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贾府(十三)

“姑娘你——”

紫鹃以为不会有别人来。

“客人来这里可是有什么事?”

“紫鹃姑娘,”她知道林黛玉死了吗,“林姑娘让我们来她房间里找件东西。”

“既然是姑娘说的,客人请便。”

“你留这儿。”司久言对郝布道。看着紫鹃。

“我先去里屋。”绕过客厅,李墨悬进卧室先看了床底。

空的。

松口气。

她收了体积较大的镰刀,换成了匕首。

“我去书房。”司久言转身去了对面。

床上榻上没什么可疑东西。

梳粧台。

有个小木箱子,外表雕工精致。

上面有锁。

是一把对字锁,锁上是汉字大写数字。

锁底一行字:

“一切赋予意义之时。”

“意义?”李墨悬喃喃道,这桌子上也没……

呼吸一滞。

面前的镜子里,本该在院子里的紫鹃,此时正站在房间口,站在她身后,眼睛死死盯着她。

看向镜子的一刻,两人视线相交。

立刻起身扭头,李墨悬正欲张口,只觉心口突得灼痛,躲!

躲不及。

心口是能避开,但身上平心脏的部位顺着她躲避的动作一寸一寸被灼痛吞噬,现在是肩膀。

伸着右手想抓住紫鹃的手腕以偏开刀锋。

紫鹃手里一把弯刀匕首。

抓住了。

但,“嘶——”她整个手掌,一半握住了紫鹃握刀的手,一半硬生生握在了刀刃上。

还不能松手。

虎口被割裂了。

一抽一抽地疼着。

被割伤的疼加上异能预知攻击的灼痛,李墨悬咬着牙没让自己叫出声,顺势死死拽着紫鹃的手,左手的匕首趁机朝着紫鹃的脖子抹去——

“啪!”左手被紫鹃一下抓住手腕,她使着力将李墨悬的手腕像手背方向掰着。

“嘿!”紫鹃膝盖一抬,欲攻击李墨悬的腹部。

李墨悬“呵”冷笑一声,瞬间抬起对侧的腿将她绊住,另一腿稳稳站在地上。

紫鹃右手的刀还在向下割着李墨悬的虎口,鲜血顺着手滴落在地,她也在笑着,笑得竟有些……狰狞里带着凄凉。

“别动。”

“!唔……”脖子上骤然多了一把刀,刀刃贴着皮肤压下去,通体墨色的刀刃如切豆腐般,紫鹃的脖子上被割开一道丝丝冒血的口子。

“想要命,松手。”司久言看着李墨悬颤抖着流血的右手,对紫鹃道。

“哈,要命?”紫鹃苦笑,“我的命是林姑娘的,如今姑娘不在了,你们几个也别想活着出去、唔、咳咳。”

光头已经死了。

被紫鹃从身后一刀抹脖子,挖了眼珠子,塞到他自己嘴里去了。

李墨悬此时想收手也抽不出,她的左手腕被紫鹃死死压着,只能先松右手,紫鹃如今被司久言抵着脖子,不可能冲过来刺她。

想及此,正欲松手,司久言突然先动了手。他左手从后掐着紫鹃的脖子,用力向后拽着,开口道:“小心。”

紫鹃正欲挣扎,被司久言一脚踢着腿窝,踩着她的膝窝就要跪地上,“啊!唔、”瞬时的攻击让她不得不松了手要去撑地,但脖子前面还抵着刀,后脖颈被人提着,根本由不得她。

“书房里没什么有用的,只有刚烧完的诗稿。”司久言松了刀,从包里抽出一条绳子,塞到了提着紫鹃脖颈的手里,另一只手开始绑人。

李墨悬在他动作的同时后退一步,腰抵在了梳粧台上,右手虎口处的伤口几乎要割到关节了,割破了血管,肌肉好像也被隔断了一部分,拇指有点动不了了,此时鲜血已经顺着伤口顺着手臂流进袖口,沥沥落落滴了一地。

她没顾得上回他,直咽口水,左手颤抖着把匕首往桌子上一丢,伸手就去拿包里杨遵路刚刚给的创口贴。

“给。”司久言把她路上给他分的创口贴拆开递了过来,接着道:“她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屏蔽了自己发出的任何动静。”

“嗯。”李墨悬接过,杨遵路说这创口贴能让伤口好得快一些,但是失的血补不回来。

……能力没进化完全,还行吧。

三人沉默着,李墨悬刚把一角贴手背上,眼睛里突然一阵熟悉的瘙痒——

“恭喜!

武器技能解锁!

契血凝:

镰刀检测到主人受伤后,伤口可在8-12秒内凝血。同时受伤部位痛感提升30%,伴持续瘙痒感,直至伤口愈合。

升级方式:有待探索。”

贴创口贴的手明显顿了一下,又顾不上疼痛“啪”一声把另一角拍在手心贴上。

还是没赶得上。

两种异能如今同时作用在伤口上。

贴上的创口贴外表平平无奇,左手的戒指在眼里长出字的同时竟生出条条蛛丝般的血丝光络,包绕在右手虎口伤口周围。

下一秒给她痒得倒吸一口气。

原本抽痛着的虎口疼痛骤然加重,伴随着好像有异物用细细密密的小爪子爬在手上的挠痒感。

“能力?”司久言拽着紫鹃身上捆着的绳子,问了一句。

“嗯。”

她想赶紧回去问安戬,这技能能不能退货啊?

难不成真是一语成谶,E级幸运值发力了?既不能治愈伤口,反而还有点添乱子,这给她痒得一会儿刀都拿不住啊!

