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吗？”
老人愣住了：“……你同意？”
“嗯。”
“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代表着你自由了。”巫杳低头看着老人，表情认真，没有说笑的意思。
之前那间教室里面的新娘体内虽然有着大量的怨气和煞气，但稳定住这里的，维持这方空间的根源却不是它。
那只是一具空壳，用来稳定这里净化阵法核心状态的空壳。
巫杳已经感知到了异常碎片的气息，就在面前这个老人的身上。
“等我把我朋友送走，我们就开始。”
她本就是来解决掉这处异常空间的，也早就做好了回归世界的准备，就算不是在这里，也会是在其他地方。
现在既然已经知道方法了，那就去做就好了。
这是她的责任。
老人注视了这个年轻人半响，挥手将出口直接挪了过来，黑洞洞的门在陆雯身后打开。
“等等！杳杳……”陆雯想过来拉巫杳，内侧口袋里的信封在此时发出金光，巫杳推了她一把，陆雯不受控的往门内倒去。
“你会忘记在这里经历的一切，还有我。”巫杳的眼神很平静。
“希望这不会让你今晚做噩梦。”
……
“年轻人这是选择为了朋友牺牲自己？”
巫杳收回注视的目光：“不全是。”
老人以为是年轻人嘴硬：“人心难测，有自我奉献的心是好，但结果你可能承受不起。”
她看着自己的手，上面十根指头不自然的僵直着，靠近手掌的关节上是颜色红的发黑的宝石戒指，它们紧紧的箍在在关节处，单单看着就有一种被束缚的疼痛感。
“婆婆说这话是后悔了，不想让我替你？”
“我可没那么好心！”老人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大的木盒，重重的放在桌子上面。
“自己挑！”
巫杳来到桌前坐下，打开盒子，里面是各种颜色鲜艳通透的宝石戒指。
不同于老人手上那些的暗淡，这里的每一枚都带着它独特的光彩。
巫杳选了十枚蓝色系列的，宝石里有闪亮的金色星光，就像是海里的流金。
“不用那么讲究，选什么样的都无所谓，再好看的宝石在这之后都会暗淡下来。”
“婆婆手上的之前是什么颜色？”
拿着戒指在手指上比划，盒子里的戒指都大了一圈，巫杳选的这些也是，她在想要怎么将这些卡在手指上。
“我可不像你，就会挑些好看的。”
疑似被瞪了一眼的巫杳笑着应下：“谢谢婆婆夸赞我的审美。”
“别嘻嘻哈哈的，我可没再夸你。”
把盒子合上，重新收好，老人掏出一个软垫放在桌上，让巫杳把手伸过来。
“接下来痛也得给我忍着，就算中途想反悔，已经产生的变化也没法再逆转了。”
“好。”
巫杳把右手放过去，老人拍掉她的手：“这只不方便，换另一只。”
巫杳把左手放上去。
老人将巫杳选好的戒指一字排开，手掌翻转，手心处出现一柄黑色锤子。
就像是直接从她的血肉中生长出来的，血管状的纹路附在锤子上，即便手指无法弯曲，也仍旧紧紧粘在手掌上。
老人将第一枚戒指套到了巫杳的食指关节上，由戒环内侧中伸出的粗刺直接扎入下方。
手中的锤在此时落下，敲击在宝石上，戒圈发出细微的颤动，开始缩小，同时扎入关节处的刺开始扎根，变得更大。
然后是第二枚、第三枚，在左手的每根手指都带上后，老人暂停了手上的动作。
巫杳整个人都被汗水打湿，不管怎么样，属于人的生理性反应她总归是没办法控制的。
即便她精神上对这种事并不在意，但疼痛引发的身体一系列反应她也没法阻止，不管她的身份究竟是什么，说到底她现在也只是稍强一些的人类罢了。
“还要继续吗？”本身通透的宝石中出现了血色，变得不那么纯粹。
老人细细的打量着自己的成果，语气说不清是什么想法。
“当然。”巫杳向老人露出一个笑容。
巫杳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肯定说不上好，不过她确实还能忍受。
老人没让巫杳换另一只手，在巫杳惊讶的注视下，她将巫杳刚刚戴上的戒指一个个的又取了下来。
用小锤轻轻的碰一下戒指上面的宝石，戒圈就会变大，内刺会收回，这样无痛的将戒指摘下。
去掉戒指的手在发颤，没有知觉，就如老人先前说的那样伤害没法逆转。
巫杳不太理解：“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老人的心情好像突然变得很好，站起身动作轻快的开始收桌上的东西。
“不继续了吗？”
“我后悔了还不行。”
之前巫杳激人说过的话被老人提起，带来的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行了，门我给你开了，现在就离开吧。”
黑洞洞的门再次出现，但巫杳看都没往那个方向看一眼：“我不走。”
