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工作时闯祸的常态

“墨沉,你回来了。”躺在床上的老母亲轻声唤着她,只不过有气无力,才挺起一会的背又靠在了炕头上。

她熟练地关上房门,走到床边。

“她来了吗?”她贴近对方小声问道。

“没有。”那老妇人回答,语气却英朗的很。

墨沉轻叹一口气,才放松心弦又被院外急促地敲门声吓了一跳。那老妇已经拔出藏在枕头下的短剑,她却推了回去,摇摇头,稍稍整理衣物开了门。

“墨沉,你堂姐来看大娘,还给你带了东西呢。”来者一副村妇模样。背着背篓,手上还提着一串大蒜结,看到墨沉回以两人之间“礼貌”的微笑。

“我来晚了。”

屋内。

“李牧州,你来的也太晚了,这已经是我第18次早退了,太显眼了。”

“月城有事,云奕准备把魂玉运到应溪殿,一时抽不开身。”

“这么快?”

“嗯,比想象中的快。”

“哎,只可惜你要我找的人,还没头绪,府内并没有拥有行气能力的人,总不能是侍卫吧?你知道有多少侍卫嘛,我得找到什么时候。”

“有可能,她是个女生。”说到这里,她的思绪拉开,望着屋内一角,脑海里反复想着,没有行气能力的人,这一句。

“她可能也是穿越者。”

“那更难了,总不能直接问吧,用不了两天我就被当疯子了。”

“我教你一招。”

王府花房内,墨沉想着昨天晚上的事,手上抱着一盆绿菊,有些心不在焉。

“墨沉,该转弯了。”

“哦哦。”

“想什么呢,是不是小云进内书房的事,你也羡慕了?”旁边小丫头调侃道。

府内消息传的速度极快,此时,王爷下令不到半个时辰,府内人人尽知。

“对啊,可羡煞我也。”

“哎~”她突然深深叹一口气。“现在没有王妃,次妃还好些,要是真到那一步不知道小云怎么被欺负,她人又那么单纯。”

“万一王爷喜欢她的很,说不定要给她封次妃呢。”虽然嘴上这么说,二人内心深知,王爷的婚事只听凭一纸诏书。门第,血统哪个都是看不见的厚屏障,何况她无父无母,孤零零一个人。

墨沉被这感情扰的烦心,只想早点找到人离开这阴沉的棺材,想到这里她立即行动起来。

“沉香,我有个对子,听起来有意思的很,但是苦于对不出下联,你见多识广,不知道能不能帮帮小女呀。”

“对子?说来听听。”

她说出昨晚李牧州跟她说的上联,只不过刚说出来沉香一怔,满脸的不可思议,对不出,还饶有兴趣的追问她从哪儿得的。

她只好说是从庙里为母祈福,出了门撞到一个瞎眼和尚,悠悠道出这句,并说,能解此联者方能心想事成。

解释清楚,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住所,心感压抑,她并未进屋,坐在台阶前,看着院内黄湛湛的银杏树。心里油然而生一股恍若隔世之感,遥想上次看到银杏树,还是在山林中,她一人一马纵情于天地,马蹄溅上扇形的落叶,如今困于这高墙之内,哪里还有一丝潇洒。

这浓厚的感慨被闯进一点粉红。

她起身急步走到她身边。

“小云,你真调到内书房了?”

听到她的回答,墨沉心里不免又荡漾起一阵悲悯之心,相处一个月说没有感情是假的,她情到深处,竟然说要带她走的事情。

“当然了,怎么样,听我的,我保证让你大赚一笔,还能全身而退。到时候,我俩纵情江湖之中。”

说罢她心中紧了几分,小云并不是她应该带走的人,更不是她应该拯救的人。瞬间,她心里荡起无数悔意,这是她错误的情感带来的对于小云来说更加凶险的后果!

“不要不要。”

“胆小鬼。”墨沉听到这回答心里才长舒一口气,跟她想的一样,小云跟她不同,她是潜伏在王府的探子,自然见过更广阔的天,像小云这样的小女孩,用不了一年就会被“恩赏”,然后困守在王府。只不过她虽想到,却也知道这也许是小云最好的出路,也不再插手。

两人聊完,到了屋里拿了东西,有几人已经歇下了,她俩噤声退出,往大厨房的方向走。

“小云,你在内书房都干什么了?给你累这样?”

