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明治很美味,简直不像是机场这种速食品扎堆的地方能卖的东西,而且似乎用了什么特殊调料,味道很特别。
得到碳水和蛋白质的补充后程越川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良善起来。
龙游毫无疑问是一个很关键的赛点,虽然诸多唱衰,但谁都没法否认它的体量。
程越川站在值机柜台边上等着刘肆托运行李,把两个人的登机牌拿在手里翻来覆去无聊的看,刘肆一回来就听见他问:“不然我俩也拍一个那个护照夹着登机牌的转场,感觉很好玩。”
还不等刘肆说话他又恍然大悟:“对哦,龙游在国内,我们没带护照。”
刘肆惊讶于他突然开智了,简直要落下泪来,只可惜程越川下一句比现在让他回家拿护照更惊悚:“不然我们领个结婚证吧,跟护照差不多。”
程越川做贼心虚,嘴比脑子快,说出这话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刘肆已经在若有所思了。
“AB领证要提前一个月申请,还要排特殊体检,来不及。”
这下轮到程越川惊悚了,他没想到刘肆真能答应呢,所以说为什么他还了解AB怎么结婚。
不过刘肆很快就当这事没发生过,理直气壮理所当然的充当一个随口一说的直男,撩完了就当兄弟开玩笑,四平八稳全然不放在心上。
好在他很快给出了除了排队结婚的新方案,没让话题死在这样尴尬的地方:“要不拿学生证夹着拍吧,起码也是个本。”
这无疑拯救了处在手忙脚乱里的程越川,让他得以开始兴致勃勃的摆弄登机牌和学生证,还别出心裁的夹进去了他刚到手的A赛照。
这下那个薄薄的本子夹了一叠东西后显得些许拥挤,程越川兴致勃勃给刘肆也夹了一个同款,接着两个人开始找角度拍照。
程越川指挥来指挥去,终于在开始登机前十分钟拍出了满意的照片。
两个红本夹着机票和露出证件照的赛照一起被放在机场的落地玻璃前,加上他俩手一大一小,乍一看还以为是新婚夫夫拿着两本结婚证拍蜜月vlog。
程越川满意极了,得意洋洋的打开朋友圈。
断水流:早八再见喽!
【图片】
艾喜强像住在手机里一样,秒评论:我去你俩请假是私奔去了啊!还回来上课不
断水流:什么叫私奔呢真难听,没看见我俩有证吗?
艾喜强:哦哦学生证也算啊,我去不早说!
这个词隐晦的取悦了程越川,他笑着把手机揣回兜里,总觉得两个人坐在狭窄的驾驶室在无人的路上飞驰确实也算某种意义上的私奔,轻而易举的把自己哄开心了。
飞机餐一如既往的很难吃,程越川要都没要,撑着下巴看刘肆慢条斯理的吃。
刘肆吃相很好,咀嚼时安静而赏心悦目,握着勺子的指节修长漂亮,肤色冷白又皮肤肌理细腻,动起来时骨节凸出。
因为太安静,程越川还是睡着了。
在要落地前,刘肆被广播叫醒,把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正盯着他眼尾发呆的同伴吓了一跳,似乎有什么问题困扰了程越川一路,他安静的等待,程越川果然问了,似乎有点犹豫。
“诶,你想没想过做我的领航员我可能会带着你去死,比如机械故障,收油晚了,过弯失误,可能会从山崖上滚下去,也可能会冲进水库里,那么多种死法,你不怕吗?”
刘肆刚刚睡醒,正半眯着眼睛醒盹,这个时候是他为数不多会下意识坦诚的时候,程越川期待又想退缩,自己也不知道得到答案会怎样。
刘肆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敷衍他,况且能感受得到,程越川的不安几乎要凝聚成实质。
这是不对的,程越川应该永远都能肆无忌惮的笑才对,于是他反问:“我怕了就不会死吗?”
得到了出乎意料的回答,程越川想过很多可怕的结果,甚至自我恐吓过后做好了就此分道扬镳的准备,独独没想到刘肆会这么说。
刘肆顿了顿,偏头看向一时被答案冲昏正茫然的程越川,目光从发着颤的睫毛划到紧抿的唇,吻上去的**愈发强烈。
他们已经认识了十几年,有着比血缘更亲密的关系,刘肆遏制许久的念头在这样静谧的时刻悄然无息的疯涨。
如果他注定要属于谁的话,那为什么不能属于我呢,这再正常不过了吧。
爱情,亲情,占有欲,随便什么,不需要分的那么开,他也不想再费力思考这些了,归根结底只是想和这个人站在一起罢了,到底有什么可纠结的呢。
仅有的理智让他把这些短暂的按下去,平静的回答程越川的问题,没有任何犹豫和思考,毕竟他已经把所有关于程越川的细枝末节都揣摩了千万遍。
“从我们相识的那一刻开始,所有一切,包括但不限于生命,就全部都已经开始倒计时了,为什么还要在乎这种无所谓的事?”
