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B05104013号，李墨悬，您的房间在四层，房间号04013。”
进入大厅，李墨悬耳边突然被接入一道独立传音，像有人趴在她耳边，语气平淡念稿子。环顾四周，大厅里三三两两的人并未在意这边的动静，最多只是见有新人进来多看了两眼。
看来和赖栗子的异能有异曲同工之妙。
“小乐姐，”白弈珩早已在此等候，“我、还以为……”他没说完，但李墨悬明白他在说什么：“你只碰见了我？”
白弈珩卡在嘴边的话最后化为一个音节：“……嗯。”
看着大厅里或三两结伴或孤身一人的玩家，看着眼前白弈珩的扭捏劲儿，李墨悬动了动嘴唇，说出了一句她知道自己今后一定会后悔的话：“你……想加好友？”
不需要再等了，她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她原本不打算和任何人产生不必要的交集。
“嗯嗯！”白弈珩瞬间两眼放光，又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过于激动了：“额、我不是说我们要现在就组队的意思……我就是……”
李墨悬静静等着他说完。
“……就是那边的玩家讨论现在已经可以在左上角的个人信息页面设置对外昵称，点开界面后下面有一栏是添加好友…”白弈珩抬手一指，李墨悬也注意到了对面墙上的透明显示屏前聚集了不少人，“公告栏上介绍了个人系统的使用方法。额、小乐姐，你的编号……是、是13还是09？”白弈珩不好意思地攥着衣服，他真的不是有意要记这些编号……
李墨悬突然觉得他这别扭劲儿倒是好玩：“13，你是多少？”
“……B05103081。小乐姐，你收到好友申请了吗？”
“嗯。”左上角的圆头小人冒了个红点，李墨悬选择查看——
【玩家B05103081，王彳亍向您发送好友申请。】
下面三个选项：【同意/忽略/不同意】
李墨悬看到白弈珩的昵称一愣，嘴角一翘，【玩家B05104013，乐。同意了您的好友申请。接下来可以聊天啦~】
“小乐姐，你……下次准、准备什么时候进游戏？”
白弈珩虽说是小孩，但身高却是跟李墨悬相差不大，李墨悬一米七多的身高在他身前竟然还要低那么一点，此时少男正微微弓着背，颔首抬起眼看着她。
“……”李墨悬话到嘴边突然停下。孩子看着不傻，加好友不代表同一时间参加游戏就能分到同一场游戏里，所以……这是变相想组队？她正考虑怎么说——
“啥？！有人发团队招募了？！明明玩家都还没全部进入游戏！”
公告面板前的人群突开始躁动。
“可是……这、这条件是认真的？”
“欸、小乐姐，我不是要组队的意思！呃、不是，我是说——”白弈珩自然也看到了公告屏上突然弹出的那张潦草粗劣但足够醒目的海报、全游第一支队伍的海报。
最上方一行描粗红字队名[动物园里有什么]，背景厚涂黄底，在一众单调浅蓝之中尤为醒目。
但更醒目的是下方的四个大字：
招募宠物
“这……这、伤风败俗！”白弈珩看清下面四个字后满脸不可置信，看了眼正盯着那四个字若有所思的李墨悬，小脸一阵红一阵白，瞪大的眼再次确认自己没看错，立刻扭开头，嘴上又结巴道：“世、世风日下！”
李墨悬没吭声。
白弈珩僵硬扭过脖子，直直看着一直在盯着屏幕上那张不成体统海报的李墨悬，突然觉得，人生有点完蛋了。
“李、李墨悬姐、姐姐？”
她不会想加入吧。
她不会想加入的。
那张写着招募需提供的信息包括：姓名、编号、哪里人、以及你是什么动物、为什么想做我的宠物的海报。
李墨悬不会想加入的……吧。
白弈珩欲哭无泪，他有点想跑了，现在跑来得及吗？好友申请可以撤回吗？他可以就这么消失吗？
“小白，”被当成变态的人终于开口了，“你觉得这海报……怎么样？”
李墨悬看着刚刚那个黑衣男司小哥在大屏前不远处停留了几秒又立刻朝着电梯间疾步离开，又盯着这张不合时宜的海报看了看，想必白弈珩应该也能察觉它的不对劲吧。
一扭头——
“你、你不要、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我、我先走了！”
小孩跑了。
李墨悬一愣，终于明白自己被当成变态了，重重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在青女世界B区030体检中心三层，一名黑色齐肩短发女子双手重重拍在了刚刚申请下来的团队用屋中仅此一件的木桌子上那张潦草的大字海报，重重叹了口气：“队长，你、怎么就这么发出去了？这种通告……”
“他们不会看不懂的纪庚，”站在“纪庚”对面的，是个身着棕熊睡衣的棕发女人，“现在，相信他们是最好的选择。”
孙纪庚：“……可是万一有其他人——”
“你看，这不就来了？”董和推了把架在高耸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同时将队伍信息同步给了孙纪庚，“哟…老熟人。”
孙纪庚点开一看，微微一愣：确实是老熟人。
[司久言 NA-B01-49 丹顶（鹤）归队]
“这个老唐还是慢我一步，”董和一个叉腿大跨步坐在了桌子上，手一摊，“又把部下给我送回来了。”
孙纪庚下意识双手撤离桌面，接道：“队长，唐队的申请也发来了，我们——”看到申请的最后一句话，她心瞬间凉了半截，“……这游戏，到底是谁搞出来的。”
