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数到第三十七块时，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他穿越了。
而且穿得很彻底。
三天前他还是个熬夜剪片的B站游戏区UP主，为了赶一期《生化危机》的解说视频，灌了四罐红牛，眼前一黑。再睁眼，就躺在了这间不足十五平米的出租屋里。
同样的蓝星，同样的2026年，同样的华夏国江城。但这里没有他熟悉的UP主账号，没有那台花了他半年积蓄配的剪辑电脑，甚至连身份证上的名字都变成了“顾渊”——一个父母双亡、大学毕业即失业、卡里余额还剩832块6毛的平行世界同位体。
“至少名字没变。”
顾渊从硬板床上坐起来，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目光扫过这间屋子。墙皮剥落得像是得了皮肤病，窗台上积着一层灰，角落里堆着原主没扔的外卖盒。唯一像样的家具是一张掉漆的书桌和一张二手沙发，沙发上还搭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
他这三天已经把这个世界摸得差不多了。
科技树差不多，文娱产业略有差异，微博热搜上挂的还是那些明星八卦。
最重要的是——这个世界目前看起来是个彻头彻尾的无魔世界。
没有诡异，没有灵气，没有超自然事件。对于前世看多了灵异小说的顾渊来说，这反而让他有点失望。
“要是能有个系统就好了。”
顾渊自言自语，踢开脚边的一个空可乐罐，"不求多，先V我五十吃个肯德基。再不济，来个新手大礼包，给套市中心大平层也行。"
话音刚落——
【叮！检测到合适宿主，"万界导演系统"绑定中……】
顾渊："？"
【绑定进度10%……50%……100%！绑定成功！】
一道白光在出租屋中央炸开，亮得顾渊下意识抬手挡眼。等光芒散去，他眯着眼从指缝看去，发现自己的二手沙发上多了一个人。
不，那玩意儿应该不能算“人”。
那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白发如雪，蓬松地搭在额前，一双蓝瞳澄澈得像是盛着整片深海。
他穿着件宽松的灰色连帽卫衣，正翘着二郎腿瘫在沙发上，姿态慵懒得像是在自己家。他手里还拿着一包……泡面？
“老坛酸菜？”顾渊眼尖地看到了包装。
“哟，醒了？”白发青年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一个懒洋洋的弧度，声音带着点没睡醒的哑，“本大爷等你三天了，你可真能睡。怎么，前世熬夜剪片把脑子剪坏了？”
顾渊沉默了三秒。
“系统？”
“如假包换。”白发青年从沙发上坐起来，盘着腿，泡面搁在膝盖上，“本大爷就是你的金手指，你的外挂，你通往人生巅峰的直通车。感动吗？”
顾渊走过去，从床底拖出一个纸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包老坛酸菜牛肉面，还有三包鲜虾鱼板面挤在角落里，像是某种陪衬。
他眯起眼睛：“你倒是会挑。”
“那当然。”白发青年，也就是系统“白”，得意地挑了挑眉，指尖转着一根泡面叉子，“本大爷查了你的购物记录。连续六个月，老坛酸菜占比87.5%，辅以红烧牛肉和鲜虾鱼板作为调剂。”
“宿主，你的口味很专一啊，专一到让本大爷怀疑你是不是只会煮这一种面。”
顾渊愣了一下。
查购物记录？
他穿越过来三天，还没来得及在这个世界买任何东西。白说的“购物记录”，只可能是原主的，或者是……他前世的。
一股微妙的违和感掠过心头，像是有根羽毛轻轻搔了一下。但顾渊很快压了下去。他更在意另一件事——
“你说你是系统，那功能呢？新手大礼包呢？总不能就带张嘴来蹭饭吧？”
“急什么。”白从沙发上飘了起来，字面意义上的飘，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变得半透明，像是一团被阳光穿透的云，又像是某种更高维度的投影。
他绕着顾渊转了一圈，卫衣的下摆在空气中划出虚淡的弧线，“本大爷的功能很简单：玩游戏，拿奖励，通关就给钱，给道具，给……你想要的任何东西。”
他飘到顾渊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薄荷沐浴露味。那双蓝瞳直直看进顾渊眼底，里面像是藏着整片星空，又像是藏着什么更深的东西。
“怎么样，简单粗暴吧？”
顾渊往后仰了仰，拉开距离：“什么游戏？”
“恐怖游戏、动作游戏、解谜游戏、跳跃游戏……应有尽有。”白退回沙发，重新瘫成一堆，手指在虚空中划拉了几下，“第一个游戏已经准备好了，名字叫《阴宅》。通关奖励嘛……本大爷先看看啊……”
他装模作样地翻了个不存在的本子，嘴里念念有词：“现金五千，道具一件，还有……哦，一个角色卡。挺丰厚的。宿主，你现在的存款是832块6毛，房租还差一千二，水电费欠了半个月。这五千块，够你续命一个月了。”
顾渊的嘴角抽了抽。
被系统精准戳穿经济状况，这体验可不太好。
但他心动了。
不是因为那个听起来很玄乎的“角色卡”，而是因为那五千块。他确实需要钱，很需要。再不想办法，下周他就要拎着纸箱睡大桥洞了。
“怎么玩？”
白打了个响指，清脆得像是在寂静的出租屋里放了个小鞭炮。
顾渊面前的空气中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游戏界面，暗红色的底，血色的边框，正中央缓缓浮现出几个扭曲的大字——
