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郁绾分不清是温泉太热，还是别的什么。
总之她现在快要化了。
“当然没有小姨！你说什么呢！”郁绾偏过头去，打定主意不再理睬调侃自己的何雅雅。
何雅雅看她这样，也正经起来，“小姨逗你呢，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
温泉散发的热气呼呼扑在她脸上，郁绾心里清楚，何雅雅现在说这事除了真关心她，还有可能是何女士提了，让她提点一下自己。
找对象不是小事，她也不会敷衍。
她撇撇嘴，最后还是轻笑出声，撒娇道：“我知道啦小姨，我年纪这不是还小嘛！”
“是，是……。”
时怀看着两人熟悉拌嘴，手指弯了弯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直勾勾盯着郁绾，不动声色。
她从小的教育教导她正确的婚恋关系，但她居然在那种一本正经的环境里，默默的，悄悄在内心深处长出了什么，绵延不绝的扎根在她心上，无法割舍也无法离开。
她不是正常人。
嗯，她现在也不是。
她起初还怀疑是自己生病了，想为自己找解药。但现在，她确信自己找到了……
解药，就在眼前。
郁绾的声音很柔和的，此时经过温水的打磨愈发细腻，正靠在一个角落把浴巾铺在额头上，脸颊红红的，像水蜜桃。
何雅雅又去接电话了，此时刚走到门口。
看着何雅雅离开，时怀动了动身靠近郁绾。
郁绾正闭着眼睛，靠在墙上浅眯，她靠近时能感受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很让人安心。
她们现在终于不是陌生人了。
真是太好了。
时怀垂下眼眸，睫毛一动一动。
她清晰的感知到自己情绪的变化，但心情不但没有低落，反而变得很愉悦。
只要这人在她身边，她可以用手段留下她，即使这个想法卑劣而龌龊，她也愿意去用。
比起其他的东西，都不足为奇。
时怀忍不住想，要是她和郁家没有关系，是不是这样的郁绾她就再也见不到了？
心底泛起涟漪，她也将浴巾盖在额头，仿佛这样两人就不会分开。
郁绾轻柔的声音传来：“小时，你有没有感觉好热啊，不过有一说一，小姨的眼光不错，冬天泡泡温泉真的好舒服！”
“对，小姨眼光真好。”她附和一句。
温暖的泉水静静在两人之间流淌摇摆，犹如纽带一样将两人的心跳锁在一起。
她与刚睁开眼的郁绾目光交汇，坦然道：“姐姐，你会一直照顾我吗？”
郁绾心口一紧，“当然，妈妈说让我……”
话出口，又感觉不对，连忙止住。
“我会一直照顾你的。”她做出保证。
郁绾眼眸中闪过一丝不一样的情绪，她先保证但最后要走应该没问题吧？
毕竟她俩现在云泥之别，她不能一直影响这个家。
那是错的。
时怀明显不信，“真的？我可是从大老远的地方回家，姐姐你可不能不管我。”
郁绾温声，“嗯，当然。”
时怀还是不信，她往郁绾那儿靠了一下，直视她的眼睛不依不饶说：“那姐姐别叫我妹妹太生疏了，叫我阿时怎么样？”
不要感觉比你小很多，我要你把我当成你的同龄人，一个可以和你有未来的人。
小时是谁？反正不是她。
“好…好好。”被她紧紧盯着，郁绾有些局促，但也欣然同意。
她不习惯被人盯着，会感觉自己的五官被放大，显现出一切不好的样子。
但转念一想，眼前的人是她的妹妹，那好像也无所谓。
“嗯哼。”
时怀终于感受到她的认真了，愉悦的点点头。
然后又靠近她一点。
“只有我可以喊你姐姐，其他人都名不正言不顺的，凭什么这么叫你。”她的语气固执的仿佛要拉丝一般，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臂。
温泉热乎乎的，而时怀的手是冰凉的。
她无法回答这一问题，她知道时怀在苗寨里没有父母，从小近乎吃着百家饭长大，一个人在家，一个人做事，像是飘渺无依的浮萍，无依无靠。要是这个称呼可以给她家的感觉，她自然比谁都愿意……
何况这是她二十年欠下的债，要还的，总是要还的。
她愿意。
“好…我是你一个人的姐姐。”她目光幽长，不可否认还有一些喜欢她的原因作祟。
时怀听到答复，终于安分，不再动手动脚。
郁绾咳嗽两声，喉咙莫名有点疼痛。
何雅雅回来时见时间已晚，将两人安排在同一房间，然后嘱咐她们好好休息。
郁绾穿着睡衣，洗漱间里传来稀稀拉拉的水声，沐浴露的香味从里面溢出。她犹豫片刻，还是拿出手机，点开与时怀的聊天框。
默默的将备注改为：阿时。
她向来如此，要做一件事她永远会做到最好，现在也是一样，要做姐姐她也会好好做，那给她改个备注，岂不是必要的？
