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随着长老们陆陆续续的走出房间,已经退到门外的长老们听到厅门砰地一声合拢,隔绝了所有视线。

威压再次加重了。

比先前更沉、更猛、更不容反抗——如果说之前的威压是一座山,那这一刻便是一片天塌了下来。

疼——太疼了!

她的眼前一片漆黑,耳边嗡鸣如雷,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要死了。

她要被自己的爷爷活活压死在这间议事厅里了。

不,不会的,她是纳兰家这一辈最有天赋的人,即使是那几个堂哥也比不上自己,纳兰桀不会杀了自己……

可、可要是他一不小心没掌握好力度怎么办……要是……要是她真的死在这里怎么办?她不是主角,更没有萧炎的光环和金手指老爷爷,或许——她真的会死在这里也说不定。

……

要求饶放弃退婚吗?

然后安安分分的嫁给萧炎,做他的贤妻良母?给他出谋划策,最后吃点他炼多余的丹药,无忧无虑也没有任何困难的晋升斗王、斗宗甚至斗圣?

不,她不要这样!若真到那时候不如就在此刻了结算了!

反正她已经没有退路,既然如此,那就让她再往前迈一步,拿命搏一搏,赌他纳兰桀不会杀了她!

-

“您觉得那些长老 ……为什么支持我?”

这一句,让纳兰桀的目光终于起了变化。

他确实在奇怪这件事——纳兰鸿那帮人,平日里各怀鬼胎,今天竟然齐刷刷地站出来支持退婚,这背后要是纳兰嫣然没做点什么,他纳兰桀算是白活了这么多年。

他微微收回了几分威压。

纳兰嫣然像溺水的人被提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气,嗓子眼涌上一股腥甜,被她死命咽回去。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纳兰嫣然伏在地上,满嘴都是铁锈味,却硬生生从嗓子里挤出一个沙哑的气音,算作笑。

“米特尔家族。”她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嘴角甚至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像一个赌徒终于亮出了底牌。

纳兰桀想起先前纳兰嫣然交给他们看的账簿里,的确有米特尔家族的……合作账目。

她喘了口气,继续说下去,声音沙哑却条理分明,每一句话都像是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各位长老的子孙,每一年的修炼资源都会按配额优先发放——不是从家族公账走,而是从我与米特尔家族合作的专项渠道走。不仅价格比坊市低三成,品质还比寻常供应的更好。”

她一个一个点名,如数家珍。

“纳兰鸿的孙子今年冲击七段斗之气,我已经多批了三枚凝气丹。”

“五长老的儿子卡在九段斗之气三年了,我给他留了三份聚气散。”

“三长老的孙子刚入修炼之门,明年的培元丹份额我也已经提前备好了。”

纳兰桀的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

“但——”她伏在地上,努力把脸抬高了一点,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一条丧家之犬,“若我嫁出去,这些全都没了。”

议事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

“各位长老都是聪明人,凭他们那些草包子孙,若没有资源铺路,能有什么未来?”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偏偏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不仅如此,这些长老们自身修为的进益,也未必就没有我提供资源的功劳,如今虽然距离我出嫁还早,但婚约一事对他们而言却是早解决早安心的事,拖一天,便是多悬一天的剑。”

她停了停,把最后一句话稳稳地送了出去。

“毕竟挡人财路,便如同杀人父母。”

纳兰桀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极短,像是猝不及防之下漏出来的,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有意外,有恍然,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

“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他慢慢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狼狈不堪却依然不肯低头的孙女。

“好一个借刀杀人,你把他们都拧成一股绳,反倒是我这个老头子,被你变成了恶人。”

“孙女不敢。”

“你不敢?”

纳兰桀的声音里竟真的透出一丝笑意,但那笑意转瞬即逝,沉下去之后,换上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审视:“你把那些老狐狸都拢住了,把你父亲架空了,下一步,是不是连我也要架空了?”

纳兰嫣然心里一跳,却没有慌。

她知道纳兰桀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反而说明他没有真正动怒——真正动怒的人,不会给对手说话的机会。

“孙女只是太……太弱了,所以只能把朋友变得多多的,敌人变得少少的。”

又是一段长久的沉默。

然后,她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像是叹息的笑。

“你倒是……比那几个不成器的东西加起来都狠。”纳兰桀的声音里,头一次没有了怒意,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说不清是欣慰还是无奈的东西。

她听出了那个“几个不成器的东西”指的是谁——她的堂哥们。

这是她头一次从纳兰桀嘴里听到对第三代其他人的评价,而这个评价,比任何夸奖都让她振奋,这意味着她已经能在纳兰桀心里争一争家族继承人的位置了。

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可她不敢得意。

她还在趴着。

“一年。”

“什么?”

“若我一年内能突破成为斗者,您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去退婚,我自会说服萧家,绝不会让您有任何损失,若是不能,嫣然自此之后绝不再提退婚一事!”

