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不断加速，裴清并没有打算能瞒过牧池，但在此刻对方的瞳孔中，他第一次如此抵触窥见自己的样子。
“你又想把我留在这里，一个人走……裴清，你终于发现我的纹身了，可是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吗？为什么还想走呢？为什么那么想走。”
裴清垂眸，任由眼神放空也不愿意抬头，房间此刻只剩两人缓慢的呼吸声。
“牧池。”
片刻后，裴清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如果异变能选择，你要重生还是要长生？”
牧池一愣，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问题，沉吟片刻认真回答：“重生，过去的记忆只会永远压着我，我宁可忘记一些事情。”
“看来我和你相反，我不想每次失忆后，看着你们对我如此熟稔，我却毫无记忆。”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裴清闭了闭眼，牧池一定已经猜到了大概，似乎也没有再强撑的必要。
“我可以让你重生。末日是必然的，那么我就让一切从头开始。”
“如果说时间是一张唱片，整张唱片上同时存在前奏，**和尾调。”
“裴家的基因为底，上千人的能量爆炸和祁燕华的起源预演，足以改变唱针的位置。我们从尾调回到前奏，直到转完上百圈，然后重覆，永远停在最后一个音符前。”
“并且跟真正的单片唱片有点不同，我们是无数张不同音色的唱片集合。这中间的音符虽然是固定的，但是什么人唱，唱出来的感觉是多变的……就像这一次，我一定会遇见你，但却不是以上一次的情景。”
牧池很快理解了前面的意思，似乎是一个类似多元宇宙的概念，每一次都是在创造一个新的宇宙，只是他还是他，裴清还是裴清。
但裴清的最后一句话，却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叫……”没等他的嗫嚅，裴清继续解释。
“还有京辞玉能成功，也是我的计划，我需要他成功。在双倍的基能量下……或许下次的一开始，我就可以想起一切。”
裴清难得的坦诚，牧池在惊异的同时，隐隐觉查出几分不对劲，但酒精的作用开始发挥，脑袋逐渐昏沉。
他松开手，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线：“可是明明你的能力根本不需要这样，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
“我不需要，你需要。我想救的从头到尾都只有你。我跟你一样，不相干人的生死，与我无关。重生的是我……但我更想跟你有长生一样的永远。”
牧池怔愣在原地，不相干的人，那是他说过的话，而下一句他也记得，他不会因为任何人，就想去做无谓的对抗。只是隔得有些久，迟来的情感此刻终于追上自己的步伐，他却不敢驻足回看。
“……那为什么我不能一起？”
“这只是第二次，我不确定能不能成功，如果我失败了……”
“那我也不会选择独活。”
牧池的视线已经模糊了，裴清的脸在他眼里变成几个重叠的影子，他只能努力聚焦，努力看清。
裴清似乎笑了，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什么东西再也藏匿不住。
“不让你参与，不只是因为不想你死。”
“而是我想要即使我死了，你也会为我活着。在你有意识的所有时间，你的脑子里应该全都是我的样子，我要你活成我的遗物，要你永远沉溺在只有我的世界里。”
“像那枚骨哨一样，变成你的习惯和潜意识。”
“我要你这样最不缺时间，厌恶时间太漫长，对时间视而不见的人。”
“开始害怕时间流逝，提醒我离开了你多久，几分几秒。然后痛恨我们之间有过的时间短暂。最后用我的离开，丈量你真正活着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