思,和她一起睡床上。
他从衣帽间最上方的柜子拿了一床厚被子,还有一床薄一些的。厚被子铺在床侧的地毯上,自己身上则盖着薄被子。
灯灭了,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光亮。
青月辗转反侧,有困意,但一闭上眼,就是昨晚回忆过的那些画面,还会忍不住把杨敬青的脸代入。
“我睡不着。”
她平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数羊。”
杨敬青一点也不惯着青月,胳膊横抵在额头,阖着眼一动不动。
“我试过了,不行。”
“数星星。”
“也不行。”
“背公式,数学、物理或者化学。”
“你是人吗?”
一句话,逗笑了杨敬青。
听到杨敬青的笑声,青月控制住自己想要打他一顿的冲动,慢慢做了几组深呼吸。
“杨敬青,我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
她又开口。
“什么预感?”
“我这辈子应该都不会遇到让我心动和喜欢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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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