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嫔身死,高洋命人取她髀骨,制为琵琶。宫人闻之无不骇然。皇命难违,只得将骨上血肉剔除干净。
“薛嫔娘娘不是宠冠后宫吗……?”
御厨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欲制此骨琵琶,必先入釜烹煮。髀骨在釜中煮透,淡淡的肉香漫开,摊在地面。他双手颤抖,要把筋肉一丝不留剔净——这本是他看家的本事。
他曾预想,自己会在宫宴之上,为公卿剔割牛羊,何曾料到今日,要剔人肉。
肉香缓缓弥漫身侧,立在一旁的内侍不住擦着冷汗,压低声音:“哎哟……这可不是咱家能议论的哟!”
御厨嗅着那股气味,胃里翻涌作呕。世间虽有菜人的传闻,可他自幼习艺,宰杀的从来只有牛羊,剔骨去筋,本是为牲畜。
“这本该是刽子手的活计。造孽啊。”冷汗顺着下颌滴落。
内侍亦是心头发寒,低声转述帝王原话:“陛下言,那些刑徒刽子手粗莽,只会毁伤娘娘遗骨。唯有宫中御厨的手艺,方能保全骨骼完好,不损薛嫔娘娘。”
御厨无奈只能胆战心惊拿着看家本领将骨肉和经脉剃干净然后再次烹煮用香料盖起腥味。此后数月不食肉。
他哆哆嗦嗦地将那干净的髀骨置于玉做的盘中呈给太监。太监忙不迭地将它送去宫中制琴的手艺人处。
那老妇见着髀骨不以为然,然而太监一句话让她冷汗涔涔。“陛下说,此乃薛嫔骨……要将其制成琵琶,快些吧,若是陛下发怒……”太监没把话说完,那老妇已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曾为薛嫔制琴,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将薛嫔制琴。妇人一向相信鬼神之说她忙跪下向着那只髀骨磕头:“薛嫔娘娘,非奴婢本意呀!望您恕罪。”磕完几个响头老妇便制起了琵琶。
到了傍晚,那人骨琵琶终于是制好了,太监将其呈给皇帝。
高洋酗酒消愁,正念及昔日佳人薛嫔的风貌,想起美人一颦一笑,想起她窝居怀中柔软纤细地模样泪流不止。得之琵琶制好,他又后悔万分,将人骨琵琶抱在怀中,拨着弦。边哭边在嘴里呢喃着:“佳人难再得!”
高洋回忆着旧事,薛嫔以琵琶和容貌闻名,自入宫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一手琵琶拂去自己万分忧愁,他拨动了弦,似是忆起了那琴声又似是忆起了佳人的笑脸。
史官骇然,满座皆惊。遂写下“所幸薛嫔,甚被宠爱。忽意其经与高岳私通,无故斩首,藏之于怀。于东山宴,劝酬始合,忽探出头,投于柈上。支解其尸,弄其髀为琵琶。一座惊怖,莫不丧胆。帝方收取,对之流泪云:“佳人难再得,甚可惜也。”载尸以出,被发步哭而随之。”
薛嫔之子名高珩,出生不久便丧母,为昭文长公主所抚养。五年后,长公主出嫁,亦待其如亲子。然成婚三月便有孕,产子不顺诞下死胎,体虚难有孕,成婚二年诞下一子名奚仲景,因体虚不久便故。遂再无人抚养高珩。
高洋一日途经薛嫔寝宫,忆起其子便将高珩接回宫内由宠妃抚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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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前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