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偏执

天光透过薄纱窗帘,浅浅铺在被褥上,路弃白是先醒过来的那一个。

后颈贴着一片温热坚实的胸膛,腰间箍着一道力道不轻不重的手臂,将他整个人牢牢圈在怀里。他迷迷糊糊动了动,后背蹭到许宇言平稳的心跳,睡意瞬间散了大半。

路弃白僵硬着脊背,缓缓回头。

身侧的人还闭着眼,长睫垂落,平日里清冷内敛的眉眼在晨光里柔和了不少。一股干净清淡的Beta信息素轻轻裹着他,路弃白想,嗯?怎么是个没用的Beta,不是个香软的Omega,算了算了Beta就Beta吧到时候玩够了再甩了,也不用担心会不会怀孕

他皱了皱眉,暗自琢磨。

明明酒吧才刚认识没几天,可靠在这人怀里时,心底那点不安浮躁竟全都平复了,这种安心太过反常。他翻遍记忆,只隐约想起儿时一颗水果硬糖的甜味,除此之外再无半点线索。

许宇言被他细微的动静惊醒,缓缓睁开眼,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看见路弃白望过来,指尖下意识收紧,又很快松开,放柔了力道。

“醒了?”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路弃白挣脱开他的怀抱坐起身,随手抓过一旁的外套披在肩头,嘴上照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调笑模样:“昨晚我怎么睡你床上了?许服务生,你该不会趁我睡着做什么坏事吧。”

许宇言坐起身,目光安静落在他身上,眼底藏着旁人看不出的落寞。

这人嘴上轻佻,处处试探撩拨,心里却半点记不起当年巷子里的过往。他压下翻涌的酸涩,淡淡开口:“昨晚你困得直接睡在这里,我没有动你。”

路弃白挑眉,没把他的话当真,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向浴室,走了两步又顿住,回头随口吩咐:“对了,等下帮我找套合身的衣服,我今天还要去赴局。”

听见“赴局”二字,许宇言眼底掠过一丝阴翳。他清楚路弃白口中的局,全是各色Alpha、Beta、Omega悯围着他周旋的热闹场子,这么多年,他就是这样游荡在人群里,彻底遗失了当年开朗单纯的小男孩。

等浴室传来水声,许宇言起身走到床头柜前,把自己的衣服拿起来揣进兜里,摸了几颗糖出来。

指尖抚过糖纸,尘封的回忆骤然翻涌上来。

那年他被母亲打骂,独自躲在樱花树下捂着脸掉眼泪,浑身又冷又疼,满心都是苦涩。是年幼的路弃白悄悄蹲到他身边,小心翼翼递来一颗水果硬糖,软声哄他别哭。

那一点清甜,是灰暗日子里唯一的暖意,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忘记。

路弃白洗漱完出来,恰好看见他手里拿着糖果,随口打趣:“多大的人了,还囤这种小孩子吃的糖?”

许宇言拆开一颗,递到他唇边,目光沉沉锁住他:“尝尝。”

路弃白迟疑地含住糖果,清甜的果香在口腔化开,那股熟悉的暖意猛地撞进脑海,心口骤然一滞。

这甜味……和记忆里童年那一颗一模一样。

他望着眼前安静注视自己的许宇言,脑袋里一团混沌,明明心底掀起波澜,嘴上却依旧装出无所谓的模样,漫不经心地嚼着糖:“味道还行,看不出你还喜欢这种甜口。”

许宇言望着他刻意掩饰慌乱的模样,没有

戳破,只是轻声道:“以前有人很喜欢。”

路弃白整理好自己后看了一眼时间,上午11点多,路弃白本想着去外面吃点饭,刚走到门口许宇言拉住了他的胳膊说:都中午了,我去给你做饭吧。

路弃白看着他真诚的眼睛,愣了几秒后,点了点头说:行吧,还不快去伺候老子,许宇言看了一眼轻轻嗯了一声,去了厨房,许宇言在厨房里认真的做起了饭,路弃白闲的没事干,于是和许宇言聊起来天来

路弃白靠在厨房门框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实木边框,目光落在许宇言平稳翻炒的背影上,随口扯起闲话:“看不出来你做饭手艺这么好,以前经常自己开火?”

