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屿勾起狠厉的笑，手上越发使劲，“怎么？你觉得林总会看上你这个老女人？”
他捏在同一个地方，她痛得快要叫了出来，她挣开他，捂着腰，“这里是医院。”
他沉默了一会，拉开和她的距离，没有继续说话了。
把女儿抱到车上后，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半了。
林芝莲抱着熟睡的女儿坐在后座，她拂开女儿脸上被汗水粘住的头发，轻轻拍着她。
空荡的街道，路上的车很少，霓虹灯或明或暗地透过车窗照在她的脸上。
泪水再一次从她脸上滑落，或许只有此刻，在黑暗的笼罩下，她可以微微喘口气。
和唐屿结婚，自然得过于理所应当了。
她25岁那年嫁给了唐屿，他比她大十岁。媒婆说大点疼人，说他大方，彩礼给50万。
父母一听，立刻拍板让她嫁人，因为唐屿是这几年出价最高的。
他们说，拿到这笔钱，刚好给弟弟把全款凑好。
她就和只见过两面的男人结婚了。
或许是意外伤到了糖糖，唐屿之后一段时间收敛了很多。
她也只有早上和晚上能和他见上一面，他一回家累得倒头就睡。
她松快极了，她希望他每天都早出晚归，最好不要回来。
这天，她照例微信问了他回不回来吃饭，得到了否认的答案后，她和糖糖嬉嬉闹闹吃完了饭。
收拾餐桌的时候，没拿稳鱼盘，油污倒在了她的胸口上。她忍着鱼腥味，洗完碗，擦完桌子，给糖糖说了一声后，就冲进卫生间洗澡。
她哼着歌，只觉得惬意，她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恍惚间，她听到糖糖的哭声，她关掉淋浴。糖糖的哭声清晰地传进了她的耳朵。
她慌乱地扯过浴巾围上，然后跑了出去，“糖糖，怎么了？”
眼前的一幕让她理智都崩坏了，唐屿抬手啪地一下把糖糖扇到地。
“你疯了！”林芝莲冲过去推开喝得醉熏熏的男人。
她一把挽住糖糖，细细地察看她的伤势，她两边脸都红肿了起来，看上去可怖极了。
“不疼，妈妈，呜呜呜，糖糖不疼，爸爸只是在和糖糖玩儿......”糖糖抱着妈妈的手安慰道。
林芝莲焦急的脸色一顿，眼里的恐慌一下子涌了出来，“不对，不对，糖糖，这不是玩......”
“什么不是玩儿？爸爸就是和糖糖在玩儿......哈哈哈糖糖开心吗？”唐屿笑着冲糖糖伸手，想要把她抱过去。
糖糖吓得直往妈妈怀里缩，她摇着头，哭着抽泣道，“爸爸，糖糖困了，想睡觉了，现在不想玩儿......妈妈糖糖想睡觉了，快带糖糖去睡觉，糖糖不想玩儿，糖糖困了......”
唐屿伸手的手一顿，他恼羞成怒地一脚踹了过去。林芝莲立马侧身挡住，她护着糖糖被踹倒在地。
“让开，这小蹄子，你爸爸说话不好使是不是？过来，我好好教育教育你，嗝......”他黑着脸来抢糖糖。
林芝莲立马坐起来往后躲。
唐屿晃了晃身形，眯着眼睛把皮带抽了出来，往他们抽去，“臭婊子，孩子都教不好，该打，一天到晚衣服也不穿好，勾引谁呢？啊！该死。”
林芝莲被打得惨叫不已，她不能躲，她怕打到孩子身上，只能硬挺着接下他的每一抽。
他虽然醉了，但是每次打人都避开见人的地方。
她抱着孩子使劲往前挪，忍着剧痛，她逃似的冲进糖糖的房间，然后把门锁上。
外面的男人冲着门一顿撒气。
她捂着自己和糖糖的嘴，她们不能出声，如果引起男人的愤怒，他会砸门的。
等门口的男人累了离开了后，她才松了口气。
这时她才发觉手上湿透了，她低头一看，糖糖的泪水已经晕湿了她的手，地上也一片水渍。
看着妈妈身上一条条红痕，糖糖抽泣地道歉，“对不起妈妈，糖糖......尿裤子了......”
林芝莲抖着手擦去女儿脸上的泪水，眼里满是心疼和绝望，“没关系......没关系......糖糖，看着妈妈。”
她把女儿的头托起来，看着女儿眼里的害怕，即使她也同样害怕，但看着抖得不成样子的女儿。她温柔又认真地看着她，右手不停地抚摸着女儿的后背，缓解着她的恐惧。
“糖糖，妈妈会保护你的，别怕啊，妈妈在，妈妈在呢。”
她不停地说着话，不停地抚摸着女儿，直到糖糖累睡着了，她也在不停地嘟囔着安抚着女儿。
良久后，她看着熟睡的女儿，眼泪仿佛流不完一样，“对不起，糖糖，对不起，是妈妈对不起你......”
她看着女儿红肿的脸，心里的绝望愈发深不可测。
她要杀了唐屿！
杀了那个畜生！
杀了他，糖糖才能活！
她温柔地给把女儿抱上床，给她擦拭了身体换了睡衣，轻声哄着梦魇惊醒的女儿。
“小船摇啊摇，摇到妈妈怀......”