“扫扫尘土,还得一本一本的扫,还有好几个盒子,打开全是书。我就负责给摆到书架上吧,这么大两个箱子书呢。”她说着还比划着大小。

“你这说的,又两个箱子又好几个盒子的,干活干傻了?”

“没啊,大箱子里套着小盒子,小盒子里有几本书我都拿出来一本一本扫的。”她神情严肃,一本正经地描述着上午做的繁琐工作,只是越解释墨沉的脸上越出现惊慌之色。

“小云,你把书匣的书拿出来了。”

“什么...书匣?”

“那是分门别类的一套书,你拿出来一套就不完整了,你刚才还说里面的书封皮没字对吧?”

“对啊。”

“走走走,赶紧去内书房,趁王爷还没发现赶紧装回去。”

内书房中,两位身着飘然道袍,头戴小冠,一蓝一灰,两人看着“错落有致”的书籍,相看四眼茫然。

“王爷,您选的书童,好像不识字啊。”秦兆麟打趣道。

“笨蛋一个,查她的底细倒是枉费心机。”

“现在这世道,笨蛋可比聪明人强百倍,只是往京城走一遭,简单的很。”

吱~

“谁!”二人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提起心,屏风内两人的身影在边际跨出,小云和墨沉跪在地上。

“王爷赎罪,小云她不认字,误把书匣当盒子,小人只想王爷分忧才误闯内书房。”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秦兆麟轻轻点头,跨步向前,而他却往后推至主人椅上。

“你们两个可认罪?”秦兆麟开口,语气沉稳。“内书房重地,无令擅入。窥探私密,擅动文书。损毁古籍,乱其章法。数罪并罚,当律应赶出王府。禀王爷,我看不如将二人押至银安殿,按律严惩,方能以儆效尤。”

说罢。他拱手请示上意。

主人椅上的目光压在小云躬身谢罪的后背,又撇了一眼旁边的墨沉,悠悠开口道。

“同罪论处……”

沉默再次蔓延。这短暂的沉默,对小云而言是凌迟,而在无人的角落墨沉神色淡然,她的眼珠向着斜下方慢慢转动半圈。

半晌,王爷才淡淡开口,话却是对秦兆麟说的,目光仍锁着小云:“你说的,是常理,是规矩。”

他话锋都陡然一转。

“但今日之事,细究起来,倒也并非全然相同。”他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如炬。“这婢女小云,乃新调至内书房的近侍。不识字,不通事务,原是本王的失责。”他顿了顿,眼神向地上散乱的书册的方向瞟了一眼,“然,这些书册虽乱,却未见刻意损毁藏匿之迹,更像无知之下的慌乱失措。其过在于‘愚’,未必在于‘恶’。”

“至于墨沉……”他语气蓦地转冷,“本是旧府老人,熟知规矩。明知内书房乃禁地,非但不劝阻新人,反怂恿同入,事发后言辞谄媚,意图混淆主次。其行迹,已非‘愚’可解,更近于‘猾’。府中容不得此等串联生事、揣测上意之人。”

墨沉听闻此言,立即叩头认罪,而小云却直起腰杆,她直视主人椅上权贵,眉头紧锁,右手不由得紧紧按住心脏位置,试图让脑中沉重却急促的心跳安静下来。

“秦大人,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做错了事情,请您高抬贵手就罚我一个人吧。书是我打开的,人是我叫的,一切...不关别人的事。”

她的声音从高亢到稳重,接着又变得起伏,变得略带颤抖。

余下三人被突如其来的打断惹得有些不知所以,说罢内书房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秦兆麟看着她,目无尊长,忤逆犯上。他难以抑制内心的怒气,开口道。

“你...”

