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考试的时间安排，陆谦言和沈应这一天下来都没怎么说上话。
终于结束考试时，已经只剩两节晚自习就要回寝了。
汤子仪上次指使男生撞了沈应以后气倒是消了点，但是看到陆谦言护着沈应之后，那点醋味又上来了。
趁着陆谦言下楼拿东西去了，他凑到沈应旁边：“有有有我们班某些同学呀，就知道拉低班级的平均分，真不知道怎么进这个班的，星苑的招生水平也没这么低吧。”
沈应的拳头暗自攥紧，指甲掐进掌心。但他没说话——不是不想，是不知道说什么。陆谦言不在，他的反驳没有底气。
见沈应没有回应，汤子仪就更变本加厉：“还有那运动会，不就是摔了吗？后勤工作就这样……”
还没等他讲完，后面的一个声音就把他打断了：“对不起，借过一下。”
陆谦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背后。
汤子仪被吓了一个激灵，赶紧让开，但是陆谦言的脸色依旧不好。
等到汤子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以后，陆谦言才开口，语气根本没有一点刚刚的不悦：“想知道惊喜是什么不？”
沈应老老实实地点了头。
陆谦言从包里摸出一个白色耳机，递出一个给沈应，示意他戴上。
新高的晚自习，不允许学生使用任何电子产品。这种举动无疑是被发现了会被杀头的，但这恰好增添了一些紧迫和刺激性。
塞上耳机，舒缓的音乐缓缓淌进沈应的耳朵。是钢琴曲，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看着一旁的陆谦言，却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眼睛里面是某种介于宠溺和心疼之间的复杂情感。
沈应就这样戴着耳机听了两个晚自习的歌，其本身的质感和陆谦言时不时提醒的休息，让他从头到尾都无比舒适。
到了下课，陆谦言也跟着塞上一只耳机，和沈应一起下了楼。
……
伴着舒缓的情歌，陆谦言说出了这两天自己思考后的想法：“沈应，其实你不应该这么草率做决定的。”
沈应有点疑惑，抬头看着他。
“你的人生该由你自己决定，而不是你的父母。如果你真的很喜欢音乐专业，而且在这方面有能力的话，我觉得你可以尝试一下的。世界上不只有读文化这一条路，而且我相信你有自己的判断力。”
陆谦言说得很认真，沈应也听得很认真。
嗯，确实是想过学音乐的。只是常年的精神控制和PUA，让他不得不下意识地接受父母给的建议。就像有人突然控制了另外一个人的穿衣权，下一次给他套衣服的时候，他会下意识接受他们的选择一样。
突然听到一个与众不同的声音，沈应陷入了沉思。
以他的判断来讲，他确实在音乐这方面有一定天赋，而且也有比较好的基础，从音乐专业考出去问题不大。而且他比起学习，还是更加热爱音乐。
陆谦言沉默了半天，还以为是自己话没说对：“没关系，你还有很多时间来想这个问题。”
陆谦言并不是想要影响沈应的未来走向或者质疑沈应的选择，而是想让他真诚地去追求自己真正想要的那个梦。
……
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深度思考，还是陆谦言那一番话的侧面影响，反正沈应对自己的月考成绩不那么担忧了。
……
学校暂定星期三上午放小长假。A市的学校都有一个规矩：每个学校一年都会放两个小长假，时间自定。目的就是让学生们能有更多的自由时间和放松时间。
新高的校长认为，学生们考完试后一定会浮躁，于是便索性把这低段小长假安在了11月。
接到准确通知以后，班上很多同学都开始讨论这5天小长假的规划。
陆谦言平时对这些假期也不是特别感冒，但是这一次他用笔轻轻戳了戳沈应的胳膊，发声问道：“小长假有时间出去玩吗？”
“嗯，你是说就在本市？”
“嗯。”
“应该可以。哪一天？”
沈应的父母对他出去玩这件事情管的倒不是特别的严。
“到时候微信联系吧，我有点想那只小猫了，放假的时候我们可以去看看。”
陆谦言翘着凳子伸了个懒腰——他现在确实是越来越松弛了。
“好。”
……
傍晚回到家的时候父母不在家，这让沈应的心情十分不错。
他打开房门，一边拿着手机和陆谦言发消息，一边把刚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牛奶放到书桌上。
陆谦言：“那就定到明天上午一点在上次那个小巷见。”
沈应：“好。”
陆谦言：“哦，我们好像还没有给它取名字。”
沈应：“嗯。”
陆谦言：“你有没有喜欢的？”
陆谦言：“就是名字。”
沈应两只手无意识地摸这摸那，房间里的灰尘都抹去一大半。仔细想了想，他确实没咋想出这个小猫的称呼，所以只能干巴巴地回一句：“没有。”
陆谦言：“好，我想想。”
沈应忽然摸到一个尖锐的物品，那东西差点划破他的手指。他低头一看，发现是夹在某本资料书里面的刀片，而这时手机提示音响了。
陆谦言：“糊糊、千千、英英，还有，嗯，迎迎。”
沈应的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刀片，又在两者之间来回扫过，突然放下手机，将房间里所有他记得的刀片都搜了出来，包了一层塑料纸扔进了垃圾桶。
