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漫步北山公园湖畔,城苠背过双手,放慢脚步。

晚风拂面,冰凉刺骨。

潇鸢裹紧西装外套,唇膏渐退,掩盖不住双唇淡而微紫。

“嗯……哈!”城苠闭眼深吸,感受粼粼波光送来的恬静,“京尹市的人还挺爱逛公园的。”

身边走走停停,有夜跑的队伍,也有玩闹的小孩。

潇鸢放眼眺望,嘴里哈出白气,“紫苏和跶跶呢?”

“他俩早跑了。”城苠双手插入羊绒大衣口袋,“谁会想要两个电灯泡照着呢?”

嗦了下鼻子,潇鸢嗓音凝结,“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吗?”

城苠停住脚步,“他们没在公司公开吗?我以为大家都知道了。”

潇鸢咬紧后槽牙,双目发愣。

城苠第一下被她锁住灵魂,第二下才反应过来。

“你穿我的。”

“不用……”

“那你跟我交换吧。”

城苠执意摘下披在她肩上的外套,逼她伸手穿上大衣。

“扣子都扣上。”

“……你不冷吗?”

“我快要热死了,还想着今天穿多了,不信你摸。”

城苠抓住自己的手,热流汇聚掌心,化开潇鸢固有的心防。

“你手怎么这么冰啊?”

城苠逮住两只手,一边哈气,一边揉搓。

潇鸢抽不走的手,持续发力。

较劲间,城苠衣服上的油光一闪一闪。

“真的没关系吗?”

“怎么可能没关系?”

城苠换个手势的间隙,被潇鸢趁势挣脱。

“我是说你的衣服,抱歉啊……”

“这啊?”城苠抓起衣角,笑意柔情,“嗐!回去洗一下不就好了吗?”

潇鸢嘴唇恢复血色,撑着大两个码的厚重长外套,像个假装大人的小朋友,走在路上。

城苠跟在身后,半脚之差。

手机亮起,急忙确认“摩羯突然沉默的原因”。

梧桐树只剩枝丫,冷风萧瑟,月亮也失去温度。

“城苠,我请你喝酒吧?”

“啊?”

潇鸢身体板正,没有笑容,却又那么温柔。

城苠收起手机,胆怯之余,还有一点调皮。

“你不怕我又喝醉?又要你送我回家?”

“反正我们住一个房间,顺路的事。”

两双眼睛停在对方心间,如同互相摄去彼此灵魂,谁也无法抽离。

城苠首先吞咽,像是某种唤醒仪式。

“开玩笑的,今天吃饭喝挺多的了。”

潇鸢撩起耳边发丝,“你确定?”

“我确定。”城苠踢着路边枯叶,“如果你真的想赔礼,就陪我散散步吧……我喜欢跟你散步。”声音微弱,几近无声。

漫无目的地绕着湖畔走了一大圈,她们再次遇到夜跑队伍。

每个队员腰间佩戴指甲盖大小的夜光灯,远看像一个人,近看却是十几号人。

“我想到了!”

城苠喊出回音,路人经过都停下多看两眼。

“我想到了。”收起脖颈,呼出气声,城苠对着潇鸢两眼放光,“今天讨论下来,最大的难题就是培训人手不足。但我们有AI啊,这才是我们的优势。”

“所以呢?”

“所以,后面就得靠你了。”

城苠抓住潇鸢双臂,亢奋得像赢得比赛冠军。

“回去之后,我就编制一套基础教程,以大学教材为蓝本,涵盖常见病症。”

城苠打着手板,侃侃而谈。

“等收到剧本,我会再多除少补,按需添加不同案例。演员嘛,有故事性的学习最容易上手了。”

转身倚靠湖畔石栏。

“就是要辛苦你们数据部,以教程为基底,从多个角度加入讲解和分析。这工程量,你别说,还挺大的。光是筛选要用的资料,就得花不少时间吧?虽说数据库资料齐全,但谁知道他们会编些什么冷门症状……”

潇鸢和梧桐树杵在一起,静听城苠宏图大略。

这是她第一次直观感受到,面前这个女人,专注一件事上的魄力。

“要是CM面对客户也能有这种魄力,云捕手在业界的影响力肯定会势如破竹。”

芙舒的声音,出现在自己耳边。

“她还真有。”

潇鸢人机式呆望着,心里却给城苠加了不少分数。

“潇?”

城苠凑到自己面前,就在自己面前,感受到热量的距离。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潇鸢眼皮颤跳,一口气吸到底。

“嗯。”

城苠眼眸垂落,胸口酥麻感涌上前额。

“我们回去吧?”

强行勾起嘴角,快速扭头,瞥向别处。

“你明天要把这个想法说出来吗?”

“会吧,我要整理一下思路。今晚,要轮到我熬夜了。”

用玩笑的口吻,托出抱怨。

城苠纠结了一天,还是把膈在心里的石头抛了出来。

潇鸢眼眸盘旋,笑意涌上眼底。

“那我今晚,先睡咯?”

“好啊。”城苠表情失控,麻筋抽到大拇指。

却不知道自己落魄的背影,表露无遗。

潇鸢摇着头,暗暗叹气。

踩着她的影子,跟在身后。

正如城苠所言,回到酒店,她便积极准备培训方案初稿。

搭着湿漉漉的细卷长发,沾湿了睡衣。

打字声接连不断,双臂持续发麻,从公园延续到酒店。

“你还要多久啊?”

