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艾诺叹了长长一口气，“要是我能去德比赛尔就好了，可惜不一定考得上。”
德比赛尔同样是艾诺心目中最理想的学校，但由于种种原因，最终迫于家族压力，不得不选择彭罗利克。
“彭罗利克的机甲系也不差，再说，你不也收到了彭罗利克的入学通知书……”
艾诺的声音很低，厌恶地啐了一口，“还不都是砸钱进来的……”
“快到了，”陆平江突兀地打断两人的谈话。
二人视线齐齐朝窗外望去，浮在半空的标识映入众人眼中。那是一双巨大洁白的翅膀，中间立了一把尖锐锋利的长剑，悬在彭罗利克军校上空。
前方的驾驶室里传来声音，“陆小少爷，不好意思，我只能送到这里，前方禁严，驾驶器无法通行。”
陆平江回应道：“知道了，我们步行过去。”
“这是出什么事了？”江若峥从驾驶器上跳下来，一路望过去道路两侧每隔十米就有一位警卫员驻守，每百米就有一个检测仪悬在道路中央，对来来往往的人群进行监控检测。
所有经停的驾驶器全部被拦下，一律不准通行，彭罗利克要入学的学生就只能步行前往。
艾诺惊讶回头：“你不刷星网吗？”
陆平江解释道：“前两天有人在星网发布恐怖宣言，要在三大军校新生入学当天进行恐怖袭击……”
“所以彭罗利克才进入戒严状态啊……”
江若峥望着远处，又偏头多看了眼空气中快变透明的人影，皱了皱眉。
三人步行前往军校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群被检测仪扫过。
艾诺似乎还想继续刚刚没结束的话题，被陆平江转移了注意力：“这是用来检测什么的？”
江若峥朝着陆平江投去感谢的视线。
这话题马上就打开了艾诺的话匣子，他指了指离着他们最近的检测仪，开始滔滔不绝讲述起来。
“你看这个，这个是专门检测异种生物的仪器，如果有谁身上携带有异种生物的虫卵，或者是某些部分，比如标本啊，那异种生物所散发出来的信息素就会被识别到，从而引发警报。”
说着，他又指了指不远处的那个检测仪，“至于那个，就是专门用来检测谁身上有没有携带违规器械的，还有这个……”
他一路走，一路分析，遇到很喜欢的还会兴奋地想要拍下来研究。从很早的时候开始，艾诺在机械相关的领域上所展现的天赋，连陆平江和江若峥两人都望尘莫及。
“你们说……”江若峥突然问道：“要是触发这些检测器警报会怎么样？”
艾诺思索了一下，说：“没有异常情况，应该是不会触发警报的。”
江若峥回头看着这一路的警卫员，确实他们这一路走过来，倒也安安静静。
倒是陆平江看着警卫员的那荷枪实弹的装备，蓦然笑了起来：“要是真触发了，那子弹可不是闹着玩的。”
“滴——滴——滴——”
突然，头顶的检测仪投下红色警报光线并发出锐耳的警鸣声。那声音极其刺耳，几乎整条路的人都听得见。
“都别动，举起手来！”
子弹上膛的声音在三人耳边接连响起，江若峥看见艾诺的脑门正中央上浮现了一个红点，紧接着密密麻麻的红点落在他们三人身上。
超远程红外激光狙击。
一个个黝黑的枪口指着他们三人，空气中陷入了沉默，他们三人举起双手，眼睁睁看着警卫员掏出了能量镣铐。
“所以……”江若峥打破这静寂，压低声音问：“这下谁来捞我们？”
艾诺：“……”
陆平江：“……”
*
彭罗利克的警卫中心设立在其整个军校西北方位，主要是因为后背就是科尔巽核心地带最大的原始丛林，经常会有些异种和动物出没，警卫中心防卫也极为方便。
三人被警卫队押进关押室的时候，关押室里已经有一人了。
那人个子看起来不高，留着个刺头，他们三人被押进来的时候，他正低着脑袋不知道在嘟囔什么，听见门口的动静抬起头来，与离着他最近的江若峥四目相对。
江若峥一进门便是一双毫无顾忌直直望过来的双眼，似乎丝毫都不在意是否冒犯到对方。
直到江若峥的眉头蹙起，那人才忽然回过神，猛然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对方愣神。
随后，那人的脸上露出一种惊讶的神色，他呆呆地瞪着江若峥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得结结巴巴道：“你、你你……”
陆平江：“你们认识？”
两个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认识。”
“不认识。”
陆平江：……
艾诺看看房间里这个男生，又看了看江若峥。
你俩到底认识不认识？
他从旁边的凳子上站起来，有些急切地走到江若峥面前，伸出手问道：“我叫何塞斯，来自远行星系，今天来彭罗利克报道，你忘了吗？我们以前见过的，小时候，在梅山！”
“你认错人了。”
江若峥没有伸手，十分冷漠地回应，他觉得这无厘头的搭讪很是低端，没好气道：“我从没去过远行星系。”
