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冷风裹着寒气涌进来,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他左手拎着一箱酸奶,右手提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东西很多,露出一盒曲奇饼干包装,下面是用油纸包着的烧鸡,买的新鲜蔬果,油纸包裹的点心……
他低头换了拖鞋,然后把东西放在门口的鞋柜上,动作利落,和屋里两人对视。
他抬起头,语气比平时缓和了一些,大概是因为快过年了:“路过买的,看到烧鸡还不错,曲奇饼干是同事送的。”
茫霄渔:“我来……”
茫轩越眼都不抬提着菜往厨房走:“我炒菜去,你让那小子搬。”
无花廖不理解但听话。
茫霄渔站起来,挽起袖子,朝厨房走去,嘴里说着:“一会我来弄吧,你歇着……”
他刚走到厨房门口,茫轩越已经站在灶台前了,只用一个简短有力的音节就把他的话堵了回去:“啧。”
要知道,茫霄渔最凶的一次就是模仿他哥说话,模仿的并不好,茫轩越撞见后让他体验什么是狐假虎威。
随后狐狸转头就看见不是善茬的老虎。
茫轩越伸手从刀架上抽出一把菜刀,在水龙头下冲了冲,又拿过那只油纸包着的烧鸡放在案板上。
“走。”
茫轩越头都不抬直接让他滚出厨房。
茫霄渔试图争取一点参与权:“我帮你打下手也行”
茫轩越看了他一眼,神色凝重:“我自个做得了,你们……”
“算了,等着吃吧。”
他又朝客厅的方向偏了一下头,示意茫霄渔别在这儿碍事。
锅里的油热了,葱花爆出香味,滋啦啦的声音填满了整个厨房。
他把白菜倒进去,翻炒了几下,又加了一勺酱油,茫轩越的脑子里一直在转,比这热锅还烫。
他很清楚一件事。
那小子喜欢我弟……
他承认这小子确实不错,人长得俊说话得体,也没露怯,但越是这种看着就精明的人,越让人不放心。
茫轩越怎么想都觉得弟弟会被欺负,他无奈叹气。
你厉害,但我弟那个傻叉,从小就实心眼,对人好起来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人下酒吃,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他都能想象到茫霄渔对别人说:来来来我的小心肝超甜呦~
……的样子了。
要是被这看着就精明的玩意儿坑了咋办?
他想了又想,最后还是长叹了口气。
菜端上桌,热气腾腾的。
葱爆烧鸡,土豆丝,西红柿蛋汤,简简单单的三样,加了条鱼倒也显得丰盛。
茫轩越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坐下来,却没有动筷子,看了一脸迷茫的两人一眼伸手拿起手机,拨了一个视频通话出去。
屏幕亮起来,那边接得很快。
茫爸茫妈两个人表情都有些茫然。
其实有点好笑,两位第一次相遇时得知对方也姓茫时很激动,这么少见的姓氏居然还能遇到另一个。
这简直就是孤注一掷让两人狗急跳墙啊。
我去,太酷了,我要和你拜把子!
然后莫名奇妙的爱上了。
我去,太酷了,我要和你结婚!
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俩傻虎,其实两位心态乐观得都不像出事,刚躺在病床上就唠起来八卦了。
茫轩越把手机支在桌上的调料瓶之间,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镜头能同时拍到无花廖和茫霄渔。
他完全没有铺垫开口:“无花廖你有担当吗?我能把我弟弟交给你?”
这句话是对着无花廖说的,很凶恶。
虽说语气平缓但就不像是好话。
茫爸张了张嘴,茫妈的眉毛挑了起来,两个人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谁也没敢插话。
这是啥?发生了啥?啥情况?啊?
不是吃播吗?
而无花廖坐在他们对面,他听到这个问题,没有回避目光,更没有迟疑一瞬盯着茫轩越的眼睛。
“我活多久爱他多久。”
茫霄渔也怪疑惑的,为啥啊?这发生了?
安静了一瞬。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而茫轩越没有表态,脸上的表情也没有明显的变化,只是转过头,把目光移向茫霄渔,声音平淡:“你呢?”
茫霄渔愣住了。
他坐在那里,手里还端着碗汤,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打得措手不及,这灵魂的拷问让他有多少迷茫了。
咱不是吃饭吗?
他张了张嘴:“我……”
茫轩越看着他,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几乎看不出来轻勾嘴角,似笑非笑伸手去拿手机。“我明白了。”
他的手指即将碰到手机屏幕的前一秒。
茫霄渔的声音终于冲破了那道无形的屏障,脱口而出:“我也爱他!”