潇鸢举着风筒,探出半个身子,头发自然垂落。

穿着全套格子睡衣,眼角勾魂,可爱却又诱人。

可惜城苠没有看到,她沉浸在电脑前,“你先睡吧,我睡沙发,不用管我。”

说着刺伤自己的话,连吞咽,都带着血腥味。

“哦。”

潇鸢放下风筒,满眼落寞。

房间比客厅的空调风要弱,23度,是房间最舒适的温度。

然而潇鸢并不知情,她留了一盏床头灯,给空出的另一半床位。

自己捂着胸口,辗转难以入睡。

“哈……终于搞定了。”

城苠放松肩颈,目光停在间隔门缝的暗光中。

“你还没……”

抱着一丝窃喜的她,扶着门边,咬牙低头。

关掉床头灯,离开房间,麻痹感游走全身。

第二次望着城苠粽子般缩在沙发一边,潇鸢既心疼,又无奈。

城苠投入工作时的模样,竟跟自己有几分相似……她当时只是单纯的以为。

空调回到27度,在上午10点再次把城苠热醒。

抱着被子,埋进沙发靠背。

意识不清,只想重返梦境。

清晰的开门声,若有似无的脚步声,轻缓的推门声,几次闪速而过的流水声。

被子盖过头,腰背和腿却裸露在空气里。

酥麻感最先占据身体,继而是脑袋放空,把“意识”一巴掌拍晕。

“你手机响了。”

潇鸢今天是简约休闲风,白衬衣牛仔裤,搭配昨天的西装外套,又是全新组合。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多瞥了两眼。

流水声,马桶冲水声,流水声,重物放在桌面的声……

城苠默数着,保持姿势不变,在朦胧中独自较劲。

关门声响。

她拿开被子,意识重掌身体。

纯黑高领毛衣,牛仔裤,手上搭着羊绒外套。

卷发飘起,在她行色匆匆时。

“CM来了。”

跶跶左边是潇鸢,右边是牧子苏,面向火锅店门口的他,招手示意。

“CM,这!”

“不好意思,这顿我的。”

城苠拨起头发,戴回金边方框眼镜,教师味浓重。

潇鸢想起苍元220年年初,全民进入紧急防疫状态,公司70%的同事都选择居家办公,但必须回公司上班的她,却每天都能碰见城苠。

那时,城苠最常穿的就是毛衣,她还记得,自己特别喜欢她穿毛衣的样子,干练、沉稳、理性,还有种生人勿进的杀气。

“CM,”利跶打断了她的回忆,“我们先把菜点上了,你吃羊肉吗?”

“你们想吃吗?”城苠杵着筷子,明知故问地瞥过不吃羊肉的潇鸢,“你们想吃就点,吃完这顿就要功成身退了,要不要再打包些点心回去啊?”

“潇萧不吃羊的。”

“不吃那就不点了。”

牧子苏下了一盘手切肥牛片,“也是没想到这么顺利,我还特意多准备了几套厚衣服呢,都还没有机会穿上。”

“哎!正好,”城苠反手指向潇鸢,“她没带够衣服,你留几件给她吧?”

记忆回到防疫时期,城苠借口家里网络不稳,坚持每天起早贪黑都要回公司上班。

她知道,回公司,就能见到潇鸢,要见潇鸢,就一定要回公司。

那时,办公区空空如也,她可以肆无忌惮地游走各处,只因不闻窗外事的她,并不知道潇鸢工位在何处。

“潇萧,你要吗?”

牧子苏目光真切对向自己,潇鸢开口,即让城苠撇嘴一笑。

“不用,我够的。”

“没关系啊,我可以直接把箱子留给你,里面还有好多暖宝宝,我都没怎么用呢。”

“真不用!”

铜锅碳炉热气腾腾,人声鼎沸,噪声四起。

聊及年底游客爆满京尹市,潇鸢关心道:“你们那两间房退了吗?”

“等下回去就退。”牧子苏美美吃上一颗牛肉丸。

潇鸢轻声说起,“如果不退会怎么样?”

城苠放进嘴里的肥牛,又随筷子一起,原封不动回到麻酱里。

牧子苏放下筷子,“潇萧,你是想搬去我们的房间吗?”

利跶给她夹去一筷子牛肉片,“房间是登记我俩身份证的嘛,怎么可能让她们把套房退了,又住到我们登记的房间呢?”

“又没有人检查,为什么不行啊?”

“这是国家规定啊,谁都可以随便换,还登记什么呀?”

“那就把她们那间套房退了之后,再重新办入住咯。”

“现在这么多人,我们房间一退,就给到别人了。”

小情侣间互相拌着嘴,城苠的目光却落在潇鸢身上,她的失望,让城苠更加失望。

“别吵了,待会去前台问一下不就知道了。”

急躁低吼震慑全场,城苠猛猛吃了两口嚼而无味的麻酱拌牛百叶。

回去路上,牧子苏挽着潇鸢,“CM是不是生气了?”

“不知道。”

“你们住的套房不香吗?普通房真的很普通的。”

“我就随口一问。”

城苠喉咙苦涩,鼓着腮帮子闷闷不乐,撑起外套迎风走在她们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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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房东和她的女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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