洗漱间的水声戛然而止，郁绾抬头一看，时怀的头发湿漉漉的。
像被淋湿的小蝴蝶。
郁绾看不下去，走上前一步，用浴巾裹住她的脑袋，然后细细擦干。她能感受到时怀呼吸的气息，还有那若隐若现，似有非有的摩挲。
“别动。”她语气柔和。
然后用浴巾一点一点擦她的发丝，其实她自己的发色不是纯正的棕黑色，而是乌黑的，从小就与一家人不一样，现在她手下的头发柔顺而飘逸，她又拿起吹风机吹。
时怀骤然僵住，不敢移动半分。
她洗的比时怀早，现在头发半干不干。
不过这时候，她自认为都不用吹了，放着自然吹干，然后再抹护发精油。
上床前再吹一下，就可以睡个好觉。
时怀背对着她，她就拿着吹风机一点点吹，也不图快。只不过吹到一半她才想起来何雅雅说的话，莞尔一笑道：“阿时，明天不用早起，小姨突然有急事，就我们两个。”
时怀听后没有惊讶，浅浅一笑：“嗯！那姐姐也可以好好休息，我洗澡都听见你在外面咳嗽了！”
郁绾气质很好，本来带着红润的脸上，却因为咳嗽有些发热，面颊烫烫的。时怀观察的细，从浴室里一出来，就发现了她的不对。
她一愣，连忙道：“没事，我经常这样。但身体好着呢！”
时怀转过头，与她对视，确定她在说实话后才点点头。
今年放假早，一月就放寒假了。过年在一月中，开学的日子满打满算应该在二月头上。
郁总和何女士在将时怀接回来的那天，就将她的学籍改到了这里，和她一所大学。时怀很争气，当年高考就名列不错，此时转学也只是景上添花。
郁绾抿唇，从小包里掏出护发精油，然后抹在时怀发丝上。
“好了，阿时。今天我们可以早点睡了。”她叹道。
时怀点头：“姐姐晚安，明天见。”
很快，房间灯被关上，房间内顿时黑成一片。屋内有两张床，郁绾睡在靠近窗户的，此时只能看到一丝光亮从远处透来。
“晚安。”她轻声道，随即埋入枕头。
她睡的昏天黑地，完全没意识到身边的时怀急成什么样了。
她是在半夜烧起来的。
时怀庆幸自己有半夜醒来的习惯，看了眼郁绾才发现问题的不对，她一直裹着被子，然后发出“哼唧”的呻吟声。
然后她果断下床一摸额头，果然是发烧了。
额头滚滚烫，还在冒冷汗。时怀一摸这温度，估摸着已经烧到了三十九度，还好起的不算晚，否则要是明早才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她慌忙起身，先去倒了杯温水。
她没有照顾人的经验，却知道一直这么烧下去不行，先打电话给前台叫了退烧药来。
她坐在床边，眼眸下刚好是郁绾因为难受皱起眉的脸，她心底发颤，但也只能先将温水一口口喂给郁绾。
她泛着凉意的手背贴上她的额头，比先前还烫。
她急匆匆的开门拿过机器人带来的药，然后将晃悠悠感觉自己在飞的郁绾扶着枕在床头。
“怎么烧成这样。”她焦急的看着药品说明书。
吃一粒就好。
郁绾难受的皱眉，感觉头烫的不行，手脚却冰冰凉凉。
“好冷……”她喃喃道。
纤细的手指尖冰凉，一个翻身想裹紧被子。时怀握住她的手，体温偏低，她将刚烧的热水放在床头，两只手捂住郁绾的手，两人的手交叉叠放在被里。
“姐姐，先吃药。”时怀的声音似远似近。
“嗯？”郁绾迷糊的很，什么也不知道的想要睁开眼问问什么事。
然后头晕的厉害，又放弃将手放下。
“嗯哼。”她呢喃着睁开一条缝，看见时怀拿着杯水站在她床边。
她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想问一句，这才发现自己靠在床头，手脚都在被子里。
“姐姐，你发烧了。这是退烧药，快吃了，然后再睡。”时怀匆匆将一粒药片放在她唇角，示意她张口。
郁绾的大脑无法处理任何信息。
直到水递到她手上，她才意识到要吃药。
她很快将退烧药吞下，然后被一双温热的手扶着，继续躺回枕头。
呼出的气的热的，喷出滚烫的气体到时怀手腕，她沉着眼，将被子给她裹好，然后开了盏小灯靠在她边上。
温声道：“好好睡吧。”
她满眼都是郁绾，就这样坐在床边，发丝垂在脸颊两侧，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她握着郁绾的手，摩挲着冰凉的指尖，还是拿过退热贴给郁绾翻过身，贴在她额头。
然后拿来手机，看了眼时间。
弄完一切，她才终于想起要通知何雅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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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