等女儿彻底睡着后，她才打开床头的台灯，关掉了卧室的灯。
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后，她关上门，走到了厨房。拿起那把被她磨得噌亮的菜刀，她走到了唐屿的房间。
她生下糖糖半年后，唐屿就不愿和她睡一起了，他们分房而居已经两年半了。
她轻轻推开唐屿的房间，里面传来了男人熟睡后的呼噜声，她天天打扫房间，所以即使只有窗外透进来微弱的光，她也能轻车驾熟地走到他的床边。
她举起菜刀，眼神仿佛要吃人一般，恶狠狠地看着那张她深恶痛绝的脸。
即使是进地狱，她也要把他拖下去。
她闭着眼睛，一把砍了下去......
“妈妈......”
林芝莲的刀停在了唐屿脖子半掌的位置，她急忙收回菜刀，藏在身后，转身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看着站在门口揉着眼睛冲里面张望的女儿。
她走过去一手把糖糖抱了起来，“糖糖怎么没有睡觉呢？饿了？还是要尿尿？”
糖糖一把搂住她的脖子，软软的声音响起，“妈妈，我想妈妈了，结果妈妈不在......”
她笑着蹭了蹭糖糖的头，“妈妈现在就陪糖糖睡觉好不好？”
“嗯......”
还没有到房间，糖糖就在她身上睡着了，嘴里还嘟囔着，“妈妈......糖糖疼......”
林芝莲边安抚着她边把她放到床上，看着一抽一抽的女儿，她眼里的恨意更深了。
今天她听到女儿包庇唐屿，说她们只是在玩儿的那一刻，她的心仿佛被一只攥住，她把她的糖糖拖下水了......
毁天灭地的恐惧淹没了她，她的女儿就要变成下一个她了。
她没想到自己长期的忍受，居然给了女儿这般扭曲的暗示......
她拍着女儿，心里一阵后怕。
她不能把女儿一个人扔在世上，她得用其他的办法杀了唐屿，把自己摘出来。
她拿出手机，开始在网上大量搜索刑事案件。
用药？不行，警察顺藤摸瓜一下子就能查出她的购买记录。
煤气中毒？不行，唐屿又不傻，反而很聪明，一次不成，被发现只会让他对她们下手，除非她有绝对的把握，能让唐屿一个人在家的时候煤气泄露。
......
大部分的方法可实用性太低了，她呼了口气，大量的案例和办法中，居然只有煤气泄露是最安全和稳妥的办法。
可她要如何在半夜把糖糖带离家里，只留下唐屿，还不让他起疑呢？
直到天明，她看着笔记本上写得密密麻麻的办法，每一条都有漏洞，她放下笔呼了口气。
手机闹钟响了，她按掉闹钟，然后把所有写了字的纸扯下来撕碎扔进了垃圾桶，并扯了几圈卫生纸扔进垃圾桶挡住，才走出了房间。
她走进厨房，看着那把昨天差点杀了唐屿的菜刀，手上无意识地按着煤气开关，一下开一下关。直到火燎到她的手，她才吃痛醒来，她用凉水冲了冲手，还好她手得快，手只是微微发红。
林芝莲利落地煮了醒酒汤和早饭，端上了桌，她拉开椅子坐下，拿出手机打开糖糖班主任的微信，给糖糖请假。昨天发生那种事儿，今天立马去上学，她怕糖糖应激出事儿，她得让糖糖好好休息。
啪嗒一声门开了，唐屿一脸酒后的疲惫，他揉着头，撑着墙走到餐桌前坐下，一口喝掉桌上的温热的醒酒汤。
他放下碗，看向眼前回消息的女人，一把夺过她的手机。
“诶......”
林芝莲伸手要拿回来被他躲开。
他看向手机，“嗝，和那个野男人发信息呢......”
一看到手机上的名字和聊天对话后，他一愣，缓缓坐了下来，把手机推到了她面前。
男人挠了挠头，酒后的记忆涌了上来，他十指交叉，脸上的悔意明显。
林芝莲见他放下手机，她伸手拿过手机，继续回到信息。
男人失哑的声音响起，“昨天我不是故意打糖糖的......我没控制住......”
林芝莲打字的手一顿，仿佛回到了他第一次打的第二天早上。
他也是这样同她道歉，恳求原谅。
可第二次，第三次......直到后来他习惯了，肆无忌惮了......
林芝莲掩去眼里的恨意，她抬头平静地看着他，什么都没有说。
唐屿被她眼里的平静和冷漠刺伤，男人的自尊心被挑衅，老羞成怒地举起手想要抽她。
林芝莲闭上眼睛，她习惯了，越躲越反抗，就会讨来越狠的打。
一阵掌风袭来，却没有任何痛意，她睁开眼睛，只见他的巴掌硬生生地停在她眼前。
他收回手，撂下一句，“算你走运......”
随后起身往客厅走去，提着一袋东西走了过来，然后扔在了她身上。“今天晚上年中会，好好打扮一下，别给我丢脸。”
说完，他便走进卫生间，几秒后传来洗澡的哗哗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