“一年从六段斗之气到斗者?”纳兰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嘲弄,“嫣然,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当然知道。

斗之气越往后越难,从六段到九段,普通人要花五年以上,就算天资卓绝之辈,也要三年左右。

而她给自己定的目标是从六段到斗者——中间隔着四段斗之气,外加一个大境界的门槛。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她要的就是这个“几乎”。

如果开一个轻松的条件,纳兰桀根本不会同意,但若是几乎,那便不一样了。

先不说真的完成了会怎样,但若是没成功,她纳兰嫣然就得安安心心的待嫁,纳兰桀也无需担心后续婚约会出了什么问题。

毕竟她这次一闹,即使这一次没成功,但她在其间的手段确实给纳兰桀留下了十足的印象,难保不会有下次,无疑就成了一个定时炸弹,而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爆炸。

但若是输了这赌约,一切的后顾之忧都会被扫除,萧家的天才也结交到了,更遑论这个赌约他纳兰桀输了的概率近乎为零!

但更绝的是——就算纳兰嫣然赢了,他纳兰桀以及整个纳兰家也绝对不亏,甚至能说是赚翻了。

十一岁的斗者……这在斗气大陆上便代表着绝对的天才!无可指摘的天才!日后成长途中只要不夭折便是成斗帝也不无可能!

而斗帝……斗气大路上已经很久都没出过了。

所以——不管哪个结果,对于纳兰桀来说都是只赚不亏。

阳谋,便是如此。

“我知道。”她说。

纳兰桀沉默了很久。

久到纳兰嫣然开始失去知觉,久到她额头上滴落的汗水在石砖上汇成了一小滩,她的意识在模糊的边缘反复横跳,只能靠反复咬破嘴唇来保持清醒,久到她以为纳兰桀不会答应……

“好。”

这个字落地的瞬间,压在纳兰嫣然背上的那座山忽然消失了。

纳兰嫣然只觉得恍惚,紧绷的神经砰地断裂,整个人像一截被砍断的绳索,软塌塌地摔回地上,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从狂暴的擂鼓声骤然放缓,变得又轻又慢,慢到她觉得自己随时会停掉。

“嫣然?”

她听见纳兰桀的声音,很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她听见脚步声急促地逼近,听见那扇沉重的厅门被推开,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检测到不屈的意志——已达到继承要求。]

[身份检测中——纳兰嫣然。]

[允许绑定——绑定成功!]

[检测到宿主处于濒死状态——已自动启用备用能源治疗。]

-

她好像睡了很久。

久到她觉得自己浑身都散架了,又被谁胡乱拼回去——拼得还不太对,骨头缝里往外渗着酸疼。

纳兰嫣然费力地掀开眼皮,入目是熟悉的藕荷色帐顶——是她的卧房。

她想撑着坐起来,手臂刚一用力,酸软的肌肉便齐齐抗议,疼得她嘶了一声,又跌回枕上。

视线往下挪,她看见自己的十根手指都被仔细包扎过了,雪白的细棉布缠得整整齐齐,指尖处隐隐透着淡淡的药草味。

“醒了?”

床边有人站起来,是她母亲身边的嬷嬷,一脸又急又喜的表情,对着外间喊了声“小姐醒了”,又手忙脚乱地倒水,扶着她的头喂她喝了几口,温热的蜜水滑过干裂的喉咙,带来一阵刺痛与舒缓。

脚步声很快就来了。

纳兰肃站在床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看着她的表情很复杂——像想骂她,又不忍心,想抱她,又怕动了她的伤,最后只干巴巴地说了句:“醒了就好。”

他顿了顿,又说:“你爷爷……在外面。”

纳兰嫣然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门外的廊下,纳兰桀背对着房门站着。

老人没有穿外袍,只着一件深色的内衫,衬得他身形不像族会上那般如山如岳,反而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单薄。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纳兰桀转过头来,隔着半开的门,四目相对,老人脸上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他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那里,隔着傍晚的薄暮,远远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转身走了。

靴底踏过石板路,一步一步,沉稳有力,和来时没有半分不同。

纳兰嫣然收回目光,望着藕荷色的帐顶,缓缓呼出一口气。

一年。

从六段斗之气到斗者。

难如登天啊……

正当她头疼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脑海里突然炸出一道声音。

[宿主你好,本系统为帝兽传承系统,请宿主及时接受传承试炼,继承帝兽血脉。]

什么?帝兽传承系统?这算什么,穿越者必备金手指?

她倒是也被上天眷顾一回了。

纳兰嫣然冷笑。

“我拒绝。”

系统诡异的沉默的一会,就在纳兰嫣然以为系统就此要偃旗息鼓时——

[宿主若成功通过传承试炼,一年内便可晋升斗者,不然以宿主现在的天赋潜力绝无可能完成赌约。]

纳兰嫣然挑眉:“你在威胁我?”

[本系统只是在叙述事实。]

“那我也要休息一段时间。”

[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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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撕烂炎帝的退婚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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