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苏怡就从火车站的长椅上爬了起来。
脸睡得发僵，腰也酸疼，可她不敢耽搁，揣着昨晚记下的地址，一路挤上最早一班地铁，再换公交。
车子摇摇晃晃开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停在星漾酒吧附近。
她以为自己肯定迟到了，慌慌张张跑到门口，却发现大门紧闭，连个人影都没有。
又在冷风口站了十多分钟，才有个打着哈欠的员工过来开门。
“应聘的？”
“嗯。”
“进来等吧。”
苏怡拖着拉杆车，小心翼翼走进酒吧。
里面一片昏暗，只开了几盏小灯，隐约能看见深处包厢的黑影，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的烟酒味。
她下意识攥紧衣角，昨晚酒店包房的恐惧又冒了上来，心跳一下子提得老高。
又等了一会儿，陆续有人进来上班。
调音响的、打扫卫生的、检查灯光的……
炫目的灯光一道道扫过，音乐慢慢响起来，场子渐渐活了。
虽然热闹得让她不太适应，可紧绷的心弦，总算松了一点。
这里好像……不是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没过多久，一个穿得时髦、眉眼带笑的男生走了过来，一看就是场子里的人。
后来她才知道，他是许扬。
许扬刚进店，值班经理就凑过来低声说：“有个应聘舞者的，刚到。”
许扬目光一转，落在苏怡身上，眼睛明显亮了一亮。
这长相、这气质，往台上一站，根本不用跳，就能镇住全场。
他走过来，语气客气又带着点老练，顺手递给她一杯果汁：
“等会儿，老板马上就到。”
顿了顿，随口一问：“以前在场子跳过吗？”
苏怡轻轻摇头，声音有点发紧：
“没有……我自己跟着视频学的，只拍过短视频。”
许扬没多问，笑了笑，没说行，也没说不行，转身就走了。
留下苏怡一个人坐在那儿，心里七上八下，直发毛。
他这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她不行，还是懒得理她？
正忐忑不安，前台经理忽然站直身子，声音一下子变得毕恭毕敬：
“老板。”
老板来了。
苏怡立刻转过身——脖子已经僵硬地挺了快三个小时。
可这一转头，她浑身血液，差点瞬间凝固。
门口站着的男人，身形挺拔，气场冷沉，眉眼清晰分明。
不是别人。
正是昨天在酒店，敲开那扇地狱般的房门、救了她一命的——陆先生。
海城……这么小吗？
苏怡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恐惧瞬间攥紧她。
她下意识就想往后退，想跑，想立刻逃离这里。
昨天那群人，明明是一桌吃饭的。
张经理、刘经理、还有他……
在她眼里，根本就是一伙的。
她刚从一个狼窝逃出来，难道又自己撞进另一个坑里？
“跟我来。”
陆聿修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像完全没看见她受惊要逃的动作。
他怎么会知道她来面试？
是早就安排好的？还是巧合？
苏怡站在原地，天人交战。
一边是怕到骨子里的恐惧，一边是包吃包住、高薪、能接奶奶来暖城的诱惑。
她咬了咬下唇，指甲掐进掌心。
不能怕。
不能退。
为了奶奶，她不能再像昨晚那样，一逃了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慌乱，沉默地跟上了陆聿修的脚步。
一直走到舞台边，陆聿修才停下，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简洁得没有一丝多余：
“跳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