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夕喊完之后，本以为那些人能反应过来，理智一点，却没想到，尖叫声反而更多了，也更响了。
除了杀人的词语外，还多了一个神经病，
洛夕：“…………”
莱恩：“你看出来了？”
“我又不傻……”
洛夕咽了口唾沫，看着地上那具灰白色皮肤的尸体，嘴角抽了抽：
“不过……没人跟我说这是丧尸文啊！说好的青春文学呢！”
莱恩多看了洛夕一眼，这个看起来乖巧的少年，在突发状况下的反应速度和处理方式，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因为酒吧里的骚动已经蔓延开了，尖叫声、玻璃破碎声、桌椅翻倒声，混杂着某种低沉的、不似人声的嘶吼。
莱恩没有犹豫，他一把抓住洛夕的卫衣帽子，拽着人就往后门里冲。
“哎哎哎——我的脖子——！”
洛夕被勒得直翻白眼，但脚下一刻不敢停，小跑着跟上了莱恩的步伐。
酒吧里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舞池中央的彩色灯光还在旋转，但已经没有人跳舞了。人们四散奔逃，尖叫声几乎盖过了音乐。地上散落着酒杯、手机、高跟鞋，还有……血和碎肉。
莱恩的目光快速扫过混乱的人群，在舞池的另一端精准地锁定了那抹红色。
洛庭正与一只丧尸纠缠在一起，那只丧尸比外面的那只更完整，衣服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液体，正张着嘴朝洛庭的手臂咬去。洛庭侧身避开，一只手抵住丧尸的肩膀把它往外推，另一只手在旁边的桌子上摸索——他大概是想找什么东西做武器。
但因为没下死手，每次把丧尸推开，它都会重新扑上来，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
洛庭的眉头紧锁，呼吸已经有些乱了。
就在那只丧尸第三次扑上来、嘴巴即将咬到洛庭小臂的瞬间，一只手从洛庭身后伸过来，精准地扣住了丧尸的后颈。
洛庭的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回头看到了那本该离开的人：
“你……”
洛庭的话还没说完，莱恩已经把他往身后一拽，自己挡在了他面前。
莱恩的手还捏着丧尸的后颈，掌心里传来冰凉滑腻的触感，像是抓着一块正在腐烂的生肉。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嫌弃：
「麻烦。」
【亲爹啊，咱收收神通吧！这不是虫族！您这样会让世界排斥的……吧啦吧啦】
莱恩没有理它，捏着丧尸的后颈，把它从自己面前提起来，像是提一只不听话的小猫。丧尸的四肢在空中胡乱挥舞，指甲划过空气，发出嘶嘶的声响。
洛庭从短暂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一把拉住旁边还在发愣的洛夕，把他拽到自己身后，声音还算沉稳，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急促：
“先报警，看看什么情况！”
“别！哥，这是丧尸！”
洛夕扒着洛庭的肩膀，语速飞快：“哥，相信我！这是丧尸，若是被丧尸咬伤、抓伤都有可能感染，一般爆头才可以杀死！”
洛庭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显然，不知道丧尸文存在的本土人还是无法接受这个离谱解释：
“丧尸？爆头？”“
“对！破坏中枢神经……”
洛夕的话还没说完，莱恩动了。他的双手握住丧尸的脑袋，直接就是一个三百六十度大回旋~
丧尸的脑袋在脖子上转了一个完整的圈，颈椎骨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咔咔”声，像是有人在捏泡泡纸。
周围目睹这一幕的人都吓傻了，一个穿着亮片裙的女生直接白眼一翻晕了过去，一个大叔手里的啤酒杯“啪”地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但那丧尸还在动，它的身体依然在抽搐，手臂依然在挥舞，那转过三百六十度的脑袋上，一双浑浊的眼睛依然在转动。
洛庭的瞳孔微缩：
“该死。”
骂完，他转身从旁边的桌子上顺走一个空酒瓶，反手将瓶底在桌沿上猛地一磕，“啪”的一声脆响，玻璃碎片四散飞溅，酒瓶变成了一个锋利的简易武器，碎玻璃的切口在灯光下闪着冷白色的光。
洛庭没有犹豫，一步上前，握着碎酒瓶的手用力刺出，精准地扎进了那只丧尸的太阳穴。
利器刺入腐肉的声响沉闷而黏腻，像是踩进了雨后的泥地。丧尸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四肢猛地绷直，然后彻底瘫软了下去，不动了。
洛庭松开手，后退一步，呼吸有些急促。
碎酒瓶还插在丧尸的脑袋上，绿色的玻璃瓶身沾满了暗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泽。
酒吧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更大的尖叫声爆发了。
莱恩站在洛庭身边，金色的眼睛扫过混乱的人群，又落在那只彻底死亡的丧尸身上，最后看向洛庭。
洛庭的手上沾了一些丧尸的血液，暗红色的，黏腻的。他下意识地在裤子上擦了擦，深褐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莱恩。”
莱恩：“嗯？”
“为什么要回来？”
洛庭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看着莱恩，深褐色的眼睛里像是有暗流在涌动。他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与其说是质问，更像是控诉。