“我们做什么并不影响生命的最终结果,如果就连死亡也是和你一起面对的话,我没什么好怕的。”
而程越川被这样郑重的剖白砸晕了,一时之间愣在那里。
座位旁边的帘子在登机时就被拉上了,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待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程越川想躲都无处可去,只能强迫自己在座椅里故作镇定,缓慢咀嚼发生的一切。
或许是身处几万米的高空和外界短暂失联的缘故,程越川生出些全世界只有他们两个的错觉。
可是他该如何面对这样一份托到他眼前的赤诚呢。
程越川的脸上是很少出现这种类似于无助的情绪的,他春风得意的太久,想要什么都轻而易举,很久不曾如此郑重,又太想说些什么来回应,却在不知不觉中给了另一个心乱如麻的人可乘之机。
神使鬼差的,刘肆心里最后那点冷静也被这样静谧的美好时刻冲的无影无踪,伸手捧着程越川的侧颊叫人将脸转回来。
动作太自然,程越川除却仰着脸等他外没有一点反应,乖的让刘肆凭空生出点罪恶感来。
他也在期待这个吻,为什么不呢。
别做你最讨厌的人,你现在没资格。
脑子里两个声音短短几秒钟吵成一团,刘肆最后还是没胆子真的吻下去。
程越川感受着那只手,迟迟等不到唇落下来,困惑的睁开眼。
同样的,他也很少能在刘肆脸上看到疑虑,程越川猜测大概是那诡异的道德感又在作祟了,索性自己亲上去,虽然只是在唇角一触及离的碰了碰,却好像已经用尽了他所有勇气。
刘肆被吻的猝不及防,但还是很快注意到了程越川耳尖那点红,程越川好像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但没有一点退却的意思,反倒是理所当然。
“你不敢又不代表我也不敢。”
终于得到了许可一般,程越川终于有了动作,偏头去蹭刘肆的手心,捏住了中指指根一点一点的慢慢磨,若有所思。
在这么短短几个小动作的时间里,他已经想好了结婚礼服选什么颜色,选哪家高定,配什么饰品。
虽然已经想好了孩子要送回京市上学,并且绝对不允许张书源见这孩子一面,但程越川骨子里其实是个很传统的老派alpha,认为还是该先从表白开始,但他虽然从小到大收到过的情书不计其数却没真走进过什么恋爱。
由于从没做过这种事经验全无,还是选择直接问。
“你想要什么?”
“龙游的冠军怎么样,我给你赢回来。”
这或许就是程越川的魅力所在了,从来只问刘肆要什么,不会考虑自己给不给得起。
目前还没出现什么东西是程越川没法拿到手的,也没有什么是他舍不得给刘肆的。
刘肆想不到自己有什么想要的,除了程越川本人以外。
“你不需要……”
程越川将食指压在唇上,打断了他,即将落地,昏暗的光从舷窗外打进来,和机舱内的光合在一起,整个场景的色调如同梦境。
刘肆怀疑自己坠进了梦中梦,不然方才所经历的一切都不太真实,他甚至不能确定程越川是否真的吻了他,唇蹭上来的感觉实在是过于轻飘飘了。
他看见程越川的嘴还在一张一合。
“这样显得比较有诚意,那就说好了。还有什么其他想要的随时告诉我。”
“在我把奖杯拿回来之前都来得及。”
什么都可以吗,程越川。
刘肆没问出口,但站起来时好像比平时急了很多。
偏偏程越川没心没肺,跟在他身后慢吞吞的嚼飞机餐里的水果胡萝卜,脆脆的蔬菜被程越川咬的咯吱咯吱响。
“我说话算话,刘肆。”
那根胡萝卜嚼完,他俩也走出了连廊,这个时间刚好去吃一顿晚饭,程越川嚼完了零食,笑嘻嘻的搭上刘肆的肩。
“你放心,赢不赢哥对都你好。”
他离的太近了,刘肆只觉得嗅到丝丝缕缕的香槟酒味。
脖子好痒,要长腺体了吗。
刘肆下意识的摸上去,不小心按到了后颈那个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一瞬间好像还能回味程越川贴在这里时那两瓣柔软发烫的唇,疼得乱七八糟的念头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