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回了医院,孟若棠自己也困。
她很少熬夜,即便玩的最开的时候也不会超过十二点睡。
这次也不例外,回到医院病房后她倒床上就睡,再次醒来都中午十二点了,护工实在是怕有事,把她叫醒了。
她抓了抓头发,翻身坐起来,拿出被静音了的手机,上面有陆晨安两通电话,还罕见的有孟广泽一通电话。
啧,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然能看到他联系她。
等随后看到一条“姐,今天依旧一切顺利!”的微信时,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没想到那边进展这么顺利。
顺利的让这整个世界都看起来像个笑话。
姜护工在旁边提醒道:“孟小姐,早餐已经凉了不能吃了,午餐我给您多备了点,您看是现在就拿来,还是等会儿?”
孟若棠回了条消息,放下手机道:“我去洗漱,你现在就去拿来吧。”说完她又补充,“多准备一些。”
她去卫生间洗漱完出来,护工已经把饭都摆好了,她坐下开始吃饭,想了想,给孟广泽回了个电话。
“若棠,你今天没事的话回来一趟,有点事跟你说。”电话一接通那边就直接道。
孟若棠开了公放,把手机放到一边,边咬蒸饺边随口回道,“我今天有事。”
孟广泽并不相信她,口气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看不上:“你天天闲着,能有什么事?”
孟若棠边嚼边道:“你都这么认为了,那一开始还假惺惺问我做什么?直接下命令不就好了?”
孟广泽听她这么说,果然生气了:“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可是你爸!”
孟若棠又夹了一筷子菜塞嘴里,慢条斯理吃完了,等那边都不耐烦了才回道:“哟,你这不说的话,我还真不知道自己有个爸呢。”
“你……你!”孟广泽气到失语,“你今天吃了火药吗?”以前他和孟若棠关系虽然一般,但也不至于说话这么冲,一阵子不联系,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孟若棠不想跟他浪费时间,想尽快结束对话,便主动把话题转了回来:“回家就算了,什么事就在电话说吧。”
孟广泽顺了顺气,也不想跟她吵,便说起了正事:“我认了个干女儿,打算这周末开个认亲宴,你记得回来一趟,但你认认人。”
孟若棠一挑眉:“没想到啊,你还有上赶着给陌生人当爸的癖好?这么说来,你不愿意当我爸,不会是因为我跟你有血缘关系的缘故吧?”
孟广泽再度气到失语:“你!你说的什么混账话!”老爷子也真是顽固,非得认什么家族血脉,只认这个亲孙女,认亲宴如果她不在,老爷子不一定要怎么生气。
如果不是这样,他怎么可能会给她打这个电话?
孟若棠:“咦?我哪里说得不对吗?”
对面的孟广泽气得直喘气,什么也说不出来。
孟若棠气了孟广泽一顿,倒是答应了:“好吧,那到时候我会去的。”
孟广泽听到他答应了,终于顺过了这口气,心情稍稍回转了一点,忍下一口气嘱咐道:“当天场合正式,你到时候注意点,不该说的话别说,不然搞得所有人都不愉快。”
“那我可不敢保证。”孟若棠笑道,“我可是有娘生没爹养的,哪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孟若棠的母亲邓瑢与孟广泽的婚姻是老一辈的定的,属于家族性联姻,自小就有。而当初孟广泽上大学时却爱上了一个同校的女学生,俩人据说当初爱的死去活来的,却因为家庭的原因最后只能与她分道扬镳,被迫娶了邓瑢。
婚后二人虽然孕育了孟若棠,但两人的关系一直很差,孟广泽不仅不喜欢邓瑢,连孟若棠都不喜欢。
甚至在邓瑢怀孕之后,孟广泽觉得对家里有了交待,连邓瑢的面都不怎么见了。
后来邓瑢意外去世,孟广泽更是连葬礼都没有出席,对于那时仅十三岁的孟若棠更是不闻不问。
当然,十三岁以前他也没有管过,因为孟若棠一直跟着邓瑢,孟广泽可能连孟若棠的样子都没仔细看过。
而孟若棠后面被陆晨安针对时,孟广泽也坚定地站在了她的对立面,跟他的“干女儿”,也就是陆晨安真正的心上人站在一块。
“你……你!”孟广泽被噎地再次说不出话来,最后怒道,“你想做什么?!”