“小云,原是我的责任,是我明知故犯,你是个好人啊,不要替我背罪,还请王爷从轻处罚她。”

墨沉起身打断秦兆麟,她情绪激动,甚至说出,好人二字时,她竟有些哽咽,说到情深处,她以袖掩面而泣,哭声本是十分微弱只不过被房中的静反衬的清晰。

“府中奖惩,也是你们二人能决定的?你们胡言乱语什么?”秦兆麟被墨沉的打断拉回了理智,继续说道。

“不成体统,墨沉,去银安殿领罚,撤去其花房职司,调至前院浆洗处。至于你,”他语调稍低“每日在内书房伺候,不得擅离。”

“谢王爷开恩。”才说完,墨沉急忙口头领罚,生怕小云再做阻拦。

“都下去吧。”

三人行礼退出殿内。

“你留下,在此处受罚。”听到这话,小云楞在原地,木木的转身。空气凝滞,她的心像是囚禁了一只鸟儿,正盲目的,凶猛的挣脱牢笼。

“伸手。”他起身拿起桌案上的戒尺,缓缓走来,直到阴影笼罩住她,她抬起左手,乌木制成的戒尺,又在最外层装饰朱红色的漆面,尺尾挂着一个精致的玉坠。

她身量低,又抗拒,低着头,看着像只蜷缩的小动物乞食。

“抬高点。”

她的手举至胸前,戒尺破空的声音犹如白日霹雳,粉白的手鼓起火红的,整齐的印记。

“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

“错在哪儿。”

“把您的书放乱了。”

破空声再次响起,她忍不住轻轻攥了空拳,试图叫醒麻木的手掌。

“再说错在哪儿了。”

“不知道。”

令人胆颤的声音再次响起。

“本王只允许你来内书房,你带人进来就是乱闯禁地,记住了?”

“嗯。”

她轻轻咬住下嘴唇,低着头,见那黛蓝色衣角退出视线,她才放下左手,她不敢看,她强忍着泪水,眼眶里的流波并没有让锋利的视线减弱一分。

“王爷,您要的药匣子,奴婢给您放哪儿?”李公公端着一个精致的小匣子,路过她时还不经意的瞥了一眼想看清楚是谁。

李公公放完匣子后,微微弓着身子,带着疑惑,关起的问道“王爷,您是哪儿伤着了?奴婢给您上药吧,要不要叫太医给瞧瞧?”

“啰嗦。”

“奴婢该死,扰了王爷...”

“行了,下去吧。”他打断李公公的长篇大论,殿内这才恢复往常。

“过来。”她走到桌前,匣子内满满当当的药瓶,排列整齐。他拿出一个小瓶,放在桌案靠近她的位置道“拿着吧,记住疼才能记住规矩。”

“是。”

“怎么?本王打你你很不服气?”

“没有。”

“去把书收好。”他开口吩咐道,语气比刚才稍稍软了些。

她望着书架,还有些茫然,又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手舞足蹈起来,假装自己很忙。

“哼。”她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声,藏青色的宽大衣袖遮住了光,厚实的手指点出书架上的一本不厚的书。

“这个放在你手上的书匣里。”他伸手要递,只不过此时小云手上拿着不只一个书匣,他并没有提醒,只是看着她。

她伸出左手,对面只抬眼对上她的眼睛,好像又薄薄的叹了口气。

她放下左手的,打开右手的,接过来书放好又合上。

“满了吗?”

“没有。”

“打开。”

“是。”

整理书时不免碰到伤口,强忍着,略带暖气的书脊被这双手拿着,能感觉到比平时更软的触觉,好像躺在水床上一样。它感受着,不免心里也传来忧虑之情。

“这样软的水床,会不会被自己锋利的书页划破?水一定会湓溢而出,会把它这样脆弱的书毁掉。”想到这里它开始厌弃这只不平常的手,想挣脱,可实在是十分安逸,它便转念一想。

“我的主人可是金枝玉体,她怎么敢把我弄脏呢?”想到这里它又懒懒地躺在她的手上,任凭小云把它放到匣子里或摆在另一个位置。

其他的书亦是这样的思绪,小云整理起来很顺利,虽然在王爷的指示下,她刚开始还蹑手蹑脚,小心猜测。后来也就习惯了,虽然依旧不识得几个字,也用动作猜测着,对方也逐渐熟悉她的行为,他只回以几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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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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