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冬去春来，城市的第一批玉兰花已经开放。清晨七点半，阳光穿过玻璃幕墙落在星曜传媒总部顶层办公区，比往常热闹许多。秘书处的人来来往往，会议室里不断有人进出，新一年度项目启动在即，公司正在为接下来的几个重点项目做最后准备。
而此刻，总裁办公室里却难得安静。
沈知意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行业简报。首页最醒目的位置是一则短讯：
【启辰传媒宣布管理层调整，多名高管离职。】
她看了几秒，缓缓合上文件。
事情已经过去三个月，可行业里依旧有人在讨论那场风波。那份调查报告没有直接摧毁谁，却撕开了一道口子，让许多原本被忽视的问题重新暴露在阳光下。
后来监管部门介入调查，数家营销公司被处罚，长期参与违规舆情操作的团队陆续解散。而周凯在接受调查期间主动离职，从行业中消失，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再关心。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周凯从来不是故事真正的主角，他只是链条上的一环。真正重要的是，那条链条终于被看见。
桌上的手机轻轻震动，林薇发来一份新邮件，主题只有一句话：
【盛禾事件调查结果公开。】
沈知意点开附件。
那是行业协会发布的专项调查说明。虽然迟了三年，可终于给出了正式结论：盛禾传媒当年的舆情事件存在异常传播行为，相关结论被正式写入行业案例研究。
不会有人因为这份文件起死回生，也不会有人因此回到三年前，可至少那些曾被否定的人，终于等到一句迟来的证明。
窗外阳光正好。
沈知意忽然想起那个已经不存在的名字——盛禾传媒。
三年前，它倒在一场无人负责的风暴里；三年后，终于有人记得它曾经来过。
上午十点，行业峰会现场比去年更加热闹。数百家企业受邀参加，不少媒体正在进行现场报道。
姜甜作为年度最具影响力演员之一，再次出现在公众视野。闪光灯不断亮起，记者围在采访区外。有人问起新作品，有人问起未来规划，最后还是有人提起那场曾经席卷整个行业的风波。
现场短暂安静下来。
姜甜拿着话筒沉默两秒，随后轻轻笑了笑。
「以前我总觉得有些事情解释不清，后来才发现，真正重要的不是所有人都相信你，而是你知道自己没有做错。」
记者们愣了一下，很快记录下来。
采访结束后，姜甜走出会场。阳光落在台阶上，她抬头看向天空，忽然觉得那段压在心里的阴影终于彻底散去。
三年前，她被迫站在聚光灯下，背负本不属于自己的怀疑；而现在，她终于能够平静地面对过去。
同一时间，星曜传媒会议中心。
资源战略部新任负责人办公室内，陆时渊正在审阅项目资料。桌面摆着厚厚一摞文件，窗边绿植长出了新的叶子。
三个月时间，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
项目结束后，公司进行组织调整，他正式接手新的业务部门，成为最年轻的部门负责人之一。
有人说他运气好。
有人说他能力出众。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路走来，并不是为了今天的位置。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那是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显示：陈律师。
邮件内容很短，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盛禾传媒旧办公楼已经被重新翻修，原本斑驳的外墙焕然一新，楼下新挂起另一家公司的招牌。
邮件最后写着一句话：
【总算有人记得他们。】
陆时渊看着照片许久没有说话，随后轻轻合上电脑。
三年的执念，终于在这一刻真正结束。
傍晚六点，城市华灯初上。
江边步道上人来人往，春风吹过，带来淡淡花香。
沈知意结束会议后走出办公楼，远远便看见熟悉的身影站在江边。陆时渊穿着深色风衣，正望着远处缓慢流动的江水。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
两人相视一笑。
没有寒暄，也没有刻意寻找话题，只是并肩沿着江边慢慢向前走。
晚霞落在江面上，映出细碎光影。城市灯火逐渐亮起，过去几个月发生的一切仿佛已经变得遥远。
「事情结束以后。」
沈知意忽然开口。
「我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为什么我会坚持查下去。」
陆时渊安静地听着。
沈知意望向远处，声音很轻。
「最开始我以为是工作，后来觉得是责任，可到最后才发现……」
她停顿了一下。
「我只是觉得，不应该让认真做事的人输得不明不白。」
江边风声温柔。
陆时渊忽然笑了。
因为这句话，和他三年来坚持的理由一模一样。
有些人追求成功，有些人追求结果，而有些人只是希望这个世界偶尔还能讲一点道理。
夜色渐深。
远处游船缓缓驶过，霓虹倒映在江面上，像无数流动的星光。
两人站在护栏边沉默许久，谁都没有说话，可有些答案其实已经不需要说出口。
良久之后，陆时渊轻声问：
「下周的新项目准备好了吗？」
沈知意失笑。
「陆总，这种时候还谈工作？」
「习惯了。」
「那以后慢慢改。」
简单的对话，却让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春夜微风拂过，吹动衣角，也吹散最后一点停留在过去的阴霾。
城市依旧喧闹，行业依旧复杂，未来仍然会有新的挑战。可他们知道，总会有人选择站出来，总会有人坚持把事情做对，而那些曾经被掩埋的真相，终将迎来属于自己的光。
远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像夜空落在人间的星辰。
故事结束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