酒吧后门外，夜风裹着远处零星的尖叫声断断续续地飘来。路灯在头顶嗡嗡作响，飞蛾扑棱着翅膀往灯管上撞，一下，又一下。
莱恩靠在墙上，手指还捏着那个从洛庭那里“顺”来的酒杯，里面的酒早在混乱中被泼洒了大半，只剩下杯底浅浅一层红色的液体。
为什么要回来吗……
“拿了你一杯酒，这算是报酬吧。”
洛庭，眉头拧得更紧了：只是这样……真是敷衍的谎言呢……
一旁的洛夕左看看、右看看，感觉自己像是被夹在两块磁铁中间的铁屑，一边是红色的磁场，一边是紫色的磁场，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都绷得像是要拉丝的麦芽糖：
“那个，咱要不换个地方？这里……嗯，好像不太合适？”
地上那具被碎酒瓶爆头的丧尸还在往外渗液体，灰白色的皮肤在路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甜腥味，混着酒精和血腥气，让人胃里一阵阵翻涌。
怎么看，都不算一个适合谈论情感问题的地方。
洛庭收回目光，撩了一把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红发：
“放心，我报了警。”
莱恩挑了挑眉：报警？
他看着地上那具怎么看都不像是“人类”的尸体，又看了看洛庭那张写满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的脸，沉默了一秒：
「这个世界的人，看到丧尸的第一反应是报警？」
【呃……正常操作？毕竟在他们的认知里，丧尸只是电影里的东西，现实中出现这种状况，第一反应肯定是“有人发疯了”或者“有什么传染病”……不过宿主啊，您别忘了，末日分三次爆发。第一次就是刚刚，随机选取星球上30%的人类变为丧尸。这次爆发被称为“灾难预警”，但没有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持续七天，为期最长。】
莱恩：「我知道……」
世界人口有多少，他不知道具体数字，但他知道，就在刚才，这个星球上有30%的人变成了那种东西。
而他在这个酒吧里，遇到了两个。
莱恩：「我好像有点倒霉呢。」
“我就偷了半日闲，咋就这样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酒吧后门的方向传来，带着明显的无奈和烦躁。脚步声由远及近，鞋子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莱恩循声望去，后门的光影交界处站着一个男人，身量很高，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领口立起来遮住了半张脸。
那人走近了几步，目光在洛庭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在莱恩身上，最后看了看地上的丧尸尸体：
“我去，洛庭，你又发病了？”
洛庭面无表情地看着来人：“没……不过，你没有发现，他们好像不是人吗。”
来人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在丧尸尸体上，眉头微微皱起，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灰白色的皮肤、扭曲的关节、以及插在太阳穴上的碎酒瓶：
“传染……”
“咔、咔、咔——”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酒吧正门的方向传来，打断了那人的话语。
黑色作战服、防弹背心、头盔、冲锋枪……一队全副武装的特警鱼贯而入，动作干脆利落，气势逼人。
为首的小队长扫了一眼现场，目光在丧尸尸体上停了不到半秒，随即转向站着的几个人，正要开口，那个穿夹克的男人已经站了起来，从内兜里掏出一个证件，翻开，亮在特警小队长面前：
“我是第三军少将宋峰，这是我的证件。”
特警小队长的瞳孔微微收缩，身体下意识地绷直了，后退一步，立正敬礼：
“您好！”
小队长声音洪亮，汇报道：“我们接到报警，说这里发生暴力事件，但现场……”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丧尸身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人，单单肤色就很怪异……
宋峰：“很显然，这不是人类……起码现在不算……叫专业的人来吧，直接检查情况，看看有没有传染性。”
“是！”
特警们迅速行动起来，拉警戒线、清场、疏散人群。
宋峰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目光在洛庭和莱恩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最后落在洛庭身上，挑了挑眉：
“你运气是真不错，出来喝个酒都能碰上这种事。”
洛庭：“……谢谢夸奖。”
宋峰翻了个白眼，转身朝酒吧外面走：“呵呵。走吧，目击证人都得走个流程，别想着跑。”
—————
会议室的灯光白得刺眼，照得人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说是“审讯”吧，没那么严肃；说是“问话”吧，流程又正式得过分。
莱恩坐在金属椅子上，面前是一杯已经凉透了的速溶咖啡，对面坐着一个穿制服的女警，正拿着笔在记录本上写着什么。
问题很简单：姓名、年龄、职业、和当事人的关系、事发时看到了什么。
莱恩的回答更简单：莱恩、二十、无业、不认识、看到一个“人”咬人被制止了。
女警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紫色的头发和金色的眼睛上停了两秒，又低下头继续写，没有追问什么别的问题。
