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猎食者”的咆哮声震得回廊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花衬衫壮汉推开“鸭舌帽”后，连滚带爬地往回廊深处逃窜。其余三十多个玩家瞬间炸开了锅，有人尖叫着四散奔逃，有人慌不择路地撞上了石壁，甚至有人为了抢夺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直接把身边的同伴推向了怪物的利爪。
场面一度混乱到了极点。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别挤！别推我！”
就在人群即将被怪物冲散的瞬间，回廊后方的陷阱坑里，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紧接着，一只沾满灰尘和蜘蛛网的手，死死扒住了陷阱边缘。
“呼……呼……”
赵强灰头土脸地从坑里爬了出来。他原本那身廉价的运动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脸上还蹭着一块黑灰，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但他顾不上拍土，一抬头就看到前方那只张开血盆大口的怪物，吓得双腿一软，差点又跪回坑里。
“汐、汐神！救命啊！”赵强连滚带爬地往前跑，试图寻找那个唯一能给他安全感的背影。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普通人吓破胆的绝境，汐不渡却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
他依旧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静静地站在原地。金丝眼镜后的双眸，在幽绿的萤石光下闪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吼——！”
暗影猎食者已经扑倒了两个玩家，正准备大开杀戒。它似乎察觉到了汐不渡这个“异类”的存在，猛地转过头，猩红的复眼死死盯住了他，带着浓烈的腥风，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般猛扑过来！
“卧槽！汐神快躲啊！！”赵强吓得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被“快跑”刷屏。
但汐不渡没有躲。
他微微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恐怖怪物，不仅没有恐惧，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其愉悦的弧度。
“各位观众，”汐不渡的声音依旧清冷、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学术探讨的优雅，“在生物学中，很多顶级掠食者都拥有极其敏锐的‘动态视觉’和‘弱点感知’。它们能捕捉到猎物最细微的恐惧情绪和肌肉紧绷。”
“所以，对付这种怪物的最好办法，不是战斗，也不是逃跑……”
就在怪物的利爪即将触碰到他鼻尖的那零点零一秒，汐不渡突然闭上了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彻底放松了全身的每一块肌肉，连呼吸都变得绵长而平缓。
他把自己伪装成了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一具没有恐惧的尸体。
“而是——彻底的‘无视’。”
奇迹，或者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气势汹汹、足以将人撕成碎片的暗影猎食者，在冲到汐不渡面前时，竟然硬生生地刹住了车！它猩红的复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迷茫”。在它简单的神经反射中，眼前这个散发着绝对平静气息的人类，根本不符合“猎物”的特征。
怪物犹豫了。
而这短暂的零点几秒的犹豫，就是致命的破绽。
“魏同学不在，只能委屈你做个**教具了。”
汐不渡猛地睁开眼，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极其普通的初始铁匕首，看都不看，凭借着刚才怪物停顿时的肌肉记忆，反手一刀，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怪物下颚处一块极其隐蔽的、没有鳞片覆盖的软骨缝隙中！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特效，没有热血沸腾的嘶吼。
只有一声沉闷的利刃入肉声。
暗影猎食者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发出一声极其凄厉且不可置信的哀鸣。它甚至没来得及挣扎，庞大的身躯便轰然倒塌，化作了一地黑色的粘液和几件散发着金光的道具。
秒杀。
整个回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看起来文弱得风一吹就倒的学者，用一把系统赠送的破铁匕首，在怪物扑脸的瞬间，连躲都没躲，直接一刀刺穿了怪物的致命弱点？！
“这……这怎么可能……”花衬衫壮汉瘫坐在地上，□□已经湿了一大片，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这哪里是人？这比怪物还要怪物！
赵强更是直接跪在了地上，看着汐不渡的眼神，已经从最开始的“狗腿子”，变成了狂热的“信徒”。
“神……真神啊！！”赵强激动得语无伦次，连滚带爬地凑到汐不渡脚边，看着地上那几件金光闪闪的道具，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汐神！您太伟大了！您不仅智商碾压，连武力值都这么恐怖！您刚才那个眼神，简直是把怪物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啊！”
