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男孩

元德清的事故,政府和矿上定了个“半工伤”。给了一笔抚恤金和赔偿款。虽然不多,但精打细算还能过日子。

他走后的第一年,大胖儿子一岁多点,摇摇晃晃学走路。

第二年,胖儿子两岁,牙牙学语。

他学会了叫“妈妈”和“姐姐”。

第三年,我读高一。发挥超常,考上了我们市里的重点高中。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简娜特别高兴,特地煮了一顿大餐庆祝。元璟吃得很开心,满手满脸都是红油。

简娜坐在一旁,呆呆地看着我们笑,笑着笑着,眼眶又泛了红。

我知道,她是想元德清了。

如果他在,应该也会很高兴吧?

本以为日子可以这样简单的过下去。和家人一起,虽然清苦,但足够安稳。

只是没想到,就在很平常的一天,我闯祸了。

准确来说,我打人了。

对方还是个家境优渥的转校生。

在三楼宽敞又压抑的校长办公室里,我看见简娜抱着元璟急匆匆地赶来。她第一时间冲到了我面前,拉着我上下打量,见我没事才松了口气,转而急切地看着校长道:“校长,我们家元溪怎么了?您电话里说要面谈,是出了什么大事吗?”

校长是个中年男人,他指了指坐在沙发上、头上还缠着纱布的一个男生,言简意赅:“你们家元溪,扔了一个玻璃杯,刚好砸到了这位同学,目前对方家长在外地忙事业,赶不回来,所以先请你过来商量一下如何处理。”

简娜这才注意到那个男孩。她连忙走了过去,语气满是歉意:“同学,真是不好意思啊,你伤得重不重?还痛不痛?我们元溪平时很乖的,不会无缘无故动手啊,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我站在一侧,无话可说。

事情的起因实在很俗,听到别人骂我是野种时我甚至能一笑而过,只是,那个人见我无动于衷,连带着骂了简娜和元璟。

用词肮脏且下流。

我怒火中烧,忍无可忍,抄起手边的杯子扔了过去。

但始作俑者并不是坐在沙发上的这个倒霉蛋。

我准头太差,想砸的那个混蛋躲开了,杯子飞向了从他身后经过的转校生——就是包着纱布的这位。

玻璃碎开的那瞬间我整个人都懵了。

这个男孩我听说过,家里在外地做生意,很有钱,长得更是清秀俊朗,在班级里特别受关注。

砸到这位大神我真是,有苦难言。

要是砸的是那个嘴贱的男生,顶多是双方家长扯皮,大不了赔点医药费。可偏偏是这个转学生!听说他家背景不简单,连校长都对他客客气气的。

我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顺便画了个十字架。

祈求‘死’得体面点。

简娜见我们都跟锯嘴葫芦似的,也不抱指望。只向校长连连道歉加保证:“校长,实在对不起,让您跟着操心了。医药费我们一定全权承担,这位同学还有其他要求我们也尽量补偿……拜托您不要处罚元溪,这孩子知道错了。”

看着简娜低声哀求的样子,我猜想,她可能是怕出了这样大的事,我会被学校处分和通报批评吧?

不然怎么会语气发颤,满眼担忧呢。

想着,鼻尖竟猛然酸涩起来,连带着喉头钝痛。

这时,一直坐在沙发上没吭声的男生忽然动了动。

他抬起头,声音平和:“医药费不用了,我自己能处理。”

我眼神一亮,心底顿时生出几分感激和庆幸。

从出事到现在,我道歉赔不是的话说了一箩筐,可他始终沉默,我还以为他是在琢磨怎么狠狠敲我们一笔呢……

没想到,还是很仁义的嘛。

还没来得及高兴,只听他又说:“只是……”

他目光落在我身上,我不明白那里面是什么意思。

“只是我最近看东西有些重影,医生说需要静养,我家人都在外地,我一个人生活确实不太方便,能不能请元溪同学在校内暂时照顾我一段时间?”

“毕竟是因为她我才受的伤,总不好叫我一个伤员应付所有事,您说呢,姐姐?”

他最后那句“姐姐”,尾音微微上扬,一双眼睛无比清澈地看着简娜。

我一怔。

姐姐?

