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什么？”
洛初然好奇地顺着司语的视线看过去。
司语盯着一只被拴在树上的黑白色柯基犬，目不转睛。
“谁家的柯基？长得丑萌丑萌的。”
天黑，洛初然仔细辨认了一下，才看清楚柯基长什么样。
“这是只被弃养的狗。”
司语的语气太过笃定，洛初然一怔。
“什么意思？”她跟上司语重新折返回便利店的脚步，好奇地问：“它身上还有牵引绳，毛发看着也不脏乱，根本看不出来啊？”
便利店的光晃的司语眯了眯眼睛，她遵循着记忆径直走向某个货架。
“我们刚才来便利店时它就在，吃点东西出来后它还在。这附近又没有其他人，柯基的牵引绳还是普通的绳子，上面没有任何铭牌，也没留有主人的个人信息，夜里把一只这样的狗拴在这里，真正养狗的人大概率不会这样做。”
“你凭这些就确定了？”洛初然疑惑，看她行动明确地拿了一瓶矿泉水、一盒原味鸡胸肉，又绕到收银台旁吧拿了两个空纸碗。
结完账，司语往柯基在的地方走。
“不全是，它的状态太安静了。正常来说，狗如果只是被主人暂时拴着，通常会活跃地张望、摇尾巴，情绪甚至会变得焦躁不安。”司语示意洛初然观察，“你看它，不叫不闹，趴在那盯着一个地方，只有有人靠近时才抬一下头，表现的很异常。”
察觉到有人靠近，柯基抬起头，两只圆眼睛湿漉漉的。
“它哭了？”洛初然震惊，这下有点相信司语的推断了。
“被主人弃养了，能不哭吗？”
司语表情寡淡地在柯基旁边蹲下，先把纸碗拿出来，把矿泉水和鸡胸肉分别放进去，轻推到柯基面前。
柯基鼻尖嗅了嗅，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哀伤地哼哼两声，没有进食的倾向。
“真可怜。”司语轻声说。
洛初然蹲在旁边，看看司语，又看看柯基。
见它不吃，司语起身，回到便利店，对着收银员说了几句，又拿出手机扫她的收款码，转过去一笔钱。
“麻烦您多注意了，谢谢。”司语收起手机。
收银员点头：“嗯嗯！”
随后视线忍不住追随着她离开的背影。
回想那张让人惊艳的脸，她忍不住离开柜台来到门前，悄悄拿出手机对着她的背影拍了一张。
夜色正浓。
长发随风扬动、气质优越的女人和一只疑似被遗弃的小狗遥遥相望。
收银员早已收起了手机，心里却还在品味刚才拍下的那张图。
颜值高，身材好，气质出众，会不会是附近星寰娱乐的练习生？
听营销号爆料说《Super star2》正在筹备，如果她是练习生，会不会参加？如果她参加，她一定号召亲朋好友给她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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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棉她今天还请假。”把柯基的事情抛之脑后，洛初然喋喋不休地抱怨，“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再过两天就要初舞台录制了，她居然还敢请假？心里是真没有一点紧迫感啊。”
心情受柯基影响，在这个人生走向即将得到一丝改变的前夕，一只被弃养的小狗勾起了司语的感同身受，这让她挤不出情绪来哄大小姐开心，只淡淡地说出事实：“她高烧38.9。”
洛初然怀疑：“我已经一天没见她了，难道到现在还没有退烧吗？明明其他人生病了也会带病练习，就只有她……”
说到最后，她撇撇嘴。
司语脚步停下。
洛初然挽上她的手臂，抬起脸问：“怎么不走？又看到什么了？”
司语垂目，和她毫无阴霾的双眼对视。
这就是衣食无忧的大小姐啊。
十九年的人生里，没有品尝过贫穷是什么滋味，不知道带病还要硬撑练习是什么感受，不用去算计练习时长够不够，不必担忧考评不好公司会不会借机降评级，不会惴惴不安好不容易到手的机会会不会溜走。
人生坦荡，万事顺遂，一切都有人为她保驾护航。
林棉是不想来吗？她是病到来不了。
洛初然不会懂这种拼了命也想抓住什么的感觉。
夜风灌进领口，贴着后颈凉了一下，司语顺势把手臂从她怀里抽出来，拉上拉链。
“是我劝她今天好好休息的。”
洛初然还莫名沉浸在刚才的那个对视里。
“啊？哦，你劝她的啊，我相信你有你的道理。”
司语轻“嗯”了一声，声音在夜色下听起来莫名温柔：“初然，哪怕你对林棉有意见，也请记得我们是一个团队，初舞台我们需要一起合作完成一首歌。”
洛初然摸了摸发热的脸，不承认：“我对她没有意见，就是觉得她有点懒散，好好的机会在面前还不珍惜。”
闻言，司语心中微哂。
林棉还不够努力、不够珍惜这个机会吗？
她没有解释什么。
推开练习室的门，刚才两人交谈过的林棉居然在。
她额头上还贴着一片退烧贴，正坐在角落里看练习视频。
“你怎么来了？”洛初然脱口而出。
林棉的声音还有些虚：“感觉这会儿烧退的差不多了，一直躺着我有点难受。”