【《阴宅》】
【类型：沉浸式恐怖生存】
【难度：新手】
【正在加载……】
顾渊盯着那行“正在加载”，忽然注意到界面最下方有一行几乎透明的小字，像是不小心漏出来的后台代码，又像是某种被刻意隐藏的真实：
【正在连接：江城阴界节点（已废弃）……连接成功。】
“嗯？”顾渊好奇的多看了几眼渊。
“看什么呢？”白凑过来，半透明的身体穿过游戏界面，蓝瞳扫了一眼，“哦，那个啊，游戏背景设定而已。江城嘛，阴气重，适合拍恐怖片。宿主，你不会怕了吧？”
顾渊收回目光。
怕？
他前世是游戏区UP主，ID“深渊导演”，恐怖游戏通关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从《逃生》到《寂静岭》，从《生化危机》到《恶灵附身》，什么场面没见过？他连VR版的《生化危机7》都是闭着眼睛（划掉）睁着眼睛通关的。
“开始吧。”顾渊不屑的开口。
“爽快！”白兴奋地搓了搓手，从沙发上蹦起来，半透明的身体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游戏头盔在那边——对，就是床头柜上那个看起来像VR眼镜的玩意儿。戴上它，本大爷给你当解说！”
顾渊走到床头柜前，拿起了那个“头盔”。
很轻。
轻得不正常。
像是一片羽毛的重量，又像是捧着一团凝固的空气。材质非金非木，触手温润，内侧刻着繁复的纹路，那些纹路隐隐泛着微光，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
顾渊把头盔翻过来，在边缘处看到了一行小字，不是中文，不是英文，不是任何他认识的文字，但莫名地，他能读懂——
【导演之眼：观测即存在。】
“这是什么？”
“游戏设备的品牌标语。”白飘过来，轻描淡写地从他手里拿过头盔，不由分说地扣在顾渊头上，“别磨蹭了，本大爷还等着看你被鬼追得满屋子跑呢。放心，死了可以重来，本大爷给你存档。”
视野陷入黑暗。
顾渊听见白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带着点笑意，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宿主。”
“在。”
“记住，游戏里死了没关系，可以重来。但本大爷建议你最好别死太多次！”
“为什么？”
“因为……”白顿了顿，声音在黑暗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贴着耳廓低语，“死太多次，会给本大爷增加工作量，知道吗！”
顾渊还没来得及嘲讽一句，眼前骤然亮起。
一座阴森的古宅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腐朽的木门，斑驳的朱漆，门楣上挂着两盏白纸灯笼，在夜风中摇曳，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灯笼上各写着一个“奠”字，墨迹淋漓，像未干的血。
门槛上积着厚厚的灰，却有一串新鲜的脚印从门内延伸出来，脚印很小，像是女人的，脚尖朝外，仿佛有什么东西刚刚从里面走出来。
【游戏开始】
【任务：在阴宅中存活至天亮，或击杀最终BOSS“红衣新娘”】
【当前时间：子时】
【距离天亮：六个时辰】
【当前状态：你站在一座废弃古宅的门前，手里只有一把手电筒。你听说这里闹鬼，但你不信邪。现在，你后悔了。】
顾渊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腐朽的木头味、潮湿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胭脂香。
太真实了。
这不像游戏，这像是他真的站在了某个地方的门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手里那把塑料质感的手电筒，然后抬起头，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像是某种生物的惨叫。
他没有看见，出租屋的沙发上，白的身影从半透明渐渐凝实。他不再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而是静静地看着顾渊消失的方向，蓝瞳里翻涌着顾渊从未见过的情绪。
那是怀念，是愧疚，是某种压抑了太久、久到已经结了痂的执念。
窗外的月光透过脏兮兮的玻璃洒进来，落在白的白发上，像是覆了一层霜。
“……这次，”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消散在出租屋闷热的空气里，“一定要不一样。”
窗外，江城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西区废弃的仁济医院大楼里，某个红色的身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抬起了头。那张腐烂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穿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