铁锅滋滋作响,许宇言手腕微微一顿,低声应答:“以前念书的时候就自己做,省钱。”

这话勾起路弃白一点好奇,他往前挪了两步:“家里没人给你做饭吗?”

许宇言握着锅铲的手收紧几分,眼底掠过一丝淡涩:“家里事情多,多数时候只有我自己。”

他下意识想起孩童时被独自在躲在树下委屈落泪的日子,那时唯一的甜,是眼前这人递来的一颗糖。

路弃白没察觉他情绪低落,依旧是吊儿郎当的语调:“那也太惨了,我小时候总吃不饱饭,天天盼着有人分我一口吃的。”

听见这话,许宇言侧过头看他,目光沉沉:“那现在想吃什么,我都做给你。”

路弃白心头莫名一跳,飞快移开视线,掩饰般笑了一声:“哟,这么贴心?对谁都这么好吗?哎我说许宇言你以前是不是也被包养过啊?这么能干。

“只对你。”许宇言说的平静,却藏着积压十几年的执念。

路弃白只当他是随口讨好自己,没往深处琢磨,转了话题:“对了,你昨天口袋里那么多水果硬糖,你很喜欢吃甜的?”

许宇言关火,将菜盛进白瓷盘,淡淡回话:“不是我爱吃,以前有人很喜欢。”

路弃白皱眉,心底那股熟悉感又冒了出来,可无论怎么回想,都抓不住零碎的记忆,只好作罢。

片刻后,路弃白对着许宇言说:你今天先回去把你的衣服拿来吧,在烧锅的许宇言应了声好。

很快许宇言把饭做好了,他把菜和米饭端到饭桌上,招呼着路弃白过来吃,路弃白坐到柔软的凳子上,看着许宇言做的饭,鼻尖轻轻动了动。

桌上摆的全是清淡适口的家常菜:一盘酸甜番茄炒蛋、软嫩清炖排骨,还有一碟软糯的蒸南瓜,都是小时候他馋了很久、却从来没能吃上几回的菜。

路弃白拿起筷子,随口调侃:“你怎么净做这种甜口的菜,跟你囤硬糖一个毛病。”

许宇言坐在他对面,安静看着他,轻声解释:“以前知道有人爱吃甜的,就慢慢学着做了。”

路弃白夹起一块南瓜送进嘴里,绵密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心底那股熟悉的暖意又涌了上来。他嚼着菜,漫不经心地搭话:“看不出来你还这么会照顾人,怎么以前是不是照顾过很多的对象?

许宇言指尖微微蜷缩,垂着眼避开他的目光,声音轻得像叹息:“只学着照顾过一个人,分开很多年了。”

路弃白没细究这话里的深意,只顾埋头吃饭,心里想,我去,没想到许宇言这么会做饭,真TM好吃死了。

路弃白夹了一筷子酸甜番茄炒蛋,塞进嘴里唇角沾了一点透亮的红酱汁,他没在意,随意伸出舌尖轻轻舔掉。

许宇言的视线牢牢锁在那片湿润的唇角,漆黑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贪恋,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几乎不易察觉的浅笑。

心底疯长的执念不断叫嚣,他恨不得伸嘴替人舔干净,想触碰那片柔软,想把眼前这人完完整整圈在自己身边,再也不分开。可他只能按捺住翻涌的心思,安安静静坐在对面,装作只是随意看着他。

路弃白吃完饭后,对着许宇言说要赴局,让许宇言先回去拿换洗衣物,然后在待在家里等着他,许宇言垂在桌下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出青白,漆黑的眸子沉沉锁着路弃白,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阴翳与浓烈到近乎窒息的占有欲。