司语没说话，径直走过去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
微烫。
“回去吧。”
“可是——”
“没有可是。”司语的语气不容商量，直接拿起她放在旁边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如果今天你没有得到充分休息，明天或者后天，都有可能会拖后腿，你想看到这种情况吗？”
林棉眼眶一红，低头不说话，倔强的不想走。
洛初然看着两人，感觉自己有点像局外人。
她忍不住对林棉颇有微词，司语都这么关心地劝她了，她分不清好歹吗？
就在这时，司语忽然看了洛初然一眼。
福至心灵，洛初然看懂了司语想表达的东西。
她抬起下巴，对着林棉开口：“你就放心吧，《Capturing Light》这首歌我们已经磨合了这么久，公司不会临到关头突然换人的。你就算在舞台上表现不佳，受影响最大的也是你自己。”
话有点不客气，但奇异地让林棉心安下来。
送走林棉后，司语看着洛初然：“谢谢你刚才那番话。”
司语为林棉道谢的话洛初然不太爱听，她抱着手臂说：“我说的是事实，没特意安慰她。”
司语知道她爱听什么，此刻也有心情哄她了：“明明没有特意安慰，却比我的关心还要奏效，真令人嫉妒啊。”
洛初然嘴角翘了翘。
她说：“是我们刚才很有默契啦。”
司语也有些讶异洛初然刚才能明白她的意思，她笑了笑，狐狸眼里漾出些令人迷醉的温柔：“你说的对。”
洛初然被她的笑容晃了神。
“你应该多对我这样笑笑的。”她忍不住说，扯了个理由掩盖这一瞬的愣神，“公司叮嘱过我们，可以多卖卖，这样方便搏点热度。”
提到这个，司语心中一滞。
《Super star2》共有100名参赛练习生，经过四个月左右的角逐，最后将会票选出5-10人出道成团，开展为期两年的限定团活动。
参赛选手那么多，镜头有限，观众的关注也有限。为保证自己公司的种子选手能在竞争中脱颖而出，各个娱乐公司都有联系节目制作组为选手打造专属故事线。
两天后初舞台一开始录制，洛初然的故事线就会启动。
司语对她的故事线了解不多，却能基本猜到自己和林棉的剧本。
林棉和她作为星寰皇太女洛初然的陪衬，前者大概会在一公后退场，而她则会视和洛初然前期的cp热度情况待定是一公退场还是二公退场，然后让洛初然再手拿一个复仇剧本，带着友人的期盼与未完成的梦想成功成团出道。
让洛初然带着她这位友人的期盼和未完成的梦想坚定前行。
司语之所以要比林棉更幸运，不过是公司在为大小姐提供卖cp的人选时，大小姐挑中了她。
或许是她这张脸比林棉讨大小姐喜欢，或许是她的性格让大小姐相处时更高兴。
总之，无论是脸是性格还是其他，只要有用就行。
司语无所谓这些。
只是当洛初然提到这些，她还是会有点忍不住想捏紧拳头，不甘在胸腔内燃烧着。
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为什么她只能走到公司为她安排好的下线剧情呢？
洛初然察觉到了司语一瞬间的僵硬。
她不知道原因，只是看到司语的手指蜷了蜷，很快就松开了。
“我对你笑的还少吗？”司语无奈地说，“这样可以吗？”
她展示了一个标准的露出上排8颗牙的笑容。
“司语！你敷衍我！这太假了！”洛初然嗔怒，作势要敲她。
“不聊这个了。”司语讨饶，转移话题，软下表情，双手扶着洛初然的肩头，哄道：“走吧走吧，再去练一遍，我们就休息，好吗？”
“放你一马，下次不许敷衍我了！”洛初然被她推着走，假装生气，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
这个角度，她看不见背后司语脸上的寡淡，那是一种空空的好像没把任何人放进心里的漠然，只能听到她温柔的声音：“好好好，我谨记，争取不再犯。”
音乐声响起。
如果说生活里的司语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刀，刻意敛着锋芒，但音乐一响，那把刀就自己脱鞘而出，劈开空气，不容任何人忽视。
无论见过多少次司语跳舞的模样，洛初然都会被惊艳地挪不开眼。
那是一种把身体利用到极致的狠意，不像一个人在跳舞，倒像是一具纯粹为完成舞蹈而生的身体在舞动。
洛初然想到之前舞蹈老师评价过司语的一句话。
“你是在异化你的身体，身体不是单纯的跳舞工具，不要工具化它，要带着感情去演绎作品，你的表演要有温度。”
工具化吗？
洛初然想，可是生活里的司语温柔包容，为什么跳舞时气质会截然相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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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疑似被弃养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