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大,他喊完之后自己先愣住了,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就那样直直地看着茫轩越。
“呆。”茫轩越坐下。
电话那头的父母同时松了一口气。
茫轩越的手又停在半空中,他看不出来是什么情绪:“菜凉了,先吃饭。”
然后狠狠揉了揉茫霄渔的头发。
“臭小子长本事了。”
手收回去的途中还顺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他没有再看茫霄渔,重新拿起筷子狠狠夹了土豆丝放进嘴里。
无花廖轻轻牵住茫霄渔小指,茫霄渔没反应过来是啥,直接提起来……
哦,可能是刚才冲击太大,他们以恋人身份见父母了。
本来小心思很多的茫霄渔意识到自己这行为时脸红透了,无花廖干脆与他十指相扣,对着镜头对面二老轻笑。
茫爸茫妈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也能理解,配合的鼓掌。
茫爸:“洁白的婚纱~手捧着鲜花~”
茫妈:“美丽得像童话~”
“那我们~先挂电话啦~”
作为全家最严肃的茫轩越暗骂声腻歪,饭吃的很快一点都不想多待,然后去洗了个手直接回房间了。
凌晨听着烟花声时茫霄渔看了一眼日历。
既然决定冲明年的星光大赏,那过两天就要先回去了。
等过年的时候还能回来。
说干就干,回去之后两人没有休息。
茫霄渔一早就出现在舟行的办公室,舟行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你还知道回来啊?”
他心虚笑笑。
舟行:“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有几个品牌方的合作意向我帮你压着了,等你定下来再推进,哦那边的剧本是我筛查过的,你自己看。”
于是又忙碌了起来。
和制片人聊角色理解,和导演沟通拍摄周期,和品牌方确认合作细节。
这几天他住在酒店,晚上回到时已经十二点,眯一小时提着资料就跑去干活。
他敢说至少今年内,不,这个月内没有比他还忙的演员了。
或许这是弥补上个月迷茫的自己吧,茫霄渔浑浑噩噩的躺在酒店床上时想到。
时代的浪潮击不垮真有能力的人,茫霄渔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几条未读消息。
他和无花廖都在忙,但消息没断过。
某天休息时茫霄渔才发现自己的头发长了不少,都可以梳起背头了,对着镜子耍帅。
舟行探头:“你咋了?”
茫霄渔尴尬站直:“没事。”
已经到了十二月底,吹过城市的大街小巷,把行道的树上所剩无几枯叶也卷了下来。
行人裹着厚外套匆匆走过,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
茫霄渔坐在保姆车里,车窗外的霓虹灯光一道道走过,而他刚结束杂志的拍摄。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日历上的日期跳到了12月29日,离星光大赏只剩下两天。
他翻出这次星光大赏的流程单,心里大抵有数了,他现在整个人看起来都精神不少。
这四人也终于有时间聚聚了,去了家火锅店吃饭。
茫霄渔现在才知道随星搬家到舟行旁边,而他又刚好在找房子。
舟行捞了片牛肚:“一排四个屋子,你和无花廖一起来住也行。”
热气升腾,锅底咕嘟咕嘟地翻滚,随星吃嗨了,舟行最近好像已经习惯他了,如果是以前他多少得骂两句。
随星说喜欢安静,所以舟行当年在他写东西时一点动静都不会出,现在想起来也很想攮死随星呢。
“我和小花也能一起来住?”
茫霄渔的目光落在了对面无花廖的身上。巧的是无花廖也正好在这个时候抬起头来。
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茫霄渔:“元花你怎么看?”
舟行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天花板,他咋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呢。
随星则毫不掩饰地咧开了嘴看看舟行。
无花廖点头:“我觉得可以,现在就去联系吧?我就住在你旁边,可以看着你。”
茫霄渔:“好呀,我帮你摆点装饰吧?”
“那搬过来呗,我跟他待一个楼层难受。”
舟行越想越不对,你俩话什么时候这么多了?还布置新家?犹豫了一下,话到了嘴边强行咽下去了,还是没问。
他不问,但随星问啊。
随星乐呵:“你们在一起了啊?”
“在一起了。”
随星:来真的?
舟行不会忘记这沉痛的一天,自己家孩子和敌人孩子在一起了。
算了算了,谈了又怎么样?又不是他和随星谈。
茫霄渔吃了口虾滑,小心问道:“随星哥,我有点好奇,你签约经纪公司了吗?”
随星正在往锅里下肉卷:“没签约,自由身,你们小温总还想要挖本人和行卜炒营销呢。”
舟行心中大笑。
哈这是什么?罗密欧与忽必烈?温春予你真行,现在让你家年度最佳经纪人和这玩意炒?
总而言之,那天过后是领居了,平时蹭东蹭西算了,去星光大赏时另外三个人全坐舟行的车。
“沉舟不渡故人,行(xing)卜?”
舟行(hang)发出一阵激烈的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