汐不渡嫌恶地往旁边退了半步，避开了赵强伸过来的手。
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从地上捡起那件散发着最强光芒的S级道具——【绝对理性的怀表】。
然后，他站起身，对着直播镜头，用一种毫无道德波澜、甚至称得上冷血的语气，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各位，看到了吗？在这个没有道德底线的世界里，同情心是催命符，恐惧是加速器。”
“想要活下去，你不仅要学会把别人当成实验材料，还要学会……把怪物当成没有感情的机械。”
“毕竟，学术的胜利，往往建立在毫无感情的解剖之上。”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长达半分钟的死寂后，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大爆发。
“卧槽！！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汐神的狗！！”
“毫无道德！绝对的毫无道德！但我好爱啊！！”
“他刚才闭眼的那一下，简直帅到我腿软！这哪里是打怪，这是在对怪物进行降维打击！”
真正的恐怖，往往藏在“你以为的真相”背后。
【系统提示：玩家“汐不渡”成功击杀“暗影猎食者”，获得S级道具：【绝对理性的怀表】。】
金色的光芒在玩家面板上闪烁，刺眼得让人有些眩晕。
回廊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像看着怪物一样看着汐不渡，准确地说，是看着他手里那块造型古朴、指针却逆向旋转的怀表。
“S级……道具……”花衬衫壮汉瘫坐在地上，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贪婪与恐惧，“那是只有通关S级副本才能获得的奖励……他居然在新手试炼里就拿到了？”
赵强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像个捡到宝的小狗一样围着汐不渡转圈：“汐神！真不愧是汐神！我就知道，这种破副本根本难不倒您！这怀表一看就牛逼，是不是能暂停时间？还是能预知未来？”
汐不渡没有理会周围的惊叹与贪婪，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滩黑色的怪物残骸前，眉头微微蹙起。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怀表上，而是死死盯着地面上那些正在缓缓蒸发的黑色粘液。
“不对劲。”汐不渡低声自语。
“什么不对劲？”赵强一愣，“汐神，您是说这道具是假的？”
汐不渡没有回答，而是缓缓抬起手，将那块【绝对理性的怀表】凑近耳边。
“滴答、滴答、滴答……”
怀表的走针声非常有规律，但这种规律……太规律了。
“各位观众，”汐不渡突然对着空气开口，声音依旧冷静，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如果我告诉你们，刚才那只被我‘击杀’的怪物，并没有死，你们信吗？”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汐神你在说什么胡话？那怪物都化成水了！”
“尸体还在地上呢！难道还能诈尸不成？”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在这个副本里，视觉和听觉往往是最不可信的。”汐不渡缓缓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地上的黑色粘液。
就在他的指尖接触到粘液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滩原本正在蒸发的黑色液体，突然像活物一样沸腾起来！它没有攻击汐不渡，而是以极快的速度顺着他的指尖，瞬间渗透进了他的皮肤！
“汐神小心！！”赵强吓得尖叫一声，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汐不渡依旧保持着蹲姿，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似乎正在经历某种剧烈的精神冲击。
几秒钟后，他缓缓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
那不是他平时那种带着嘲讽的学术微笑，而是一种……满足的、贪婪的、甚至带着几分疯狂的笑容。
“原来如此……”汐不渡轻声说道，“这才是这个副本的真正目的。”
“什么目的？！”花衬衫壮汉颤抖着问道，“你……你被附身了？！”
汐不渡转过头，看向花衬衫壮汉，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你们以为这是一场新手试炼？”汐不渡摇了摇头，“不，这是一场筛选。筛选‘容器’的试炼。”
他举起手中的怀表，指针的旋转速度突然加快，周围的光线开始扭曲。
“系统说，道德是万恶之源。但系统没告诉你们，‘生命’才是最大的浪费。”汐不渡的声音开始变得重叠，仿佛有两个人在同时说话，“只有将□□献祭给‘暗影’，灵魂才能获得永生。”
“你……你到底是谁？！”赵强吓得腿软，但他还是咬着牙挡在了汐不渡面前，“汐神！醒醒啊！那是怪物的幻觉！”
汐不渡看着挡在面前的赵强，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似乎是汐不渡的意识在挣扎，但很快又被那股诡异的力量压制了下去。
“赵强，让开。”汐不渡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语气却冷酷得让人绝望，“如果你想活命，就乖乖成为我的‘养料’。这是你作为‘对照组’的最高荣誉。”
“不……不可能！”赵强拼命摇头，“汐神不会这么说的！汐神是学术大佬，他只会把人当实验样本，不会杀人！”
“实验样本和养料，有区别吗？”
汐不渡突然抬起手，手中的怀表射出一道黑色的光芒，直接笼罩了赵强。