叫谁呢?

叫简娜啊!?

听到被喊姐姐,简娜稍稍愣了几秒钟,随即笑靥如花地点头:“那是那是!同学你放心,在学校里有什么事情,你随时叫元溪帮忙,绝对照顾你到痊愈为止!”

三言两语间,事情结果尘埃落定。没有人给我选择,自然,我也没有可选。

我看着房间内的几人。

简娜笑。男孩笑。校长满意地轻笑。

只有我。

哭笑不得。

*

回家路上,简娜没有指责我,也没有骂我,只是叹了口气,问缘由。

刚刚在校长办公室她为了给我留面子一直忍着,如今四下无人,她没必要再忍。

“为什么打架?”她不解地问。

我抿着嘴,不说话。

“他们欺负你了?”她又问。

我还是沉默。

简娜停下了脚步,抱着昏昏欲睡的元璟看着我。

“元溪,”她看着我,“以后不要再这样了,不值当。”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的眼神,听到这句话,我鼻子忽然一酸。

“他们说你不好。”我终于开口,声音有些闷。

简娜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叹了口气,轻声道:“傻孩子,说就说吧,我又不会少块肉……”

“可我不爱听!”我反驳,声音有些大,“他们凭什么这样说你,你又没做错什么!”

忽然,简娜看我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有惊讶,有感动,还有一种我说不出的温亮。

“走吧,回家。”她转过身,“晚上炖点骨头汤,你给那孩子带过去,这期间好好对人家,免得他家长再找麻烦知道吗?”

我点头。

接受“保姆”命运。

*

男孩名叫言绥。

人如其名。也是个很好看的人。

虽然是同班,但在“爆头”事件前,我们从未有过交集。我甚至都怀疑他是否知道班里还有我这么一号人物。

【言绥,言少爷。16岁,身高目测178cm,家里在外省做生意,从京都转学至梧桐市一中,独子。】

当方梦媛在我耳边叽叽喳喳汇报底细时,我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独子?!

那完蛋了。

我伤了人家的金贵独苗,是不是得以死谢罪啊?

于是内心愈发惴惴不安。只好用百分百千分千的“保姆”态度来赔罪……

他抬手,我递水;他皱眉,我扇风;他饿了,我喂饭。

活脱脱一个在校期间24小时全能型保姆。

一开始班里有人传我们之间的风言风语,我脸皮厚,无所吊谓。只是言少爷有些不适应,总要脸红结巴一阵,直到后面大家见怪不怪,偶尔还会打趣下言绥。

譬如:

“言少爷,你的小侍女呢?”

“给本少打水去了。”

······

照顾少爷的第十三天。

这天我像往常一样给他舀汤,依旧简娜出品。

这十三天我几乎每天都按照“吩咐”跟在言绥身边,万事周全到就差替他上厕所。

看着他拆了纱布的伤口,我注意到,他那缝合的伤疤已经结痂了,被碎发稍稍一盖几乎看不出,完全不影响他那副招摇的好皮囊。

“我说言少爷,”梦媛抱着一摞作业本走了过来,看到我给言绥递纸巾,忍不住酸溜溜开口:“您这伤瞧着是大好了,是不是该把我们家元溪还给我了?这些日子我可都是一个人上下学啊。”

言绥这厮正美滋滋地品着汤,闻言眉眼弯弯道:“那可不行,元溪现在可是我的贴身丫鬟,哪能说给你就给你,拿钱来赎身吧!”

……无语。

当自己是妓院老鸨子吗?还赎身……

等等!

妓院?!

这是不是在暗戳戳说我是妓女?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将余下的汤盖好,皮笑肉不笑地离开了言绥的座位。

“欸!我的汤!”

“是我的汤。”

“啊女儿!人走汤留哇!”

*

闹腾归闹腾,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我和言绥算是成为了某种意义上的朋友。

至少,除梦媛之外,我多了个可以说话的人。

高一这年,很平淡,也很简单。

尽管很多东西我没有,很多地方也没去过,但我依然觉得很幸福,因为我有简娜,有元璟这个肉墩,有梦媛。

还有言绥。

我们高中一向管得很严格,男女稍微亲密一点都会被叫谈话的地步,只是青春期这个阶段男女生总会互相心动,这就不可避免萌发了一个现象。

不让谈偏要谈,不让牵手,我就躲着牵,不让一起走?嘿,非得一起走!

