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舒因这几天确实老实待在家里了。
何母时不时监督她的准备进度,搞得何舒因不得不装模作样地早上背单词,晚上练习口语,还得做笔记整理高级句式,研究语法。
何舒因学得很痛苦,老想偷懒,但在何母笑盈盈但充满威胁的目光下,这三天里,何舒因还真学进了一些东西。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何舒因还在睡梦中做英语题时,何母已经敲响了门叫她起床。
“因因快起了,上学就要迟到了。”
听到迟到,何舒因瞬间清醒,反射性地从被窝里爬出来。
结果抬头一看,6:00,闹钟都没响。
她没招了。
但再睡个回笼觉必定会迟到,是的,这是何舒因的经验之谈。
思想挣扎了一会儿,何舒因还是起床洗漱,准备去学校了。
今天的天气很好,微风拂面带来丝丝让人清爽的凉意,初升的太阳周围,已经绘画出片片粉紫色的朝霞。
她拿着何母专门给她做的三明治,边向学校走边观察着周围。
一切都与记忆无二。
时不时会有骑车去学校的学生和她擦肩而过,学校门口卖油条的摊位上,炸软面的“嗤啦”声吸引了很多学生排队,卖包子的阿姨热情地招呼着学生买包子,锅里升起热气腾腾的白汽,偶尔会看见有人两手提着十几份肠粉慢吞吞地往学校走去。
何舒因紧绷的紧张神经,慢慢就在这充斥着各类早餐香味的路上松懈了下来。
程谨行说三天后就可以出门,应该是她不会再遇到危险的意思吧。
走到校门口,她心里还是有点犯怵,但她面色风轻云淡,步履不停,余光却紧紧盯着那面墙。
直到扫脸进门,她才长舒一口气,真正相信这个世界变正常了。
她心里揣着事,往班级走。
突然在转角楼梯处,一声活泼亲切的熟悉嗓音从后传来,“何舒因。”
何舒因下意识转头,却看见谢意满脸笑容地看着她,“小因因你怎么请了三天假,我都在学校无聊死了。”
他的声调清扬,与记忆中无二。
何舒因皱着眉,冷眼看着眼前热情的谢意。
他笑得那么真,可她前几天才见过那张脸上毫无表情的样子。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谢意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有些无奈地说道“小因因,我哪里又惹到你了?”
说着就嬉皮笑脸地往前凑,“不然哥请你吃饭,你就原谅哥呗?”谢意故作委屈的神色,双手合十作道歉状。
何舒因看着他堪称割裂的态度有些摸不着头脑,却还是警惕地看着他,“你又想干什么?”
谁料谢意好像更疑惑,他轻轻皱起眉头,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凑近何舒因,在她的脸上担忧地看来看去。
谢意伸出一只手按在何舒因的额头上,被何舒因打掉也不恼,口中喃喃,“也没发烧啊……”
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退后一步倚靠在阳台上,双手环胸故作深思状,“难道今天哥太帅,给咱家小因因帅糊涂了?”
何舒因瞬间翻了个白眼转头就走,这样的谢意真的是如假包换。
谢意赶忙追了上去,还想说什么,但上课铃声已经响起,他只得边往回跑边喊道,“那中午我在楼下等你哦。”
何舒因回头,谢意还骚气地给她wink了一下,惹的何舒因又是一个巨大的白眼。
回到教室,班上已经有将近大半人了,有的在小声背化学生物,有的还在研究错题,有的还在补作业。
何舒因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同桌林依依便凑近了她,关心地问,“因因你这几天怎么没来学校?”
何舒因的回复在嘴里转了几圈,才笑着回答道,“前几天吃拉肚子发烧了,在家休息。”
林依依点点头,转身把一沓折叠整齐的卷子递给她,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因因,这是这几天发的卷子,后面要讲哦。”
然后给了何舒因一个鼓励的微笑,转身继续写题了。
何舒因捧着手中的卷子,嘴角抽搐,这就是高三请假的代价吗?