赵强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飘飘的，意识开始模糊。他看着汐不渡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突然发现了一个细节——
汐不渡的影子。
在幽绿的萤石光下，汐不渡的影子并没有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而是……独立地扭曲着，像是一只巨大的、张开獠牙的怪物。
“这才是真相啊……”赵强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听到了汐不渡的最后一句话。
“在这个没有道德的世界里，最可怕的不是怪物，而是……”
“披着人皮的怪物。”
就在赵强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瞬间，整个迷雾回廊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
“轰——！！！”
头顶的萤石接连炸裂，幽绿的光芒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刺眼的猩红警报灯。刺耳的警报声仿佛要刺穿所有人的耳膜，系统冰冷的机械音中，竟然夹杂着一丝极其诡异的电流杂音：
【警告！警告！检测到异常数据溢出！】
【迷雾回廊底层逻辑发生严重冲突！】
【紧急通告：本副本出现未知BUG！真正的‘第零号样本’即将苏醒！】
【所有玩家请注意……滋滋……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
系统声音戛然而止。
原本笼罩在赵强身上的黑色光芒瞬间消散，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竟然没死。
“我……我还活着？”赵强茫然地抬起头。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汐不渡依旧站在原地，但刚才那种诡异、疯狂的气质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神恢复了那种令人安心的、绝对理智的清冷。
而在他脚边，那块刚刚还在疯狂旋转的【绝对理性的怀表】，此刻已经碎成了几块废铁，指针还在无力地抽搐着。
“汐、汐神……”赵强结结巴巴地开口，“您……您没事了？”
汐不渡没有看他，而是抬起头，看向回廊尽头那团正在疯狂翻滚、仿佛要吞噬一切的猩红迷雾。
“我从来就没‘有事’过。”汐不渡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赵强愣住了：“啊？”
汐不渡转过身，目光扫过回廊里那些瑟瑟发抖的玩家，最后落在了直播镜头上。
“各位观众，”他开口，声音清冷而稳定，“刚才的‘附身’，不过是我为了验证一个猜想而进行的‘主动感染实验’。”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停滞了一秒，然后以爆炸般的速度刷屏：
“？？？？？主动感染？！”
“我靠！我就知道！汐神怎么可能被一个破怪物附身！”
“所以刚才那一切，都是他自己演的？！”
“他故意让怪物附身，就是为了从内部解析怪物的弱点？！”
“这只所谓的‘暗影猎食者’，根本不是这个副本的BOSS。”汐不渡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学术探究的兴奋，“它只是一个‘载体’，一个用来测试玩家道德阈值的工具。”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回廊尽头的猩红迷雾。
“真正的问题在于——系统为什么要设计这样一个试炼？它口中的‘第零号样本’，到底是什么？”
就在这时，回廊尽头的迷雾中，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低沉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叹息。
“……你，终于发现了。”
那声音不像任何已知的生物，更像是无数个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带着无尽的悲伤与疯狂。
汐不渡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碎裂的怀表，又抬头看向那团猩红迷雾，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看来，”他轻声说道，“这场新手试炼的真正内容，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转过头，看向还瘫在地上的赵强，语气平静：
“小赵，起来。”
赵强条件反射地弹了起来：“在！汐神您吩咐！”
汐不渡指了指回廊尽头那团正在剧烈蠕动的猩红迷雾，用一种仿佛在说“去帮我买杯咖啡”的平淡语气说道：
“去，帮我探探路。”
赵强：“……”
赵强看着那团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迷雾，又看了看汐不渡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这个“头号小弟”的待遇，好像比“对照组”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他还是咬了咬牙，迈开颤抖的双腿，朝着那团猩红迷雾走了过去。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没有道德底线的世界里，跟着汐不渡，哪怕是当炮灰，也比独自面对未知要强一万倍。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卧槽！真正的BOSS要出来了！！”
“汐神：小赵，去给我当个开罐器。”
“小赵：我以为我是狗腿子，原来我是消耗品……”
“但是！汐神刚才那个眼神！他一点都不怕！他甚至在期待！”
“这哪里是新手试炼？这分明是汐神的个人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