孟若棠却干脆的挂了电话,任由孟广泽在那边无能狂怒。
哼,既想让她出现,又想让她听话听安排,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刚收起手机,一抬头却发现池裕正在门口无声地看着她。
孟若棠无语:“能不能别这么突兀出现,稍稍考虑下别人的感受行不?”
池裕没吭声,走了进来。
孟若棠翻了个白眼:“没一个正常人。”
她继续吃饭,池裕就站在旁边看着她吃。
“你怎么还在这儿浪费时间?”孟若棠问他,“都说了这回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结局还不行?”
池裕:“……”
孟若棠:“还是说你想走人还得有什么必要条件,比如必须确认大结局了才能回去复命?”难道非得盯着她,又或者等着给她什么处罚?
池裕终于开口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孟若棠:“哦,那是哪样?”
池裕:“我就不能是因为你?”
孟若棠:“???”
她转头看向池裕,池裕回视她。
孟若棠缓缓道:“既然是为了我,那就地表演个脱衣舞取悦我,不算什么过分的事吧?”
池裕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孟若棠挑眉:“怎么?不愿意?”
池裕:“……”
孟若棠扫了他一眼,心中冷笑。
还为了她?为了折磨她吧?这导演当的自己都入戏了不成?
她被搅了继续吃饭的兴致,扔了筷子站起身,离开桌子边,打开衣柜,直接开始换衣服。
池裕再次目睹她旁若无人脱衣服:“???”
他沉默地走了出去,孟若棠留意到他的去向,嗤笑了一声。
换完衣服,又去卫生间收拾了一番。
今天她穿了一件红色的吊带裙,镜子里的她五官清丽,皮肤却有点不健康的苍白,她给自己上了一点妆,顺眼了许多。
一切都完美了,可怎么看怎么跟这头柔顺的乌发不配,想了想,她便直接出门了。
池裕跟上了她。
她不管他,径自出了医院来到一家理发店,等再从理发店出来,一头黑长直变成了栗色的微卷。
晦气的是,等在门外的,除了池裕,还多了一个陆晨安。
陆晨安看到她这个样子显然很不适应,尤其是她又摸出一根烟叼上时。
“若若,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感觉很陌生,”陆晨安上前几步,看着她皱眉道,“你不该这个样子的。”
孟若棠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径自往前越过他走了,仿佛面前是一团空气。
池裕正要跟着走,陆晨安看出池裕等的人竟然也是孟若棠,皱眉问:“你是谁?”
池裕头也没回,跟着孟若棠往走了,不过好在他没有无视他:“你爹。”
陆晨安:“????”
陆晨安正要说什么,手机忽然响了,是他助理打来的。
陆晨安接了起来:“什么事?”
助理道:“陆总,一位自称姓吴的小姐说为了偿还修车费用,要进公司打工,我们让她离开,她却说是您同意的。”
陆晨安皱眉,想起那个骑着自行车撞了他车的女孩,她当时撕下便利贴给他留下联系方式,声称要还修车费,他本来没当回事,却没想到她这么快就付诸行动了吗?陆晨安想要拒绝的话没说出口,反而出声问道,“她还在吗?”
助理道:“还在。”
陆晨安道:“那让她等一会儿,我回去。”
助理:“好的,陆总。”
*
孟若棠走到车边的时候,正要开车,发现池裕走过来了。
有劳力不用白不用,她果断坐在了后排。
池裕安静开车。
孟若棠问他:“你给我当保镖是陆晨安给你开工资吗?还是需要我给你开?”
池裕从后视镜看她一眼,显然没想到她为什么突然问这种问题:“……是陆总。”
孟若棠好奇:“你拿这里的钱有什么用?”
池裕:“我得活着。”
孟若棠有些意外:“是吗?我以为你只需要定期维护一下就好了。”
池裕:“???”
孟若棠发散思维:“或者随便一个念头,账户里多个千儿八百万的。”
池裕想了想:“这个倒是不难,但,无用。”
“……”孟若棠看了看他,确定他不是凡尔赛,而是直接平述这件事,“很好。”
池裕道:“你应该也不缺钱吧?这么在意?”
孟若棠的确是不缺钱,她在这个世界做过各种尝试,她甚至在某一世几乎成为了这个世界的大佬,把陆晨安都踩在了脚底下。
可有什么用呢,世界会重来,所有一切都会归零。
何止钱,这么多次重来,她觉得一切都是无用的。
翻来覆去这群人,她都玩够了。
孟若棠审视地看着池裕。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个世界不是一天两天这样了,她已经重来好多次了,为什么他不早点出现,比如在第一世她就重生的时候?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出现?
