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学长，”我抬头看他，“你的薄荷糖，还有吗？”
他低头看我，眼底满是笑意。
“有。”他说，“管够。”
话音刚落，眼前的旷野、铁轨、阳光，连同那些互相搀扶的幸存玩家，全都像被打碎的镜面一样，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风中。
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等我再次睁开眼时，我已经回到了那个熟悉的、纯白色的系统结算空间。
【叮——】
【欢迎回到“无限列车”中转站。】
【正在生成副本结算报告……】
【副本名称：噩梦列车（D级）】
【通关评价：S级（完美通关）】
【通关奖励：基础积分500点，隐藏积分200点，道具“生锈的铜钥匙”（已存入背包）。】
【特殊成就解锁：知识就是力量（在副本中通过智力手段帮助超过3名玩家存活，奖励额外积分100点）。】
【当前总积分：850点。】
我看着光屏上跳动的数字，满意地点了点头。
850点积分，足够在系统商城里换不少好东西了。
“郝仁同学，”江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的‘知识付费’，好像还附赠了售后服务啊。”
我转过头，看到他正靠在结算空间的白色墙壁上，手里把玩着那把匕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是啊，”我说，“毕竟，活着，才是这个副本里最贵的‘知识’。”
江妄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这一次，我没有躲开。
“走吧，”他说，“该去领奖励了。”
我们并肩朝着结算空间尽头的传送门走去。
身后，那几个幸存的玩家也陆续被传送了过来。他们看到我和江妄，眼神里都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激和敬畏。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跑了过来。
“郝、郝哥！”他结结巴巴地开口，脸涨得通红，“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我早就死了……”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积分卡，双手递到我面前。
“这是我刚才在副本里捡到的，虽然不多，但是……”
我看着他那张涨红的脸，又看了看他手里那张只有50积分的卡片，忍不住笑了。
“不用了，”我摆了摆手，“你的积分留着吧，下一个副本用得着。”
他愣住了，眼眶瞬间红了。
“郝哥……”他哽咽着，似乎还想说什么。
“行了，”江妄走过来，一把揽住我的肩膀，把我往他身边带了带，“别挡路，我们还要去逛街呢。”
他拉着我的手，径直走进了传送门。
身后，那个男生还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积分卡，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传送门的光芒闪过。
下一秒，我已经站在了“无限列车”的站台上。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充满蒸汽朋克风格的火车站。头顶是交错的铁轨和轰鸣的蒸汽管道，脚下是延伸向无尽黑暗的铁轨。站台两侧是一排排古色古香的店铺，招牌上写着“武器店”、“药剂铺”、“情报所”、“杂货店”……
“叮——”
【欢迎来到“无限列车”中转站。】
【当前停留时间：24小时。】
【系统提示：24小时后，下一趟列车将准时发车。请玩家合理安排时间，购买补给、强化属性，或者……好好睡一觉？毕竟，你的黑眼圈已经快掉到下巴了哦~】
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确认没有黑眼圈之后，才转头看向江妄。
“江学长，你有什么计划？”
江妄靠在站台的柱子上，目光扫过那些店铺，最后落在我身上。
“我没什么计划，”他说，“不过，我刚才好像听到某个‘脆皮学霸’说，他的直尺磨损度已经达到15%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你是说……”
“走吧，”他直起身，朝我伸出手，“带你去换把新尺子。”
我看着他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他的掌心很温暖，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们沿着站台往前走，路过一家武器店的时候，江妄停了下来。
“进去看看？”他问。
我点了点头。
推开武器店的门，一股浓烈的金属味扑面而来。店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武器——刀剑、枪械、法杖、暗器……应有尽有。
一个穿着皮围裙的矮胖老板看到我们，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两位客人，随便看看！本店新到了一批来自‘机械纪元’副本的武器，保证物美价廉！”
江妄没有理他，而是径直走向了柜台最里面的一个玻璃柜。
他指着里面一把银白色的直尺，对老板说：“拿那个。”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把直尺看起来和普通的学生用尺没什么区别，但尺身上刻着细密的纹路，边缘闪烁着淡淡的寒光。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肉疼的表情。
“这位客人，您真有眼光。这是‘精密测量尺’，C级道具，可以测量任何物体的物理参数，包括弱点、承重、材质……而且，它的硬度堪比钛合金，用来撬东西、撬脑壳都行。”
“多少钱？”江妄问。
“500积分。”老板伸出一只手。
我瞪大了眼睛。
500积分？！
我刚才拼死拼活才赚了850积分，这一把尺子就要花掉大半？
“太贵了，”我拉了拉江妄的袖子，“我不需要这么贵的……”
“拿着。”江妄转过头看我，眼神不容置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积分卡，递给了老板。
“刷卡。”
老板接过积分卡，在机器上刷了一下。
“滴——交易成功。”
江妄接过那把“精密测量尺”，转身塞进了我手里。
“以后别再用那把破尺子了，”他说，“万一撬到一半断了，多丢人。”
我握着那把还带着他体温的尺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不是心疼积分，而是……一种被人护着的、踏实的感觉。
“……谢谢。”我小声说。
江妄挑了挑眉，凑到我耳边，声音低沉：“光说谢谢可不行，郝仁同学。”
我抬起头看他：“那你想怎样？”
他盯着我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下次副本，”他说，“让我看看你的‘皮质醇’，到底能飙到多少。”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流氓。”我小声骂了一句。
他低低地笑出了声，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走吧，”他说，“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们走出武器店，沿着站台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家杂货店的时候，我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是刚才在副本里一起逃出来的那几个玩家。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正站在杂货店的柜台前，手里拿着一瓶最便宜的初级治疗药剂，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放回了货架上。
他转头看向那个短发女生，小声问：“学姐，你还有积分吗？我的不够了……”
短发女生摇了摇头，脸色苍白。她把手里的积分卡递给他，轻声说：“拿去用吧，我还有100积分，够买一瓶了。”
男生连忙摆手：“不行不行！学姐，你的伤比我重，你用！”
两个人推来推去，最后短发女生叹了口气，把那瓶药剂塞进了男生的口袋里。
“别争了，”她说，“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我站在店外，看着他们，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看够了吗？”江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转过头，看到他正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杯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热可可，正慢悠悠地喝着。
“他们……”我开口，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们只是普通人，”江妄打断了我，“在这个世界里，普通人能做的，只有互相扶持，才能活下去。”
他走过来，把热可可塞进我手里。
“而你，”他说，“不是普通人。”
我握着那杯温热的可可，看着他。
“我不是普通人？”我问。
“你不是，”他认真地看着我，“你是……我的搭档。”
我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
“江学长，”我说，“你这是在表白吗？”
他挑了挑眉，凑到我耳边，声音低沉：“你觉得呢？”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我觉得，”我说，“你的皮质醇，好像也超标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了声。
“是啊，”他说，“因为你。”
我握着那杯热可可，看着他，突然觉得……
这个副本，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玩家“汐不渡”心情愉悦，皮质醇水平下降，多巴胺分泌上升。建议：保持这个状态，下一个副本会更有趣哦~】
我笑了笑，没有回应。
只是握紧了手里那把银白色的尺子。
下一个副本，确实会更有趣。
但在那之前……
“江学长，”我抬头看他，“你的热可可，还有吗？”
他低头看我，眼底满是笑意。
“有。”他说，“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