而且……为什么这创口贴……亮了下绿光就……没什么用?

“……司言,”现在痒得她右手止不住地发抖,“这是杨遵路的创口贴?”

他不会错拿成自己准备的普通应急物品了吧……

“……”李墨悬把垂着的手往前伸了伸,让他看看清楚,另一只手去找自己包里放的异能创口贴。

神经好像也被伤到了,大拇指有点动不了。

“!……”吓她一跳。

司久言拽着她的袖子,另一只手把刚贴上去的创口贴轻轻揭了下来。

“嘶——”下意识缩胳膊,司久言倒也没强拽着。虎口的伤口确实止住了血,但现在甚至比刚刚被割开的时候还要疼,这明显是李墨悬刚觉醒的能力的作用。

“他说创口贴会有一定概率无异能。”

“嗯。”她知道,司久言没拿错,是她的E级幸运值在不断发力。

“呵……”把新拆的重新贴上——

发光,暗淡,没用。

又拿了一个——

绿光,消失,还没用。

“不然就先这样——”

“再试一个。”司久言突然松开拽着袖子的手,手臂因惯性晃了两下。

李墨悬想说再试也不一定行。

经常这样,习惯就行。

“给。”

“……嗯。”撕下没用的,接过司久言递来的新创口贴——

发光,发绿光,一直发光,有用。

“呵,多谢,”李墨悬失笑,“我还你——”

“不用。”

也是,她还了也可能是个无效的,索性进入正题,“这边发现一个木箱子,”拿起,“密码……”

“壹捌捌贰零叁贰肆”

“咔哒!”锁开了。

紫鹃见状“哼”一声撇开头道:“把我放下吧。”

木盒子里只有一张折起来的纸。

展开,一封信。

“小悬姐?你们在吗?”白弈珩的声音。

李、司二人对视一眼,带着紫鹃和发现的木盒子走了出去,迎面正是白弈珩带着贾宝玉,后面跟着杨遵路。

“小悬姐,宝玉半路突然说要来收尸,我们担心出事,就赶了过来。”

“在那儿呢。”沉默的紫鹃突然开口,努嘴示意,竹林掩映下,一具男尸。

“你们没事就好。”杨遵路在白弈珩转头去看的同时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笑眯眯朝着李墨悬二人道。

“嗯,你们来的正好,”李墨悬将盒子里的信递给贾宝玉,“你知道这东西吗?”

“这盒子……”他看见李墨悬怀里的盒子,微怔,立马接过信看起来。

“早该知道的,我要离开。

主儿赋予我生命,给予我任务,我照做,因那是我本意。

这点,她与我不谋而合。

我也曾向这府中之人谈过要出去的想法,可总有人笑我痴狂,笑我痴人说梦。

每个人有自己的想法,我理解。

我也明白我所言并非无稽之谈,我确实知道出去的办法。

你也知道。

府中众人待我不薄,和她们一起留在府里,吃穿不愁、写诗作乐,确实快活。

可到底我志不在此。

这府里只有你曾表达过和我一样的想法。

所以主儿给予我们远强于她人的能力,至少我是如此认为。

可你牵绊太多。

想出去,就要斩断这种种牵绊,亲手毁了和她们一起造就的美梦。

你做不到。

你做不到,可我也没办法单凭自己一人的能力出去。能力虽强,但限制颇多。

许是主儿也想到了这一点,便将开始的主动权交予我手,只要我按下起始键,这里的一切就会逐渐崩坍。

可主儿似是忘了,林黛玉葬花,本非伤春悲秋。

花必落,人必亡,乃自然之道。

林黛玉只是尊重自然的结果。

主儿的安排,逆道而行。

她为花的凋亡赋予意义,她妄图已死之人重获新生。

我不赞同,但这是我出去的唯一方法,为葬花而生花。

我想出去,就必须先做一些违背自己意愿的东西。

被主儿创造的我像是一个虚情假意惺惺作态之人,伪善者,故我没有创造生命的能力。

说来可笑,你一个无心害人者,却不得不杀了无数的人。

你无辜的亲人,那无辜的路人。

主儿也许觉得对不起你,于是为了补偿,而给你养花种花的资格。

只要我开始行动,你就会迫于规矩而不得不动。

我明白一旦开始这样做,你我的关系就会止步于此或直坠入低点。

可那又如何呢?

主儿和我都明白,在她改变一切的时候,这里的林黛玉在变。

你也变了。

你无法原谅我,你也不必原谅我,我也不求你的原谅,

但是请让我来送给你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你我都向往的世界。”

“诗稿是姑娘交代我烧掉的,”紫鹃叹气道,“她说她来世间走一遭,该走时走,走后也不必留些让人徒生念想的东西,她不需要念想。”

“这是……”白弈珩也凑过去看,贾宝玉本意要躲,奈何他现在得听白弈珩的,“这就是真相吗?那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出去了?”

“不止。”李墨悬答道。

贾宝玉表情不对。

“不会还有你什么事吧!”白弈珩大力一拍贾宝玉肩膀,怀疑道:“你把我和杨叔带到这儿,是为了阻止我们出去!”

这个副本快结束了。

关于“粧”这个字。

其实“妆”本意是好的意思,是指女子在特定、具有仪式性的场所或器物前进行身体修饰和准备。具有社会功能、象征权力的接替。

但现在意思被篡改了,为了引起大家注意,我暂用“粧”。化粧,女子可为,男子更可为,这是严肃场合对他人的尊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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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贾府(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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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雀非无角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