他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和平静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应下,可视线黏在路弃白身上不肯挪开,细细描摹着对方每一处轮廓,心底疯狂滋生出偏执的念头。

他讨厌路弃白总要奔赴那些鱼龙混杂的局,讨厌别人分走他半分注意力,恨不得立刻锁上门,把人牢牢困在这间屋子里,永远不许出去见旁人。

那些压抑多年的执念此刻几乎要冲破外壳,可他还是压下心底翻涌的疯狂,声音放得柔和温顺,听不出半点异样:“好,我会乖乖在家等你。”

路弃白露出欣慰的表情,觉得许宇言这是个乖狗狗,路弃白换好鞋子后,走出门口 ,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厚重的关门声震得全屋安静下来,方才温顺柔和的假象瞬间从许宇言脸上褪得一干二净。

他站在玄关,目光死死钉在紧闭的门板上,方才隐忍克制的眼底翻涌出浓稠又扭曲的阴翳,嘴角那点温顺的弧度冷沉沉地垮下去,周身的气息冷得刺骨。

指骨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皮肉里,钻心的疼都压不住心底疯狂翻涌的嫉妒与偏执。

他清清楚楚知道路弃白口中的局是什么地方,灯红酒绿,无数人围着路弃白周旋搭讪,那些Alpha、Beta、Omega悯盯着他的眼神露骨又贪婪,一想到有人会凑到路弃白身边,哄他笑、碰他胳膊,许宇言胸腔里的醋意几乎要烧穿理智。

他像一头被暂时锁住的野兽,安静皮囊下藏着毁天灭地的执念。

凭什么?凭什么分开这么多年,他好不容易重新找到阿白,这人却还要流连在那些乱七八糟的场合,任由旁人瓜分他的温柔。

心底滋生出阴暗的念头,他恨不得现在就追出去,攥住路弃白的手腕把人强行拉回来,锁在这间房子里,断绝他和所有人的来往。让他眼里只能看见自己,只能吃自己做的饭,只能收下自己藏了十几年的糖果,再也不许去见外面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他缓步走到门边,指尖轻轻贴在冰冷门板上,细细摩挲着,眼底是近乎病态的执拗。

没关系,现在先顺着他,等再过些日子,他总有办法,让路弃白再也没有出门赴局的机会,永远乖乖留在自己身边。

许宇言转身走进厨房,流水哗哗冲刷着碗筷,可他眼底半点平静都无。

指尖死死攥住瓷碗边缘,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光滑的瓷面,冰凉的水渍顺着指缝往下淌,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阴暗嫉妒。一想到路弃白此刻正待在鱼龙混杂的酒局,无数人围着他说笑搭讪,那些人肆无忌惮打量路弃白的目光,就像一根根针狠狠扎进他心口。

水流声盖不住心底疯狂的念头,他机械地擦拭碗盘,视线空洞地落在泡沫里,脑海里反复描摹出路弃白被旁人靠近的画面,眼底蒙上一层偏执又阴鸷的暗色。

他慢条斯理地清洗着每一只碗,动作看着温和规整,内里早已滋生出禁锢的**。碗碟碰撞发出轻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突兀,仿佛在呼应他躁动不安的占有心。

他默默盘算着,等晚上路弃白回来,要不动声色打探饭局上所有接触过他的人。他要一点点收窄路弃白身边所有的社交圈子,剔除所有会分走他注意力的人,总有一天,让路弃白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指尖划过碗沿的纹路,像在描摹日后困住那人的牢笼,温顺的皮囊之下,藏着偏执到病态的执念。

路弃白没追问是谁,避开他的视线收拾东西,心里却反复回味着那颗糖带来的悸动。他总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一段很重要的过往,可任凭怎么回想,都抓不住半点清晰的画面。

路弃白整理好自己后看了一眼时间,上午11点多,路弃白本想着去外面吃点饭,刚走到门口许宇言拉住了他的胳膊说:都中午了,我去给你做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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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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