“啊，这样啊，”何塞斯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惹恼了面前这位大美人，伸出的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最后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反倒是一旁的艾诺，一听他也是新生，抬脚就准备过去打招呼。
“同学，你好！你也是彭罗利克的学生啊？你是哪个系的？啊——”艾诺被人拽着衣领扯了回来，他惊恐地回头，瞪着把他人拽回来的陆平江：“你又干嘛？！”
陆平江不说话，但是表情可不好看。他心里有点想骂人，都一起进了这个关押室，对面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没看见江若峥整个人都警惕起来了？对面套两句近乎就冲上去了，这小脑袋瓜只有在面对机甲器械的时候才智商在线，其他时候简直笨到能让陆平江这个情绪波动近乎为零的人暴躁到跳脚。
艾诺可不管陆平江这些小心思，疑惑道：“你也是因为检测仪警报进来的？”
陆平江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偏了偏身体，将对方的视线挡住。
“你们也是？”
对面的何塞斯愣了愣，简略描述了一下那检测仪的形状、大小和外官，“那只黑猫脑袋？”
艾诺嫌陆平江挡着他了，推了推他的身体，但是陆平江不让开，他只好探出脑袋来，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那个检测仪突然响了起来，害得我们三个人一起进来了。”
何塞斯问：“所以那个检测仪到底是检测什么的？”
他到现在还能回想起那枪口悬在脑门的感觉，整个人不自觉抖了个激灵。
“咔哒——”
门开了。
众人看向门口，一白衣钻进了小房间，手里拎着个银质箱子，从里面取出一个吸管，对几人道：“抽血，胳膊衣服都撸上去。”
陆平江在前面最先挨了一针，抽了整整一管血。
江若峥抽完血后，胳膊缠着止血绷，想也没想问道：“这血是用来干嘛的？”
那白衣服的戴着口罩正在收拾东西，抬头望着江若峥，两只眼睛笑眯眯地瞄了一眼艾诺，“你们这位同伴小朋友恐怕知道。”
刚刚他可看见了，能量检测仪响起的时候，这小孩一抬头看清楚那检测仪脸都白了，而且一路都能把那些检测仪的名字和用途细数讲清楚，这样的新生可不多。
几人视线看向艾诺，他心里虚得要命，扯了扯嘴角道：“先前响起警报那个检测仪……好像是用来检测谁的精神异变了。”
精神异变，一种由内在精神领域引发精神体畸变的现象，这种现象可大可小。
如果是良性异变倒还好说，只是精神体在成长变换所产生的一种自我优化现象，若是劣性异变，那恐怕就要出大麻烦了。
因为精神体畸变暴走，从而引发的伤人事件可不再少数。
那白衣似乎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印证了艾诺猜测的真实性，转身离开了房间，只留下他们几人面面相觑。
可是彭罗利克军校新生入学之前都会统一进行体检，那检测报告里面可没有任何异常，怎么偏偏就在今天被检测出来了？
江若峥低声问道：“是不是检测出问题了？检测的误差值不存在吗？”
艾诺：“也有可能，新一代产出的仪器，虽然精确度已经高达99%，但不排除精神体产生良性异变的可能。”
此时的能量镣铐还在手腕上没摘下来，不然的话，江若峥倒还想放出自己的精神体来观察一下。
检测的速度倒是很快，那白衣服的出去没多久后，就进来了一警卫员。他解开艾诺和陆平江两个人的能量镣铐后，说：“你们两个可以走了。”
陆平江见他没有要释放江若峥的意思，伸手拦了对方一下，问：“我这位朋友呢？他为什么不能走？”
“他？”那警卫员被拦有些不耐烦，挥挥手。
“他的检测有问题，还要进一步精确，你们没事就赶紧走吧。”
说着，那警卫员给他们开门，放他们出去了。他们两人去办事处领取自己个人随身物品，一路穿过整个警卫中心大厅，折腾了这一下，离开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
“那江若峥怎么办？”艾诺回头看了眼警卫中心，确认没有人能听见他们谈话后问道。
“先等他进一步检测的结果，如果真的发生精神异变了话……”陆平江的话说到一半，又挨了艾诺一脚。
他一回头，艾诺惊恐地冲着陆平江骂道：“陆平江，你这个乌鸦嘴！”
这小祖宗！
陆平江收回嘴边骂人的话，低声道：“我在陈述事实！那检测仪响了，拢共就三个人，不是你，不是我，你说是谁！”
艾诺不甘示弱瞪回去，反驳道：“我们这么熟，要是他发生了精神异变，早就被发现了，哪还会等到今天！”
“异变初期的时候，你我都知道表现不多，难以辨识，如果……”
陆平江背上又挨了艾诺几巴掌，艾诺急道：“什么如果，没有如果，快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