当然。

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我永远的两点一线,家,学校,学校,家。

谁都别想耽误我一分钟的学习时间!

倒不是我爱学习,是现实如此。

只有高考分数足够高,我才可能凭借这个优势进入一所好大学。

这一点简娜很早就告诉过我,以我们家的条件,供一个孩子读书都很吃力,更别说还有两个。

有天言绥问我想读哪个大学。

我张口说清华,本以为他会觉得无趣,没想到他居然挠了挠头,竟有些苦恼道:“清华有点难吧,去北京倒是没问题。”

我觉得有趣:“少爷,你这条件去北京可惜了,该去韩国。”

他不解地问我去韩国干什么。

我大笑:“出道当偶像啊,长得好脑子差,你这样的公司最好把控了!”

言绥成绩不好。是真的不好。

他是拿钱塞进来的。好像还因为成绩太差京都好点的高中不肯收,给钱都不收,怕影响学校名声。

所以他是一个人来到的梧桐市,来到我们梧桐市一中。

而他也与我们格格不入,打眼一瞧就知道是有钱人家的孩子,那浑然天成的气质真的与众不同。

只是上天给了他完美的一切,却忘了给他加一个发达的脑子。

考试期间是我赚零花钱最富裕的时候。

因为这位少爷啥啥都不会,得靠金钱来买答案。

他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明明家里并不看重分数,自己却铆足了劲要得高分。

这是自我欺骗吧?

后面我明白了原因。

高中每个年级都有光荣榜,总分排前二十名的同学可以被张贴在荣誉栏里,供大家膜拜、敬仰!

我们年级的第二名,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也是我们这届的女神,长得好双商还高,拥有着堪称完美的人生!

可能言绥就是想成为这样的人吧。

不,他不是想成为这样的人,他是想得到这个人。

他跟我说,他想进光荣榜,主要是想和这个女神靠得近一点,宁愿花重金让我给他抄答案。

还理直气壮的说他有钱我需要钱,两全其美。

我当时笑了,只觉有钱人的世界真的无法共鸣。

梦媛却语出惊人地说:“少爷你还需要靠这个啊?你靠美色就足够吸引她了吧,更别说还有钱,要追女孩子,很简单吧?”

这一番话哄得言绥心花怒放。

“你不懂!现在追女孩子当然是才貌双全最好,咱不能只当个绣花枕头啊~”

我实在受不了他那副挤眉弄眼的嘚瑟样,起身准备去打水。

刚起身手臂便被他抓住。

我叹气,无奈道:“少爷,你要追女神我肯定全力以赴,需要什么你尽管说。”

言绥却有些支支吾吾,问道:“你晚饭在学校吃吗?”

“不在,我回家吃。”

“那我去你家吃,可以吗?”他眼中闪烁着某种期待的亮光。

我心生疑惑,脱口而出:“为什么啊,我们家没有你的饭。”

下一秒,言绥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五张百元大钞,故作潇洒地在指尖甩了甩,发出诱人的声响。

梦媛立刻狗腿地凑了过来,笑语晏晏:“哎呀少爷!要不去我家吧?想吃满汉全席我都给你做!”

“唉,”言绥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这钱居然还有花不出去的候。”

……好。

有钱的是大爷。

我一把将那钱夺了过来,笑容满满。

“遵命少爷!小的领旨!”

*

放学后我得去托儿所接元璟回家,自然,言大爷也跟着我。

他慢悠悠地晃荡在我身后,以至于每走一段路我都得回头看看他的踪迹,怕他太‘热心肠’(见到人就打招呼)从而被坏人骗走。

到了托儿所门口,我刚站定就听见一声奶里奶气又中气十足的叫喊:“姐姐——!”