某统开始了无良怂恿：
【您可以杀了他们，反正末世来了，世界意识不会管我们杀人的问题了~】
莱恩：「你是想让我和洛庭闹掰吗？这么盼着我分手去找主角？」
【………………】
莱恩：「再有下次，先把你杀了。」
【错了错了……呜呜呜……】
521：┭┮﹏┭┮
二十分钟后，问话结束。
莱恩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都是酒吧的目击者，一个个面色苍白、神情恍惚，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
洛庭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正在和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说着什么。他的衣服已经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深灰色的战术夹克，领口处别着一个莱恩没见过的徽章。夹克的剪裁很合身，肩线刚好卡在肩膀最宽的位置，将他的身形衬得更加挺拔。
红色的头发被他随手捋到了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深褐色的眼睛。耳钉还在，在走廊的日光灯下闪了一下。
莱恩的目光从洛庭的肩线滑到他的腰侧，那里别着一把手枪。
洛庭似乎感觉到了他的视线，偏头看过来。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耳朵……又红了。
莱恩嘴角微微上扬，没说话：果然很单纯呢~
洛庭收回目光，对白大褂点了点头，转身朝莱恩走过来。
莱恩在对方发火前先问道：“你要去哪里？”
洛庭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了他一眼，莱恩比他矮了小半个头，这个角度能看到紫色的发顶和一小截白皙的后颈：
“特殊情况，找了一份兼职。你……洛夕，你和他先住我的公寓里面，知道没。”
洛夕正蹲在走廊的长椅旁边玩手机，听到自家哥哥的话，抬起头眨了眨眼：
“那学还去吗？”
洛庭沉默了两秒，说道：“……请假。”
洛夕闻言，直接就是一个：“好哦！”
洛庭：“………………”
他看着自家弟弟这副蠢的样子，嘴角抽了抽，但没再说什么。
洛夕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洛庭面前，表情认真了几分：
“哥，你千万小心，别被伤到……你们刚刚检查的怎么样？那东西真的有感染，对吧？”
洛庭看着弟弟的眼睛，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深褐色瞳孔里：
“嗯，别和别人说，这件事情很严重。”
洛夕用力点了点头，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哥，那我囤物资吗？”
洛庭犹豫一会，最终还是点了头：“……可以。”
他转过身，看向莱恩，走廊里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红色的头发垂落在额前，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情绪翻涌，像是在做什么心理建设，沉默了几秒，洛庭还是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朝莱恩扬了扬：
“手机给我，加个联系方式。”
莱恩慢悠悠地从裤兜里摸出那个毛茸茸外壳的手机递了过去，嘴角笑容格外明显，在某人眼里就是明晃晃的嘲讽。
洛庭顶着对方目光一把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扫码、添加、备注，一气呵成。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像是在掩饰什么。
莱恩的声音带着笑意，金色的眼睛微微弯起：“怎么，突然就这么主动？”
一旁的洛夕：“？？？”
啥东西？
发生了什么？
他刚才是不是漏看了什么重要剧情？
洛庭没有回答，一手拿着自己的手机，一手拿着莱恩的手机，又操作了几下，莱恩的屏幕上弹出一条转账信息。
【到账：50,000.00元】
莱恩的眉毛扬了起来：这是想当金主？
“别多想。”
洛庭把手机塞回莱恩手里，指尖碰到掌心的时候像是被烫了一下，迅速缩了回去，语气凶巴巴的，但耳朵尖已经红得快要滴血：
“这是给你买东西的。帮我囤物资，懂不？”
莱恩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余额，缓缓收回手机，抬眼看向洛庭：
“白打工我可不干，而且……就算真的世界末日，我可能也赶不上，不是吗？”
洛庭抿了抿嘴，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听懂了对方的暗示：绝症吗……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莱恩：真不经逗~
洛夕：你们就不考虑考虑我的存在吗！
洛庭：忙着呢，一边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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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你可真是嘴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