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落定海城归四零六,疆地骨干赴辽东

一九五八年秋,辽东海城连日阴雨缠绵。

不同于新疆戈壁的干爽凛冽,辽东丘陵经秋雨层层浸透,土地潮软、山壁渗水、林间雾重。整个406大队辽一队野外勘探工况,陡然变得凶险棘手。

406队建队不过一年有余,队内大多是刚毕业的青年新兵,干劲极足、心气极盛,却严重缺乏野外坑道作业、井下避险的实战经验。

周秉儒自调入辽一队,正式任职队团委副书记,主抓全队青年队员思想教育、安全纪律、作风建设与野外行为规范。自入秋以来,他见连日阴雨,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日日叮嘱青年队员谨慎作业、严守规矩。

夜里收工归家,屋内灯火沉静。

白秀莲看着他连日眉头不展,轻声开口:

“这几日你总是心事重重,是不是海城连阴雨,山里勘探不好干?”

周秉儒点点头,语气凝重:

“完全是两种作业模式。我们在519队三年,皆是戈壁露天勘探,风险明在面上,风沙寒暑、开阔坦荡,一眼便能预判。可咱们辽一队现在做的是竖井、坑道井下探矿,暗险藏于地底,最是磨人,也最是伤人。”

白秀莲细细思量,说道:

“我看队里那些年轻队员,个个朝气蓬勃、争先上进,只是到底太年轻,没吃过苦、没历过险。”

“这就是我最担心的地方。”周秉儒正色道,“我身为队团委副书记,管的就是全队青年队伍。406辽一队根基尚浅,新兵多、老手少,越是雨天,越容易凭着一腔热血莽撞作业。无畏,便最容易闯祸。”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队内青年干事匆匆登门,神色仓促。

“秉儒同志!西山竖井工区出事了!”

周秉儒当即起身,沉稳问道:

“别急,慢慢说,具体什么情况,人员怎么样?”

青年干事喘着气,连忙汇报:

“下午几名青年队员抢工期,雨后执意下竖井坑道取样!秋雨连日渗透井壁,土层泡得松软,井下侧壁突然局部掉块、小面积塌方!好在带队老队员反应极快,当即叫停作业、紧急撤人,所有人全部平安撤出,无人受伤!”

白秀莲听得心头一紧:

“真是万幸,没人出事就好。这秋雨绵绵,井壁土质本就松动潮湿,怎么能雨后急着下井?”

青年干事面露愧色:

“就是年轻队员心急立功、急于赶进度,仗着年轻体力好,心存侥幸,忽视了雨后坑道的重大隐患。今天这场,是今年入秋以来,咱们辽一队最凶险的一次井下险情。”

周秉儒面色平静,却字字严肃,团委副书记的担当尽数显露:

“万幸无伤亡,但险情即是警钟。1958年是我们406辽一队奠基之年,队伍年轻、事业初创、任务繁重,进度要抢,规矩更要守。越是攻坚克难,越不能拿安全换速度。”

他即刻安排:

“你现在回去通知全队,今晚召开青年紧急团课、安全警示教育,以本次竖井塌方险情为教材,全员复盘、全员整改、全员受教。”

青年干事应声领命,匆匆离去。

屋内再度安静下来,窗外秋雨簌簌,山林雾气沉沉。

白秀莲看着他,轻声感慨:

“怪不得组织特意调你们这批519老骨干过来。新疆历练出的沉稳、谨慎、守规,正是东北新队最缺的底气。你如今又是团委副书记,肩上担的不只是自己的岗位,更是全队上百青年的安稳。”

周秉儒缓缓坐下,语气恳切:

“正因为我管青年、带青年,才更清楚,年轻人不怕苦、不怕累,最怕无知无畏、鲁莽冒进。”

“519队三年戈壁淬炼,我们学到的从来不止是勘探技术,更是敬畏山河、敬畏规矩、敬畏风险。”

“现在我们来到406、扎根辽一队,就要把这套踏实作风、安全底线、吃苦不莽撞的初心,完完整整传给新一代勘探青年。”

白秀莲细想今日险情,缓缓说道:

“说到底,都是一心为国找矿、心急任务。只是报国要凭实干,不能凭莽撞。”

“你说得对。”周秉儒接过话头,语气愈发笃定,

“为国攻坚,从来不是拼命蛮干,是守着规矩、稳着心性、踏踏实实,一寸一寸探矿、一步一步深耕。”

“1958年这场秋雨危局,看似惊险,实则是辽一队最好的成长课。”

白秀莲抬眸问道:

“那你今晚团课,打算怎么给青年队员立规矩?”

周秉儒条理清晰,缓缓道来:

“我要明确四条铁律,从今往后,写入辽一队青年野外作业准则。”

“第一,雨后严禁新兵独立下井、严禁抢工期冒进作业;

第二,所有坑道、竖井作业,必须老骨干带队、双人互保、上下呼应;

第三,入井必先查渗水、测壁体、探松动,隐患不除绝不施工;

第四,所有青年队员,每周必上安全团课,以险为戒、警钟长鸣。”

白秀莲听得心里安稳,轻声赞许:

“有你这般稳住人心、立住规矩、带正风气,咱们辽一队的青年队伍,才能真正成长起来、站稳脚跟。”

周秉儒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目光澄澈坚定:

“戈壁三年砺我初心,辽东秋雨铸我队魂。”

“519队教我坚守,406队给我担当。我身为团委副书记,既然接手这支青年队伍,就要带得出作风、守得住安全、扛得起任务、对得起国家重托。”

“今日险情,是警示,也是淬炼。”

“年轻队伍不怕犯错,只怕不知敬畏、不懂沉淀。经此一役,辽一队的青年队员方能真正明白:报国无侥幸,攻坚无蛮干,守规方能长久,稳心方能致远。”

夜色渐深,秋雨渐歇。

一场井下危局,淬洗了整支新生队伍的浮躁心气;

一次紧急立规,筑牢了406辽一队扎根辽东、深耕铀矿的安全根基。

一九五八年的海城秋雨,洗去青涩、砺出沉稳。

从此,辽一队青年队伍作风一新、纪律更严、初心更笃。

为往后数年海城深耕、深山攻坚,稳稳立下最坚实的队伍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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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风渡山河:父辈的地质行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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