沈应：“叫迎迎吧。”
陆谦言：“好。”
……
第二天两个人来到小巷，可以往都蜷在窝里的小猫崽子却不见了。
沈应皱了皱眉头，回头和陆谦言对上了目光。
“它？”
上一次是陆谦言来照顾的小猫，但是他却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沈应心头一惊，赶紧开始在猫窝周围地带寻找。
忽然，走在那头的陆谦言向一个角落发出呼唤：
“迎迎”
沈应赶了两步，过去看。
陆谦言侧了侧身，他看见迎迎在小巷深处的一个纸箱缩着，小小一团，脸上身上沾满了污泥。
“喵呜～”
呜咽一声，嗓子也是沙哑的。
沈应蹲下来，但是它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蹭过来
陆谦言察觉到不对劲，伸手轻轻抚上小猫的额头——好烫！
“它好像发烧了。”
陆谦言皱起眉头，转头看着沈应，声音里带着一些罕见的慌张和无措。
然后他像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抽出手机，随便点了一个软件开始搜索：“幼猫发烧怎么办“
沈应愣了一下，目光在猫身上停留了几秒，又落在陆谦言的侧脸。
“要不我们把它送到宠物医院去吧？”
陆谦言过了一小会抬起头看着仍然站在原地的沈应。
沈应此时心很慌，都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只能颤抖地点点头。
“反正先去看看，问问情况。”
说着，陆谦言起身，拍了拍粘上些灰尘的裤子，到猫窝那边拿了一张脏兮兮的小毛毯再过来把小猫从地上抱起来。
沈应看着陆谦言抱着小猫，就把他身上的背包扒下来甩到了自己背上。
陆谦言本来想拒绝说自己背，却见沈应很自然的挎着俩包走到巷口开始打车。
忽然怀里的迎迎喵了一声，陆谦言低下头就和那一双水晶晶的黑色眼睛碰上了
“走了啊，乖宝”
“喵呜喵呜”
沈应这个时候已经坐上了滴滴车的后座，透过车门向陆谦言这边望了望，陆谦言把迎迎的毯子掖好也走了过来。
……
经过陆谦言的交涉，沈应同意抱着猫，让陆谦言背包。
来到宠物医院，门口却是挤满了人。
陆谦言瞥了一眼沈应怀里头越来越虚弱的小猫，心里盘算着找下一家宠物医院需要多少时间。
忽然，沈应开口了：
“前面有一个。”
陆谦言看向他指的方向，那是一家城市猫咖，这个角度看的话里面没有多少人。
……
推门进去的时候风铃响了，正在整理货架的一个女孩子转过来，刚好看见两人。
扫了两人一眼，然后把目光落在沈应怀里的猫上。
那个目光有点带着专业的审视，看得沈应下意识把猫往怀里收了收。
陆谦言上前半步，说猫是捡的，想请人看看。
那个女孩子的态度也软化了一点：
“哦，这样啊。我是这家店的店长，你们可以叫我润心。那个，你。”
说着润心指了指沈应，
“把猫抱来我看看。”
沈应点点头，乖乖上前吧迎迎轻轻放在了润心的怀里，接着下意识退回到陆谦言后面一点。
润心接过猫，检查眼睛、耳朵、体温，眉头不自觉的皱起。
“你们平时喂他吃什么？”
沈应报了几个猫粮牌子，声音越来越小，接着陆谦言补充道：
“还喂了羊奶。”
“还不错，至少没喂牛奶。但是这猫你们肯定是养不了的。”
检查完之后润心吧迎迎放在一旁的圆形沙发垫上，开口，
“因为这个年龄段的猫本来就不好活，后续还需要保温，喂专业猫粮和帮助排便一类。”
沈应低下头，陆谦言微微回头看了他一眼，对着润心说：
“那请问一下可不可以把猫寄养在猫咖里？”
听到这话，沈应又把头抬起来了一点。
“但是，需要给寄养费。”
“可以。”╱“多少钱？”
两个声音同时撞在一起，又一下子收回来。
“算了，这猫我可以留着，费用你们不用管了，但是我猫咖的人手不太够你们两个得来帮忙。”
润心说完点了点他俩，等他们的反应。
陆谦言第一时间答应，沈应却没有回应，润心：
“你呢？”
沈应点点头，回了句谢谢。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润心转身开始准备保温箱，抱起小猫走了两步，一边拿东西一边头也不回地问：
“这猫叫啥？”
陆谦言：“迎迎。”
沈应：“欢迎的迎。”
润心：“名字还不赖。”
她把迎迎放进了隔离区的保温箱，俩人就隔着玻璃看着，真有一种看见孩子被送进保温箱的感觉。
等到润心再出来，陆谦言上前问道：
“请问我们可以去看看其它猫吗？”
润心点点头，交代了一些有关消毒和换鞋的注意事项就去忙了。
这样子还不错啊 会慢慢加糖，没有人觉得那个在玻璃外面的那个场景有点像…… 不讲不讲，爱你们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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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念想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