何舒因长叹一声,引来几位同学的侧视,但看见她手中的卷子,他们同情地朝她笑笑,毕竟马上要第一次联考了,学校跟疯了似的发卷子,他们也很惨。
何舒因无力思考谢意的变化了,她只得在早读一边提防老师假装读书,一边补上课要用到的卷子。
“叮铃铃”,第一节课上课铃声响起。
何舒因开始整理上课要用到的资料,心里还在想着刚刚做了一半的数学题。
“上课”,老郑悠长平稳的嗓音传来,却吓得何舒因一个激灵,脚下一滑就向后仰去。
但还好抓住了桌子稳住了身形,可椅子却“哐当”一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清脆地响起。
老郑“哈哈”一笑,笑眯眯地看着何舒因,半开玩笑道,“小何同学喜欢数学我知道,但也不要这么激动嘛。”
话音刚落,班级此起彼伏地传来笑声,让课堂的氛围欢快不少,可何舒因的心情却突然有些沉重。
不过三天,为什么大家的态度与记忆中的又重合起来?显得前几天的荒诞仿佛就是一场梦。
可她的手腕上,谢意攥过的地方还有淡淡的淤青。
她下意识朝程谨行的座位看去。
空空的,没有人。
好像程谨行从早读开始就没有来。
她用手臂轻轻碰了碰林依依,在老郑转头写板书的时候轻声问,“程谨行怎么没来?”
林依依的眼中也闪过疑惑,“他三天前就请假没来了,至于因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那他什么时候来?”
林依依摇了摇头。
老郑抑扬顿挫的缓慢声调在教室中响起,时不时突然提高音调把将要睡着的学生吓一激灵。
何舒因却罕见地没有认真听讲,她看着黑板状似思考问题,闹钟却想着程谨行请假的原因。
“哎,对不对?”
老郑的视线忽然看向何舒因,笑眯眯地问,“何舒因,这个过程对不对?”
何舒因一惊,来不及多想就脱口而出,“对。”
“哪里对?”
何舒因才边看题边解释,结果解释到一半就卡壳了,因为虽然老郑写的结果对,但过程有一个很明显的错误。
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老郑看了她一眼,就让她坐下了,继续讲着,“这道题,这么做是错的,研究函数首先要研究什么呀?定义域,对不对,大家看这道题……”
何舒因也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认真开始听讲了。
第一中学,食堂
谢意殷勤地把自己盘子里的鸡腿夹给何舒因,“小因因你给哥说说今天早上你怎么了呗?”
何舒因没理他。
谢意眉头一皱,轻轻转过何舒因的脸,有些认真地看着她,“要是谁欺负你,你尽管给哥说,哥给你出气。”
说着,就要拉起袖子秀他刚练的肱二头肌。
林依依赶忙制止他的行为,笑着说,“因因本来没什么事,你这么一秀肌肉,她就有事了。”
谢意疑惑地看了林依依一眼。
林依依边笑边说,“尴尬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谢意瞪了林依依一眼,林依依却毫不在意,“要我看啊,就只有你会欺负因因。”
说着就凑到何舒因耳边,但丝毫不降低音量地说,“因因,要是谢意欺负你了,你尽管跟我说,咱俩一起跑还有个伴。”
“林,依,依。”谢意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恨不得用目光杀人。
看着他俩的互动,何舒因有些郁闷的心情变都得轻松了。
她没忍住笑了几声,和林依依说道,“没事的,依依,谢意妈妈的电话号码还在我手机里呢。”
他们三人斗着嘴,一顿午饭硬是吃了几十分钟。
林依依全走读,在学校吃完饭后就回家了,谢意和何舒因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下了脚步,拉着谢意往宿舍背面走去,那里人少,却栽满了树,是大中午阳光正炙热时谈话的好地方。
谢意似乎感受到了何舒因的凝重,罕见地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问地跟在她身后。
高大梧桐投下一片阴凉的树荫,阳光斑斑点点地洒在地上,轻风时不时地吹来,却只带来热浪。
谢意的汗顺着脸颊流下,但他并没有催促面前沉默的何舒因,只安静地站在那里,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何舒因没从他的神情,外貌上看出什么不对,于是开口道,“三天前,你在哪?”
她的声音不带感情,神情有些严肃。
谢意也正了正神色,认真思索着,“我记得……我在家里被我妈摁着补课。”
“你没去学校?”何舒因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眉头皱起。
“三天前不是周末吗?去什么学校。”
谢意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何舒因心里咯噔一声,在炎热的中午却感到后背发凉。
那她遇到的谢意是谁?是人是鬼?
谢意的手在何舒因的面前挥了挥,有些担忧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何舒因勉强掩下心中的大骇,编了个理由和谢意解释了一番。
还好谢意没有多想,知道前因后果后他放下心来,转而说说笑笑地把何舒因送到宿舍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