老人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住：“不走？”
巫杳动了动桌上无知觉的左手，关节上的血洞血已经止住，疼痛感好像也跟着消失了。
“既然开始了，那就做到底。”巫杳看着老人，“你不想获得自由吗？”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说了，一开始就说的很清楚。”
老人笑了，重新坐在了椅子上：“那要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你说。”
……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大家族里出来的小姐，在外面遇到了同样家世，但是是偷跑出来的少爷。
两人相识相知，很快就确定了关系，但女方的家里人不同意，并且让她远离那个男生。
此时的少爷已经回到了家族，他让人送上门的礼物被女方的家里丢了出去，小姐本人也被勒令从此不许出门。
小姐有些难过，但还是决定听从家里人的想法，与另一家家世稍低的少爷结亲。
在婚礼前一月，小姐收到一封信，是先前那位少爷写的，约她在一所学校见面，还说会一直等下去。
小姐想着学校里的人多，应该也不容易出事，换好衣服，让丫鬟拿上东西就去了。
“那位小姐的家里人没有告诉她对面的情况吗？”巫杳问。
“没来得及。”老人轻叹了一口气，“小姐是一个很较真的人，在没有足够的证据前，她是不会相信一个选择离开家族的人会是坏人的。”
“其实给她送证据的丫鬟已经在路上了，只是还是晚了一步。”
“这是你的故事吗？婆婆，你是那个小姐？”
“……什么？”老人“看”向巫杳，苦笑着摇头，“我怎么可能是她，我只是她身后众多丫鬟当中的一个罢了。”
“好的时候可以跟你称姐道妹，无用时就将你一脚踢开。”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留在这里。”
“那那位小姐结局呢？”
“不知道，不过我想应该是好的吧。”老人“看”向外面的天，“毕竟她是那个大家族的嫡女，而且很受宠。”
“婆婆。”巫杳认真的看着对面的老人，“你有仔细听过这里的声音吗？”
“什么？”
“一人堆，万人山，枉死人儿怨冲天；镇魂地，幽魂立，无证道士献新计；一人身，活魂契，年年岁岁守姊地。”
巫杳重复着在进入教室前听到的话：“那位小姐会不会也在这里？”
“不可能！”老人动作很大的往后退去，身下椅子被带倒发出很大的声响，“她是那个家族的嫡女，怎么可能会像我一样留在这里。”
“那个男人、那个男人……”
“婆婆没法保证那位将人引出来的少爷会再将人好好送回去吧。”巫杳打断了老人的话。
“怎么会这样……”老人瘫坐在了地上。
巫杳突然感应到了一股微弱的魂魄气息，金色的眼睛看向虚空，一道先前一直被压制的魂魄正在浮现。
“媛媛……”
“小姐！”老人猛地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位置，“竟然……真的是您。”
看着魂魄上那狰狞的指痕，老人伸出手，但完全不敢触碰。
“没事的，现在已经不疼了。”小姐双手握住伸过来的手，放在脖颈处碰了碰。
老人跟被烫到似的收了手。
“哈哈哈……”小姐抬手捂嘴，“你还是那么容易被逗到。”
“好了，你确定还要以这副模样和我对话吗？”
老人默了默，接着身形开始出现变化，个子变的更小，身上换成一看材质就知道昂贵的鹅黄色衣裙，头上插上金钗。
脸上的雾气跟着散去，露出下面圆圆的还带有婴儿肥的脸蛋。
“还是这副样子顺眼。”捏了捏自家贴身丫鬟的婴儿肥，小姐看向巫杳，“她我就带走了，你也赶紧离开吧。”
“这里就要坍塌了。”
……
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解决的，巫杳本来都已经准备好留下了。
本身这处空间就是由怨气和煞气支撑起来的，在那位小姐出现后，教室中的那个空壳新娘体内的怨气和煞气开始流失消散。
就如同它的主人一样，有再多的怨恨想法都在看到人的那一刻消失。
如此，这处空间也就要不复存在了。
而就在一主一仆消散前夕，空中再次响起了系统音：“愿者替，情深义，往世福禄喜安定。”
巫杳最后看了眼这边破碎的天空，转身进入门内。
“不知道本体那边的情况怎样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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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