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晚就把餐车开到了两条主干道的交叉口。
除了林晚和王猛，车的最后面还坐着一个人，眼神淡漠，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
林晚通过后视镜看到萧然，不免一笑。
她把车停好后，支起了一块简易的招牌，上面写着——“林记移动食堂，免费试吃，欢迎品尝”。她还在车顶挂了一串铃铛，风吹过的时候，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格外引人注目。
刚开始的时候，路过的幸存者只是远远地看一眼，然后就匆匆走掉了，没有人敢靠近。过了大概半个小时，终于有人忍不住走了过来。
那是一个瘦弱的少年，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样子，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脸上沾满了灰尘。他站在距离餐车两三米远的地方，怯生生地看着锅里冒着热气的炖菜，喉结不停地滚动。
“那个……”少年咽了咽口水，“你这里……真的免费？”
“真的。”林晚笑笑，“想尝尝吗？”
少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抵挡不住香气的诱惑，点了点头。
林晚盛了一碗炖菜，递到他面前，“小心烫。”
少年接过碗，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滚烫的汤汁入口的瞬间，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好喝……”他的声音哽咽起来，“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喝过热汤了……”
林晚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末世里，最奢侈的不是金银财宝，而是一碗热汤，一口热饭。
少年很快就把一碗炒菜吃完了，连碗底的汤汁都舔得干干净净。他把碗还给林晚，感激涕零道：“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不用谢。”林晚接过碗，“以后饿了就来我这里，只要我还开着，就有你一口饭吃。”
少年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跑开了。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后面的人胆子就大了。
渐渐地，开始有更多的幸存者围拢过来。他们起初还很警惕，只是在远处观望，但当看到第一个人安然无恙地离开后，终于有人鼓起勇气上前尝试。
一碗、两碗、三碗……
林晚忙得不可开交，一边盛汤一边招呼客人，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消失过。
“姐姐，你这汤是用什么做的啊？太好喝了！”
“就是啊，我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汤！”
“明天还来吗？我明天还想来！”
林晚笑着回答，“明天还来。”
这一刻，仿佛末世不存在了，丧尸也不存在了，所有人都回到了和平年代，围在一个路边小摊前，享受着美食带来的快乐。
“让开让开！”
一个粗暴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人群自动分开，让出一条通道，几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汗，脖子上还挂着一串用丧尸牙齿做成的项链，看起来凶神恶煞。他走到餐车前，看了一眼锅里还在冒着热气的炖菜，嗤笑了一声。
“听说有人在卖吃的？”他扫了一眼林晚，“就是你？”
“是我。”林晚不卑不亢地回答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什么事？”大汗嘿嘿一笑，“我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赶在老子的地盘上做生意。”
“你的地盘？”林晚挑了挑眉，“这里什么时候成你的地盘了？”
“我说是就是。”大汗拍了拍腰间的砍刀，“识相的，把今天赚的交出来，然后滚蛋。否则……”
他话没说完，忽然愣住了。
他看到了车内变异的土豆、毒化白菜，还有一些颜色古怪的蘑菇，脸色瞬间变了，“你、你用这些东西做的饭？”
“对啊。”林晚坦然承认道：“有问题吗？”
“有问题吗？”大汗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特么疯了！这些东西都有毒！你居然拿来给人吃！你是想害死大家吗？”
他的话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什么！她用毒食材做的饭？”
“我刚才吃了！我会不会中毒？”
“我舅说她怎么这么好心免费送吃的，原来是那我们当实验品！”
……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刚才还在开心喝汤的人们，此刻一个个脸色惨败，甚至有人开始抠嗓子眼，试图把刚才吃下的东西吐出来。
“你这个贱人！”大汗一把揪住林晚的衣领，“你知不知道，你要是把人毒死了，老子怎么跟兄弟们交代？”
他的力气很大，林晚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但没等他站稳，一只手已经伸了过来，狠狠地掐住了大汗的手腕。
“咔擦”一声脆响。
大汗发出一声惨叫，松开了林晚的衣领，捂住自己的手腕连连后退。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显然是脱臼了。
萧然站在林晚身前，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的目光扫过大汗，又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十分冰冷，“谁在动她一下，试试。”
