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莳也在镜子上停留了一会,旋即看向厢房:“房门要相配,屋大门小,屋小门大都是不吉之房,若有二门内开则吉,一小一大易出问题,左大□□,右大孤寡。”
赫引树明显不太懂,只感觉不是好事,脸色肉眼可见的不太好。姜莳也安慰道:“但,先生的宅子明显没有门的问题。”
经过主房姜莳也停下脚步,不忘先来上一段彰显自己的专业。
“先生福元东四命,命主坎卦,房屋坐坎向离则为大吉,坐离向坎为中吉,坐震向兑也吉。”姜莳走到正房东间门口,得许后推门进屋,指尖划过鎏金镜框,冰凉。“东间属震,恰是坎命天医位,这一间,想必就是赫先生的主卧了?”
赫引树竖起大拇指,吹夸道:“姜先生眼力好人漂亮脑子也聪明!”
姜莳也莞尔,别的没听,眼力好是真的。
逛完主卧出去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余光里感觉镜子里的自己走过去时动作好像慢了半拍。
但不确认是不是自己一天下来太累了眼疲劳。身旁跟着不少人,姜莳也没好带着大部队刻意回头去看镜子。
毕竟如果什么都没有的话,自己一惊一乍的又会很尴尬。
她抽出手机想翻翻弹幕有没有人注意到异常。
然后抿了抿嘴。
今天的弹幕里神人格外多……
但进过别的厢房时,她有专门留意镜子。
就比如她发现东厢的镜子她在经过的时候真的有延迟。
在看西厢的镜子前,姜莳也忍着一天超负荷使用的酸痛强行开了线阴阳眼。
仅仅一线,她便头皮微木,脊背发凉。
衣柜镜子里,站着个穿红裙子的“自己”。
而镜子里的那个“她”抬手,敲了敲玻璃!
弹幕顿时炸开了!
【等一下!!】
【等一下等一下!!!刚刚是不是磁场受干扰了!】
【楼上的姐妹!我也是!我以为是我信号不好!】
【妈呀大姐!我是男的!!男粉!】
【快别说了!你们难道没人发现就在屏幕不稳定的时候镜子里一闪而过了个什么东西吗?!】
【没有吧,只看到了姜姐…】
然后那人赶紧跟了一条:
【等一下,不会真有什么东西不!!】
【说不好,但是磁场真的不对,我刷直播从来没遇到屏幕出现水波纹的情况,而且就靠近镜子的一瞬间才会这样。】
【懒得说,大惊小怪什么,人为干扰也是可以的啊。】
【楼上别一直嘴里带刀子了行吗?爱看不看不看滚蛋,圈你钱了吗一直在嚷嚷。】
【但是…真的没有人看见镜子里出现了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女人吗。】
【别鬼故事了行吗?我看到的一直都是姜姐的脸。】
【确实是姜姐的脸,也确实有红衣服,我看见了!】
…
余乡乡正给碗筷擦洗洁精,手一抖量打得太多了险些把碗滑出去。
她看到了,很清晰的一瞬。
红色裙子的东西顶着姜莳也的脸。
在敲玻璃。
可怕的是,这一单的单主没有明说真正的问题,只说是单纯看风水。也有可能是还需要媒介和过程,目前没有猖狂到到“惹祸上身”。
但…余乡乡放下碗筷,跑到姜莳也房间,桌子上是下午那单使用到的武器,和中午那单使用到的符箓。
姜莳也除了护身符没有带趁手的武器过去。
“姜先生!”
姜莳也一顿,被越来越大力从里层敲裂的镜面愈合了,镜子里想要爬出来的东西也不见了,一切如常,赫引树和管家一行人关切的看着她。
姜莳也站在镜子前。
不,应该是抓着镜子边框贴着镜面的样子看起来似乎更为诡异。
像是要钻进镜子里。
姜莳也后退一步太阳穴一跳,轻轻蹙眉,事情不小,今天一晚上估计处理不完:“没事,赫先生镜子上的花纹都有什么讲究吗。”
赫引树以为发生什么了,闻言松了口气,开始对镜子的来历,镜子的边框,价格进行一顿的吹嘘。
暂时退出房间后,姜莳也眼睛开始刺痛,但忍着道:“宅后如果有池塘,就埋了。宅前两池塘,建议埋任意一方,否则宅中易病疫。”
“顺便问一句,令堂是否脏器不好?”逛完宅院姜莳也突地问了一嘴。
“母亲脾脏,肾脏都不太好。”赫引树点点头。
姜莳也:“灶房在哪。”
赫引树很快示意一行人带着姜莳也去往。
“灶房所设坤位,且缺角,”姜莳也有些好笑,这宅主叠加黑坑buff有一手,“坤位主土,灶房起火,火生土,脾胃更差。”
姜莳也看了看腕表,快一点了真不早了,眼睛除了痛还开始乏力泛困。
“赫先生叱咤官场可得留心坎位九宫飞星中九紫右弼星,通俗点就是喜神位名誉星,当令时荣华富贵丁财兴旺,文才盖世四海扬名。衰败时桃花灾星为官罢职损丁破财身败名裂,易得心血管病,目疾失眠。”
“需多开窗通风,摆放红色吉物,多添植物木制家具,西南方避免尖刺植物,尖刀利器,西南方照明避免使用蓝色。”姜莳也往大门挪了挪,努力憋了好几个哈欠,更困了,她想回家睡觉。
于是演都不演了,不扯什么高深东西,干脆接地气的往北厢对面一指,道:“那里,赫先生可以多放红色的东西,种泥种的植物。”旋即指向五黄煞中宫位:“这里,远离火电。”接着是西南,病符位:“那边放金、红的重物压住。东南方向四绿文曲星文昌位,种养水生植物。”
收工!