考虑游戏从何而来、以及玩家怎么进入的，李墨悬清楚这些不是如今的她一人能搞定的事，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尽力活下来。
至于海报上那些问题，采用如此惹人注目的方式以最快的速度传播至所有正式玩家所在地，要么是真的白弈珩以为的变态，要么……政府不可能没有动静。
想及此，李墨悬决定还是先给白弈珩发条信息，点开好友界面却发现对方先发了消息过来。
[小乐姐，对不起，我刚刚脑子有点不在线]
李墨悬不甚在意，[没事 明天上午九点我会去四层中转门参加正式游戏]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B级游戏]
[好！]
公告栏上的信息除了那张海报，就是一些个人系统如何使用的介绍，李墨悬环顾四周，径直走向电梯间。
说是电梯间，但李墨悬觉得这更像个中转站。
从大厅一侧的门进入电梯，在个人眼内系统选择要去的楼层，圆柱形的电梯间旋转一周，门在对侧打开，所有人走出去就是自己要去的层数。
和“体检中心”的大门一个道理。
这栋楼有一百多层。如果按照玩家的游戏编号是门牌号来看，每层楼最多能住一千人，如果按玩家恰好住满一百层来算，这栋楼有将近十万人。
李墨悬边算着，头皮发麻。她所在是B区的051组，先不说那些被淘汰的人都去了哪里，如今正式玩家的数量也是不能细想。
既然说了是游戏正式开始，也就是这场游戏筹谋已久，所有玩家也不是什么特殊之人，不是什么命定的选中，不是死后的世界，不是陆续入场。
什么人，或是什么东西，在某一天，或是某一刻，将地球上的人，顷刻拽入一个庞大的游戏场。
有自己的历法，有完备的体系，有——
她的房间距离电梯间并不远，此时已经站在了04013号房间门前。眼中一阵熟悉的瘙痒，黑字跃至眼前：【请不要移动，正在检测……】
【检测成功！玩家李墨悬，欢迎回家！】
欢迎回家？李墨悬看着面前打开的门，“呵。”真敢说。
门内单人间设施齐全，干净整洁。李墨悬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那本“体检中心玩家手册”。这年头还用纸质版书的不多了，李墨悬倒是喜欢，有实感。
手册中无外乎是一些请玩家自觉维护休息站公共卫生、不得故意破坏站内物品、餐厅介绍、团队用屋如何申请、使用时的注意事项等。
还有违反了规定的惩罚，无一例外，全部是拉入地狱级难度副本。
至于安戬刚刚提到的吃饭时间，手册中的文字甚至加粗强调：每日早6:00-9:00，午11:00-14:00，晚18:00-21:00是规定的用餐时间。食物免费，杜绝浪费。
最后翻看了几遍，李墨悬放下手册，来到了墙边的透明操作板前。
点开，是一个类似商城的界面，有衣服、武器、日用品等，应有尽有。这里的衣服几乎都是男女同款，鉴于在骨廊里自己的卫衣帽子有时会遮挡视线，她很干脆给自己选了套方便行动的“夜行衣”穿：黑色的护甲，同色的半指手套、正肩短袖、夹克、工装裤以及一双高帮运动靴。
夹克上有些颜色自选的梯口装饰，她二话不说选了深紫。给自己挑了些搭配颜色的发绳后，李墨悬看着那屏幕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沉默了许久。
她在全是冷兵器的武器商城里选了些小型武器，最后又塞了把剪刀，提交订单。
之后不能再扎高马尾了，头发太长影响打架。
忙完这么些，李墨悬低头看了看自己脸上身上的脏污，想也没想一屁股坐在了靠近门口的地上。
受不了了，她要洗澡。
紧张过后的放空总是给人一种不真切的感觉，恍惚间李墨悬又掐了把自己的手，真的不是梦。
“……”长呼一口气，即使是她，连续的长期高集中状态也足够让人疲惫，想起进入游戏前自己还在为第二天的期末考试奋战速通，李墨悬不由牵起嘴角自嘲地笑了笑。也不知道大乔木怎么样了，她晚上十点多发来的消息自己凌晨才看到，回复时对方应该已经睡下了。
她也想睡了，现在。
大乔木是母亲好友王不秋的女儿王娇妤的……姑且算是小名。当初自己手掌受伤时王娇妤也在现场，李墨悬正扣着右手心里的疤——
“叮咚！”
门铃突然响了。
“您好，04013送货上门。需要您签收一下。”听筒里是年轻的女声。
李墨悬打开门口的监控，眉毛一挑，属实是没想到刚刚在商城里挑的东西这么快就到了。
是一个跟安戬打扮一模一样的粉发女服务生，看年龄应该和她差不多大，正推着小推车，上面放满了她刚刚选的东西。
“李小姐，您好！请对照信息有无遗漏，确认无误后请在这里确认收货。”
明媚的粉色发丝衬得她整个人鲜妍如春，“真好看。”李墨悬心想着，和安戬诡异的画风截然不同。
核对物品齐全，确认收货。
“祝您游戏愉快！”
“谢谢。”
关了门，李墨悬拿了干净的衣服径直奔向浴室，洗完澡她要好好睡一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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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B区051组体检中心（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