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当天，天刚亮透没多久，方小南就已经抵达剧场。
她向来习惯提前到场，何况这次对接的是科联光电赞助的演出，既是市场部的实习工作，也沾着清大物理系的专业边。
她要盯紧剧场的光电设备调试，确认科联补光设备的参数适配，还要核对拍摄明细，每一样都不能马虎。
手里攥着三张纸：演出流程表、光电设备适配清单、拍摄明细单。
刚走进后台，就看见尚渊渊蹲在地上，正低头调试相机镜头，清瘦的身影映在昏暗的光里，指尖在相机上拨动调试，专注得没察觉她过来。
方小南走过去，轻声打了招呼。
“我刚跟剧场的人说了，侧台柔光箱参数调去3200K，既能避免你拍摄眩光，也能突出咱们设备的柔光效果。”
尚渊渊抬头，轻轻“嗯”了一声：“知道了，正准备调。不会出错。”
方小南没再接话，转身走向后台角落的光电设备操控区。
她熟练地在操控面板上核对各项参数，眼神专注，眉峰微微蹙着。
清大物理系的功底，让她对这些光电设备的调试得心应手，哪怕是市场部的实习工作，也能凭着专业，把每一个细节都落到实处。
Lisa打来了电话，询问现场情况，方小南握着手机，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地汇报：“设备运行正常，参数已核对无误；学员全部就位，拍摄也已准备好，演出开始后，我会全程盯场，确保设备宣传效果和拍摄交付都没问题。”
挂了电话，她抬眼扫了一眼舞台方向，尚渊渊已经站在侧台，举着相机试拍，镜头对准后台热身的学员，每按一次快门，都要低头看一眼画面，较真得和当年反复练习一个舞蹈动作时一模一样。
方小南重新低下头，继续核对设备参数。她向来不擅长把关心挂在嘴边，那些细节里的在意，从来都是点到即止。
演出很快开始。
聚光灯亮起，科联的补光设备精准地洒在舞台上，光影柔和，不刺眼，刚好衬得学员们的舞步愈发舒展。
音乐声缓缓响起，学员们依次登场，舞步流转，身姿挺拔，现场的掌声断断续续，不算热烈，却很真诚。
方小南站在操控区，她一边盯着设备运行的参数，一边对照着流程表，偶尔抬头，目光扫过尚渊渊的拍摄角度，发现问题，就轻手轻脚走过去，低声提醒一句，说完便转身离开，不耽误彼此的工作。
尚渊渊全程都很专注，镜头里既有学员们坚定的眼神、舒展的舞姿，也有科联光电设备投射出的柔和光影，还有那个站在操控区、神情认真的方小南。
他悄悄拍了几张她的照片，藏在相机的相册深处。
演出比预想中顺利，没有设备故障，没有学员失误。
最后一个节目结束，学员们集体鞠躬，幕布缓缓落下。
夏瑜的兴奋劲还没散，快步走到方小南身边，一把拉住她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走，上台跳一段，就跳当年训练营的那支，我知道你功底没丢。”
方小南下意识地挣了挣，语气里带着几分拘谨，却没真的躲开：“好久没练了，别闹，还有工作没收尾。”
“工作不急，” 夏瑜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舞台上走，“都是自己人，怕什么。”
聚光灯再次亮起，夏瑜点开手机里的音乐，熟悉的旋律漫开，是当年在训练营里经常一起练过的曲子。
方小南深吸一口气，褪去了身上的拘谨，一旦站在舞台上，骨子里的舞蹈功底便藏不住了。
舞步流畅利落，节奏精准，身姿挺拔，眼神清亮，没有丝毫生疏，完全是当年在训练营里的专业水准，和平时那个精明干练、不事张扬的实习生截然不同。
夏瑜笑着走到她身边，两人并肩起舞，舞步默契，不用刻意配合，就知道彼此下一步要做什么，像当年一样，汗水混着默契，眼里没有杂念，只有纯粹的热爱。
台下的尚渊渊，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举起相机，打开录像功能，镜头全程对准舞台上的两人，认真记录下这个瞬间。
他的眼神很柔，嘴角噙着一丝浅浅的笑，镜头里的方小南，耀眼又松弛，是他看了很多年依旧会心安的模样。
结束后，三人一起收拾东西。
夏瑜嘴里念叨着学员们的表现，方小南则把光电设备的参数归位，又叮嘱尚渊渊：“交付的照片和视频，记得重点保留体现咱们设备效果的素材，我要对接市场部提交宣传用。”
尚渊渊点点头，把相机包背好，语气温柔：“放心，明天一早发给你。”
分开的时候，夜色已经有些浓了，晚风轻轻吹着，带着几分凉意。
夏瑜笑着说：“忙完了，周末去学校？”
方小南和尚渊渊同时点头，各自转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方小南卸下一身疲惫，换了舒适的衣服，刚坐在沙发上，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尚渊渊发来的消息，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修好了。”
她点开视频，熟悉的旋律响起，镜头里，她和夏瑜在柔和的灯光下并肩起舞，舞步舒展，笑容浅浅，科联的柔光效果衬得画面格外温柔，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利落又专业。
方小南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没有笑出声，却眼里有了光。
她反复看了两遍，点开了家族群“方家大院”。
没有多余的话，直接把视频发了进去。
群里几乎是秒炸。
【亲哥方淮】：功底还在，比小时候稳多了。
【堂哥方泽】：平时藏得挺深，一上台就露本事。
【堂哥方海】：有空回家跳一段，大伯念叨好几次了。
【妈妈】：累了就好好休息，别总想着工作。
消息刚滚过去，一个超大红包直接砸进群里。
是爸爸。
备注简单两个字：真棒。
方家大院里瞬间安静了半秒，随即更热闹了。
谁都知道，爸爸向来话少，疼女儿从来都不挂在嘴上，只做。
方小南看着那个醒目的红包，指尖轻碰秒领取。
“谢谢我亲爱的Daddy!”
“知道啦，你们早点休息。”
她翻了翻聊天框，下意识点开了张聚宁的对话框。
张聚宁知道她现在的实习，从来都是点到即止的关心，从不多言。
方小南没打字，直接把视频发了过去，就像平时分享一件寻常小事。
没过几分钟，张聚宁就回复了。
【张聚宁】：还是当年的样子。
“我近期回国，聚聚。”
方小南看着消息，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好。”
方小南还记得，刚到科联的时候，张聚宁问她假期有空过去吗。得知方小南找了实习，张聚宁便要起启来这边了。
那时候，方小南看到消息，知道他要来。
这回，又一条消息告诉她，要聚聚。
忽然之间，就有了期待。
她甚至在猜想张聚宁的心思，他是否也在期待着重逢。
夜色渐深，窗外的月光很柔。
方小南又点开那个视频，安静地看了一遍，嘴角依旧扬着浅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