确实该下班了,姜莳也努力睁开眼睛,主要今天上午相了个凶宅,宅屋前窄后宽两侧植树,前后有塘,后墙正中立门,简直是非要和一切吉利对着来。
凶,并非死伤损命而是单纯与吉利相对。
中午就不一样了,上难度了!最损体力的也就是中午这茬,相的房里人心不齐各环鬼胎,强行开阴阳眼后发现那家是当真阴暗还有冤情,苦苦破煞后好不容易以为能休息,余乡乡嘴皮子一开一合又多出个貌似前几天就预约的赫引树这家。
除了吊篮和镜子有问题之外,这家本来不该是什么阴气重的宅子,不排除最近世道不安宁,主位的吊篮又喜阴吸阴,可能沾到了荒郊外游荡的孤魂野鬼。只要目前女鬼没有做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应该问题不大。
并且这家宅邸,或许在以往的历史里是个什么荣华官家,虽然四周冷清了点,但宅邸能存留现在也有不少祖辈积累的功德气,除了不省心乱改宅子的现任主人赫某人是个深□□外没什么问题,好在他自己改动后还知道请人看看对不对。
姜莳也完工后婉拒同进晚餐的好意,最后只落了句:“朱砂定魂,菜刀斩祟,今夜安睡。”
说别的赫引树可能没什么反应,说这句却像突然被激着似的,脸色泛青,连称呼都不注意了,赶忙问道:“什么意思?!”
姜莳也见他的反应也顿了顿,不过想想也是,鬼怪尚未全力出击,自己先吓到人倒也不好。
姜莳也为了不吓他,笑笑:“宅子落地离人烟有些远。难免有些阴湿气,最近身体不太好的话和睡眠也有关系。可以戴点朱砂串,或者在枕下放置朱砂包,菜刀,用红绳系刀柄。可以有效提升睡眠。”
看安抚效果不错,姜莳也道:“如果效果一般,明早可以叫人取些嘉庆铜钱串红绳,压床垫四角,不够可叠加东南向阳桃木,桃木属阳,截三寸埋床脚。
弹幕不住的点头,狂刷家里老人也这么说,确实有用,镜子确实需要有东西镇镇。
姜莳也说两日后,效果如若还是一般,算作相宅未完,不加价不做二次委托开单,可再联系她上门。
太困了,弹幕说的什么也没来得及看,姜莳也就把直播关停了。
最后甚至不用人送出门,屁崩了似的,出了门避开视线就小跑回车里,油门一踩便绝尘而去往市里开。
困。
好困。
太困了!!
姜莳也发誓,只要给她个床,她能到处睡觉。
?
余乡乡听到敲门声的时候已经凌晨了。
“来了!”余乡乡趿着拖鞋赶去开门,然后就看见一张熟悉的死人脸怼了过来。
余乡乡赶紧给姜莳也让开道儿,关门后扭头对着摇摇晃晃的姜莳也道:“姐!今天没事吧!我好像看到镜子里的东西了!对了!饿不饿,饭给你热了一下要不吃了再睡?”
“没事,能有啥事!不用啦,我好困,饿死我吧……”姜莳也轻飘飘的,眼睛快睁不开了,深一脚浅一脚进了房间,衣服都没换就往被窝钻。
“挺好吃的,真的!”余乡乡眨巴着眼睛跟着到放门口,看她没关门便抱着门框,犹豫了一会:“真的没事吗?”
“……没事余乡乡,你姜姐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姜莳也声音从被子里传来,蒙蒙的,但吐字清晰,是余乡乡害怕的紧箍咒,“我来考你,九宫飞星是哪九星?”
没声音了。
姜莳也眯着眼睛把头从被窝钻出来看了眼门口。
门,轻轻地关上了。
人,安静地出去了。
姜莳也想笑但太累了,嘴角刚刚起来就沾着枕头睡着了。
“对了姐,”余乡乡一个急刹又开门探头道:“眼睛滴点药水吧……呃,晚安”
退出房门后,余乡乡收到了那个潜水号的回复。
是夜。
“我家住在黄土高坡~~~”
均匀平缓的的呼吸被高昂洪亮的黄土高坡打断了。
姜莳也猛的睁开眼,布有血丝的眼睛还带着点干涩的疼。
头痛欲裂!
姜莳也强忍着手机强光,看了眼屏幕。
03:45
靠…………
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儿里怎么也下不去。
姜莳也心里给那人扎了千万遍纸人顺手给人老家模拟发射好几筒大炮,才捂着被刺痛的眼做了个深呼吸,点开电话。
“是姜莳也,姜青乌吗。”电话那边是清列的男声,不高不低听着很舒服。
但是姜莳也现在很不舒服。
不打招呼,没有预约,深夜来电,不讲礼貌。
“不是。”姜莳也只想挂电话。
那边沉默了会估计是又看了遍号码,而后淡淡道:“想向您那边预约一下——”
知道是还问!而且!姜莳也终于忍无可忍道:“几——点了!大哥!!!”
电话那头顿了顿,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声估计真抬手看了眼腕表:“03:46,”像是感受到那边气氛不太好,想了想又补充道:“晚上好。”
醒了,姜莳也这次真醒了。
气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