孟若棠想到便问:“我真的好奇,你到底来干嘛?”
池裕:“……”
孟若棠显然不满他什么都不肯说:“你最好说实话,否则咱们都玩完,左不过再重来一回。”
池裕深深看她:“怪不得……你真的很敏感。”当然,也很聪明。
“所以呢?”孟若棠问,“要不要说实话?”
“我从来没有不说实话。”池裕道。他最多就是不说话。
孟若棠:“……玩什么文字游戏呢?”
说话间,目的地到了,孟若棠便没再执着他的答案,推门下了车。
目的地是一家商场。
她进去,只要一眼看上的东西都买下,大包小包的都让池裕提着。
等她终于觉得够了的时候,池裕已经快被包装袋淹了。
池裕面无表情。
他不理解,也不想尊重。
当然,他现在有什么表情也被挡住了,孟若棠根本看不到,即使看到了,也不会当回事。
买的东西太多,塞了满满一后备箱。
购物完,孟若棠原本想去服务一条龙的,但奈何身体条件不允许,上了车她就有点迷迷糊糊了。
池裕一上车就发现了不对劲,喊了她一声没反应后,就干脆的开车回了医院,抱她下车去病房。
叶良译看到了,忙跟过来就要接手,被池裕拒绝了。
叶良译看到孟若棠的样子,脸上的惊讶完全不像是装的,“她怎么会……变成这样?你对她做了什么?”
池裕没搭理他,直接带人去了病房。
叶良译一路跟在后面说了几句废话,诸如她身体不适合劳累、不该每天出门之类的话,池裕也纯当放屁。
只是在将她放在病床上时,看她蹙起的眉头和发白的脸色,还是问叶良译,“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舒服点?”
叶良译摇了摇头,“止疼药对她的效果已经不大了,其他的也没什么好办法,过了这一阵就好了。”
意思是,只能自己将这难受劲扛过去。
叶良译皱着眉头继续道,“这样的头发不适合孟小姐,衣服也不适合,孟小姐不该这么打扮的。”
池裕抬头看了叶良译一眼,后者终于没再说什么,甚至都没有给她做检查的打算,直接出门了。
孟若棠整整昏迷了一天。
这整整一天的时间,没有任何人来看她,就连平日里繁忙的手机,都安静的让人怀疑是不是坏了。
等她再次醒来时已经入夜,她扶着头坐起来,缓了半晌,明白身体是又不行了。
她的身体本来就娇弱,但凡做一些也不符合她本身设定,或者说违背她该有的事情走向时,就会被“惩罚”。
“惩罚”的次数多了,她便会陷入昏迷。
这次还不错,竟然是在床上,之前不一定就在什么地方。
有一次是她正开车时,毫无预兆地晕了过去,而她地车就停在马路中间整整一天地时间。马路上车水马龙,凡路过的人似乎都不觉得她的车这样停在马路中间有什么不对,没有一个人过来查看。
甚至有一次,是在马路边躺了整整一天,路边行人匆匆路过,却仿佛都跟没看见她一样。
因为在地上躺了一天一夜,她身上沾满了土,身上被冻得冰凉,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
而周围路过的人,甚至还会从她身上迈过去。
那一瞬间的绝望,能把人吞没。
“醒了?感觉怎样?”旁边忽然有人问。
孟若棠转头就看到池裕坐在床边,他好像是在守着他,当即怔愣了一瞬。
因为她“违背设定”导致受到“惩罚”,这种时候,这个世界那些看似对她十分殷勤、关怀备至的人们都会冷眼旁观,看她自己挨过这段“惩罚”。
毕竟,这是她自己“不听话”,自讨苦吃,后果也该自己承担。
还从未有人一直守着她。
她这时候也才意识到,身上还算干爽,以前遇到这种事,身上都会被冷汗浸透,浑身都是狼狈。
她目光落在了他手中的毛巾上。
说实话,这个东西在他手中,实在跟他的形象有点不符。
“还好。”孟若棠说。
池裕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明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
孟若棠接了水喝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干燥的喉咙,“为了取悦自己。”
她想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而已,就这么简单。
池裕没再说话了。
孟若棠起身,打算去洗个澡,才发现身上换了衣服。
孟若棠:“你帮我换的?”
池裕:“护工。”
孟若棠:“……哦。”就说,他即使想帮忙换,但面对一堆马赛克,也无从下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