大汗疼得满头大汗，但还是咬着牙吼道：“你、你们用毒食材害人，还有理了？”
“毒食材？”萧然冷笑了一声，“她既然敢做，自然有办法处理。你们这些人，连尝都没尝过，就在这里胡说八道。”
“谁说我们没唱过？”人群中有人喊道：“我刚才就喝了汤！我现在就觉得肚子不舒服！”
“我也是！我也喝了！”
“肯定是中毒了！”
……
群情激愤，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附和。
林晚看着这一幕，心里叹了口气。
她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开口解释，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声。
众人都知道，那是丧尸的声音，而且不止一直，像是有一个军队的人数，毕竟地面都传来一阵清晰的震感。
众人开始四处逃散，刚刚还说自己肚子痛的人现在异常有劲，跑得飞快，生怕自己丢了性命。
世态炎凉，有毒的不是食物，而是某些盲目跟风的人。
萧然一步跨到林晚身前，将她挡在身后，目光死死锁住街道的拐角处。他的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指尖发白。
“退回到车里，让王猛开车，他们马上就要过来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快。”
“那你呢？”
“我断后。”
“你一个人挡不住的……”林晚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更加剧烈的嘶吼声打断了。
街道尽头，第一批丧尸出现了。
这些丧尸的身形明显更加健硕，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双眼闪烁着猩红的光芒。它们的速度几块，像野兽一样在地面上奔跑冲刺，每一次落地都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变异种。”萧然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凝重，“至少二阶以上。”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
末世里的丧尸分为不同等级，从最低级的一阶丧尸到传说中的五阶王者，实力差距天壤之别。二阶以上的变异丧尸，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防御力，都远超常人，即便是训练有素的展示也难以正面抗衡。
而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至少有几十只。
更可怕的是，这还只是先头部队，黑暗中还有更多的嘶吼声在回荡。
“跑！”萧然厉喝一声，一把抓住林晚的手腕，将她往车的方向拽去。
他的力气极大，林晚几乎是被他拖着走的。
“它们追上来了！”林晚回头看了一眼，心脏几乎跳出喉咙。那些变异丧尸的速度太快了双方的距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萧然咬了咬牙，忽然松开她的手，转身站定。
“你干什么？”林晚惊呼。
“你先走。”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拦住它们。”
“你疯了！那么多……”
“我说了，你先走。”萧然打断她。他的右手抬起，五指张开，对准了迎面扑来的丧尸群。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他的掌心扩散开来。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变异丧尸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前冲的势头猛然停滞，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它们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被压制下去，乖乖地停在原地，不再前进。
这是控尸异能，萧然是在强行夺取这些丧尸的控制权。
但林晚清楚地看到，他的额头上已经有了细密的汗珠，同时控制这么多的变异丧尸，对他的精神力是巨大的负担。
“你快走。”萧然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撑不了多久。”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个男人，明明一直在怀疑自己，对自己充满了戒备和警惕，却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地挡在自己面前。
为什么？
她想问，但时间不允许。
“我不会走的。”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与他并肩而立。
萧然猛地回头，“你疯了！”
“我没疯。”林晚平静道：“你一个人撑不了多久，但加上我就不一定了。”
她伸出手，覆盖在他抬起的那只手上。
温热的触感传来，萧然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你干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帮你。”林晚闭上眼睛，催动体内的净化异能。
萧然愣住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来自她掌心的力量正在源源不断地补充着他的消耗。原本已经接近极限的控尸异能，在这股力量的加持下，竟然重新变得充盈起来。
他侧过头，看着身旁的女人。
“你……”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