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的轮廓在远处起伏，被岁月遗忘的狰狞伤疤横亘在地平线上。
裴清站在越野车旁，目光放在前方蜿蜒的山路上，牧池靠在一边，百无聊赖地拨弄外套拉链环，两人都没说话，气氛显得些许沉闷。
“闻川叙的庄园在半山腰。”裴清开口，把装备收好：“他不喜欢等人，我们最好快点。”
“这又是你的哪个熟人？”
“小时候的玩伴。”裴清伸手拉开车门，停顿几秒又补充：“家族合作，不过长大之后就没联系了。”
牧池没再追问，跟着上了车。
引擎发动的声音打破了山间寂静，裴清握着方向盘，儿时的记忆随着那天的大火彻底模糊，这次前往荒山，他甚至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说服闻川叙。
山路比想象中难走，碎石和泥泞让车轮不断打滑，裴清开得很稳，目光始终盯着前方，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牧池，后者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你在想什么？”裴清问，他相信牧池一直清醒着。
对方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在想你发小是什么样的人。”
“我怎么不知道你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
“我很好奇，什么样的人，才能被你纳入最后的计划。”
“……我只是需要他在港门的实验室……还有他的人手。祁燕华必须安全到达那里，而他是唯一能做到这件事的人。”
“他凭什么帮你？”
裴清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方向盘上有规律地敲击：“裴家留给他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关于末日预言的一些资料。”
一个小时后，车子在山腰间的铁门前停下，门上密密麻麻缠绕着带刺的铁丝网，两侧站着几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人，手里端着枪。
裴清降下车窗，报了一个名字，其中一个人拿出扫描仪，对着他的脸上下扫射，而后按住耳麦说了几句话，铁门缓缓打开。
庄园比想象中大得多，中间的主建筑是一栋三层高的白色楼房，周围环绕着修剪整齐的草坪和几棵高大的梧桐树。
裴清把车停在喷泉旁边，熄火下车，牧池跟在他身后，目光不经意扫过四周，在几个隐蔽的角落都短暂停留了片刻。
安全门在他们靠近时自动打开，里面传来一阵笑声，混杂着女人的笑骂和男人的低语。裴清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
闻川叙坐在一张宽大的皮质沙发上，穿着一件敞开的丝绸衬衫，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头发有些凌乱，兽耳舒服的耷拉着，嘴角挂上愉悦的微笑，右手还搂着一个明艳的女人。
看到裴清进来，他挑了挑眉，站起身后绅士地弯腰，再次将女人拉起。
“裴清。”闻川叙的声音区别于牧池，更带着一种爽朗的磁性，“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两人对视了几秒，闻川叙突然张开双臂走过来，在裴清反应过来之前抱住了他，裴清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没有推开。闻川叙的拥抱很用力，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热情，但他能感觉到对方手臂上的肌肉时刻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