一回头,小胖子元璟正背着书包屁颠屁颠朝我跑来。

我弯腰抱起他,心里暗叹:这小子怎么这么重!感觉像是把托儿所的米饭都给吃完了一样。

“姐姐,我今天画画,画了你和妈妈!”两只小肉手在书包里翻来翻去,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满怀信心地展开给我看。

我打眼一瞧,却忍不住怔在原地。

额。

这画作。

依稀能分辨得出是两个女性。

为什么?

因为是长头发和穿裙子。如果不丑的话应该还是挺好看的。

就是分不太出来哪个是我,尽管哪个我都不想承认。

但看着小胖子渴望得到夸赞的神情,我尽量让声音充满好奇:“小璟画得真好,哪个是姐姐呀?”

小手一指,妈耶,我还是个稍微漂亮一点的。

起码有鼻子有眼。

另外一个……实难评价。

于是还是想夸他几句,身后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一听就知道是言绥!

“哈哈哈哈!这是你吗?你还穿裙子啊?你弟弟画得好像噢,哈哈哈!”

我赠送他一个巨大的白眼。

元璟也笑:“姐姐你喜欢吗?”

我咬牙,挤出笑容:“喜欢啊,你画的姐姐都喜欢,走,咱们回家!”

*

回家路上,元璟见言绥跟在我们身边,仰着小脑袋问我:“姐姐,这个哥哥是谁呀,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

言绥咧着白牙笑着凑近。

我沉声:“不知道,可能是人贩子,想把你偷走。”

元璟一听,立刻手脚并用地往我怀里躲,生怕如我所言被人拐卖。

“欸你不好这样诽谤我的啊,我十佳好青年,最是善良单纯有爱心好不好!”

某人呱呱呱为自己正名。

一路上元璟只敢露出两只眼睛瞄言绥,一和他对视又缩进我怀里,主打一个好奇又害怕。

言绥便在身后无声地扮鬼脸逗他玩。

我回头,他恢复原样,我一转身,他继续逗。

元璟被逗得咯咯直笑。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指着言绥卫衣胸前的一个小狗图案(品牌logo)兴奋道:“姐姐,这个哥哥衣服上有只小狗狗,好可爱哦!”说着,整个人想凑近去摸。

我赶紧搂住他乱动的身体,装作吓唬道:“不可以!不可以随随便便就到陌生人身上去!万一真被人贩子拐跑怎么办!”

话音未落,言绥已经长臂一伸,一把将元璟从我手里抱了过去,还不忘念叨我:“哎哟你啰嗦死了,我又不是真的人贩子,抱一下怎么了!”他笑着颠了颠元璟,故作惊讶道:“我去,你有点重量啊,小胖子,是不是小胖子?”

*

简娜听说言绥要来吃饭,特地请假回来给我们煮饭。

她一直觉得言绥这个人很不错,有礼貌又懂事,愿意和我交朋友真是我的福气,所以她对言绥,是打心底的喜欢。

此时言绥就坐在我们家的旧沙发上,元璟黏在他身旁,两眼冒金光地看着他把一个玩具车拼好,小眼睛里全是惊讶和激动。

言绥拿起那辆黄色的挖土机在元璟面前晃了晃,自豪笑道:“你看,哥哥是不是很厉害,你姐姐就不会,对不对?”

元璟直点头,抓着那辆车子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我在厨房洗菜,听到这话只觉两眼一黑。

一个幼儿园小朋友玩的玩具能有多难?

给自己贴金为毛贬低我?!

吃过晚饭,我送言绥出门。

两个人走在昏黄路灯映照着的马路上消食,顺便聊天。

三言两语间,我得知了言绥为什么要来我家吃饭的原因。

今天,是他生日。

因为言绥是一个人住在梧桐市,家人忙得不可开交,只匆匆忙忙打电话问候了一声,剩下‘冰冷’的转账和他孤单相伴。

他天**热闹,但在梧桐市人生地不熟,唯一熟络的人只有我,就想找人聊聊天,吃一顿热腾腾的饭,好显得不那么可怜。

看着言绥真心实意地同我说谢谢,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言绥人很好。

真的很好。

他从没有因家世摆过架子,平时开他玩笑也绝不会生气,总是一副笑模样示人。

这样好脾气的孩子,过生日连个蛋糕都没有,想想就很心酸。

不知怎的,我竟有点手足无措起来。

好歹朋友一场,不说送他贵重的礼物,至少一个生日蛋糕还是得有吧?

