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阴雨连绵,林倾穗早早便起了,他最讨厌下雨,也最喜欢下雨。
他坐在窗边双眼有些空洞地望着窗外的雨,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朦胧间听见有人喊他。
“公子,公子。”
林倾穗回神,抬眼看向梦月问:“怎么了?”
“公子,马车已备好,可以出发了。”
出发?去哪?林倾穗一头雾水,但为了不露出破绽他还是什么也没说,跟着梦月上了马车。
外头格外的安静,只能听见雨淅淅沥沥的声音和马车颠簸的声音。林倾穗一只手支着头,他在想其实一直待在这里也挺好的,有人陪,不会无聊,还多了个弟弟。想着想着他忽的笑了,这笑带着些羡慕,他羡慕这里的林倾穗。
马车在郊外的一处屋子前停下,比起都城的屋府,这看上去属实差了点。屋子周围种满了梅树,虽未开花,但从枝叶间可以看出时常有专人打理。
梦月将伞递给林倾穗:“公子,老样子,午时后奴便来接您。”
林倾穗接过伞应了声好。
还未等林倾穗进去,一个小小的身影飞快跑来,孩童可爱的声音也一同传来。
“爹爹!”
不等林倾穗反应,她一头扎进爹爹的怀抱,林倾穗赶忙接住她。
身后的仆从也慌慌张张跑来,见小姐没事后松了口气便立马为林倾穗二人打伞:“林公子,小姐太想见您了。”
“嗯,先进去。”
一路上小女孩安安静静地趴在林倾穗怀里,十分乖巧。
进了房间,林倾穗蹲下身将她放下。
————
林沅洝——字烟莂——4岁
林沅洝扎着两个小辫,一身粉红色衣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林倾穗。
林倾穗有些恍惚,手不自觉抚上林沅洝的小脸。
“爹爹怎么哭了呀?爹爹不哭。”
林沅洝见自家爹爹掉眼泪,一边哄一边赶忙用手帮忙抹泪,口中嘟嘟囔囔说着:“还好只有我看见了,不然爹爹该羞死了,爹爹多大了呀,还哭……”
林倾穗将她抱在怀里,身体小幅度抖动。
林沅洝虽然不知道爹爹为什么哭,但还是回抱住他,小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学着他的样子小声哄着:“不哭不哭,爹爹最乖了,烟莂在呢……”
好一会儿,林倾穗抬起头,细细看着林沅洝。她的眼睛,鼻子,嘴巴,甚至是鼻头的一颗小痣都一模一样。林倾穗此时的心情是复杂的,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巧合,不知道这是不是有心设计好了的。
“爹爹。”
林倾穗拉回心绪,扯出一抹笑:“沅,洝,是不是?”
林沅洝想不明白爹爹今天为什么怪怪的,但还是乖乖回答:“是呀,爹爹怎么啦?”
“没事,爹爹有些想沅洝了。”
“那爹爹多来看看沅洝呀!”
“好~”
林倾穗将她抱起,双目含笑,开口的声音带着愧疚与欣喜:“爹爹带沅洝出去玩好不好?”
“好!”
外头的雨不知何时停的,他也不需要别人知道他是何时停下的。林倾穗本想带着她去街市逛逛,但最终放弃了这个想法。在那玩不是玩呢?她在就好,她在就好。
午时已到,林倾穗一步三回头地上了马车,他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哭,白白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未进府,林倾穗便隐隐约约闻见了白玉碧路的味道,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那是他来到这里吃过的最喜欢的一道菜,色香味俱全,不油不腻。他掀起帘子,不等随从拿出下马墩,他便直接跳下了马车,飞奔着径直跑到了后厨。
一粉衣婢女端着游云飞月正准备出去,许是没见过林大公子这般失态的模样,婢女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许久未有动作。林倾穗眉头微蹙,伸手在小婢女面前晃了晃:“怎么了这是?”
婢女回过神,连忙便要跪下,却被林倾穗拉住手臂:“不用不用,快端去吧。”
婢女应了声是,端着盘子前往林倾穗的住处——雅砚。
林倾穗一只脚刚要踏进厨房,腰间却传来一股大力,直接将他带进那人的怀中。他有些想哭,明明,明明它就在自己眼前,香气迷人,他仿佛能感受到它在口中温热清香的味道,却得不到。
在为自己因吃不到东西而默哀的时间里,林倾穗丝毫没感觉到他已经不在厨房门口了,只是一味地回忆它的味道。
直到林倾穗耳垂感到一股黏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舔舐……
? ! !
林倾穗猛地推开3792,他还以为这家伙带自己来有什么事,结果还舔上自己耳朵了?他抬手嫌弃地用衣袖擦拭:“你真的没病吗?没有什么特殊癖好吗?动不动就搂搂抱抱,现在还,还舔,耳朵?我真的真心建议你去看看……”
3792脑袋昏昏沉沉的,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有一股想要将他扑倒的冲动。这股冲动逐渐化为行动,3792朝他走了过去,将他揽入怀中,口中模糊不清:“林倾穗……”
林倾穗不敢轻举妄动,但其实是3792抱到太紧,他动不了。为了不让鼻子压塌,林倾穗费劲将头侧着:“你真的不去看看?我觉得你真的有些病,拖久了不好。”
“嗯,我就是有病,林禾,你来给我治好不好?”
“……大哥,我是林倾穗。”
“嗯,我的林禾。”
“…………”
“一会儿就好,就一会儿……”
林倾穗不知道这个家伙要抱着他多久,索性任由他抱着。其实他感受到3792貌似有点难过。因为他听3792的心跳声有些慢,闷闷的。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脏也跟着有些疼。
没过多久,3792将他放开,林倾穗顿时松了口气。
下一秒,3792直接捧着他的脸,吻上了他。这一吻并不温柔,十分粗暴直接,不容反抗。
林倾穗踮着脚,双眼震惊地看着他,奋力挣脱开后大口喘息着。愤怒,不解,恐惧,还有一丝丝的似曾相识?
林倾穗摇了摇头就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甩了出去,踉踉跄跄后退了几步,在摸到门的一刻,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3792还呆愣在原地,缓缓抬眸看着他仓皇的背影,他伸出舌头舔了舔破裂的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开。
他拿出怀表打开是一张照片,照片中的人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蓝色衬衫,大咧咧地笑着。
那笑极具感染力,3792嘴角上扬用手摩挲着照片,那是他的林禾,他一个人的林禾。看着看着,他眼底浮现出近乎平静的疯狂,他收起怀表,闭了闭眼再睁开转而恢复成一贯的专业表情。
这次是他失控了,但他不会保证没有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