何况我还厚脸皮地收了他的“饭钱”……

嗯!就这么办!

现在去买一个蛋糕给他!让少爷许个愿,不至于太过寒心。

于是我指着不远处的社区公园,让言绥去那坐坐。

现在七点过,天色虽然已经黑暗,但那地方却灯火通明。

言绥像是猜到我要去干什么,也没戳穿,只听话地朝公园走去。

*

几经周转,我终于找到一家还没打烊的蛋糕店。

还没来得及高兴,老板便跟我说今天生意很好,所有成品糕点都已被预定,她现在没有时间再接新单。

听罢,我站在玻璃柜前,掩不住满心失落。

许是我愁眉不展的样子让老板有些于心不忍,她看了看柜台后的制作间,笑说还剩了点面包胚和奶油,问我要不要自己做一个,过生日走个形式就行。她现在要去送订单,店里人手不够。

我心中一喜。想着有总比没有好。

不就是做蛋糕嘛,小case!

在收银小姐姐的帮助下,历时二十分钟,我成功收获了一个成就感满满的小蛋糕。

拿上赠送的蜡烛,我心满意足出门去也。

*

言绥很好找,就坐在公园长椅上,背对着我。

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他正一个人低着头孤孤单单地坐在那里。身旁是带着孩子玩耍的家长,气氛其乐融融,一派温馨。

而言绥独自一人,看起来有些可怜。

我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隐隐冒了出来,脚步不自觉放轻,慢慢靠近他。

等走近后才发现,这家伙正潇洒地打游戏呢,嘴里还在嘟囔着骂队友。

我站在他身后,等着他把游戏打完。

等到victory的声音响起,言绥这才抬起头,冷不丁发现我站在后面,吓了一大跳。连连捂着胸口指责我怎么不出声,又怪我去了太久,害他一直在担心,甚至猜想我是不是被人拐去卖了……

……想象力挺丰富。

尽管我并没有看出他哪里担忧。

不过今天他生日,他最大,我不跟他挑刺,只笑眯眯拎起手里的蛋糕递给他。

“生日快乐啊少爷~”

言绥有些没反应过来,将蛋糕从我手中接过,眼睛好像亮了亮。

我顺势说要他打开看看。

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指解开了粉色的丝带,慢慢掀开盒盖。

在我满含期待的目光下,言绥爆了一连串极具‘歹毒’意味的话。

“这个蛋糕是店里卖的吗?这么丑怎么可以摆出来呀!上面这花花绿绿的是什么玩意儿?人吗?卡通的人?你别是被骗了吧?”

我内心翻涌着滚滚火焰,几乎快要冲破喉咙踊跃而出!但看到言绥一副担心我受骗的表情,我又哑口无言了。

“少爷,这是我做的,你要是觉得丑那也没!办!法!我生平第一次动手你不表扬就算了,不至于这样打击吧?再说了,这哪丑,我画的是你!你!”

我指着蛋糕上的简笔小人,没好气地告诉他。

先前那店里收银的小姐姐还跟我说现在流行‘手作感’,越质朴越好看。

现在想来,应该是在安慰我。

我表示内心受到了强大的冲击。

o(╥﹏╥)o

听我说完,言绥脸上的表情一下子从嫌弃变为了不敢相信,“你做的?你自己做的?刚刚去那么久是为了给我做蛋糕啊?”

我重重点头。

他露出白牙,又问:“这个小东东是我呀?这么可爱的哇!”

我被他这种双标行为给逗笑了,满腔火气好像也被那明晃晃的笑容扑灭了不少。

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孩子啊。

一个小蛋糕就可以让他这么高兴。

我拿出蜡烛,一根一根插在并不均匀的奶油上。

一个小小的六寸蛋糕,言绥一只手就可以端稳。

火苗‘噌’地窜起来,温暖烛光照亮了少年的脸。

他笑得一脸满足。

我看着他脸上明明灭灭的光影,随着他的笑意轻声道:

“生日快乐,言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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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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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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