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晚风同归

暮色沉落,秋夜裹挟着微凉的晚风,轻轻叩响教学楼的玻璃窗。

最后一节晚自习的铃声落下,终结了整晚静谧的伏案时光。教室里亮起的白炽灯次第熄灭,攒聚了一整晚的安静瞬间被潮水般的喧闹取代。收拾书本的哗啦声、同学间细碎的交谈声、椅脚轻蹭地面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填满了寂静的夜色。

白日温柔燥热的秋阳彻底褪去,夜里的风带着清冽的凉,卷着窗外残留的梧桐香气,温柔又安宁。

教室里的人陆续离开,三三两两结伴并肩,说说笑笑地走出教学楼。

夏清妤依旧是慢的。

她素来不慌不忙,指尖规整地将课本、习题册一一摞好,放进书包,动作清冷利落,带着一贯的疏离安静。周围的人走得七七八八,空旷的教室里只剩下零星几道身影,她背上书包,挺直脊背,缓步走出教室。

晚风迎面吹来,撩动她额前的碎发,吹散了伏案一晚的疲惫。

她习惯性地独行。长久以来,上下学的路都是她一个人走。穿过热闹的校园,走过灯火通明的街道,晚风、路灯、影子,是她岁岁年年最熟悉的归途伙伴。清冷的路途早已成了常态,她早已习惯这份无人相伴的安静。

校门口人流散去,街道归于温柔的沉寂,沿街的路灯一盏盏亮着,暖黄的光晕铺满长长的柏油路,将地面映照得温柔明亮。

夏清妤垂着眼,沿着熟悉的路线缓步前行,身影清瘦孤挺,融在温柔的夜色里。

走至路口转弯处,一道熟悉的柔软身影,猝不及防撞入眼底。

前方路灯下,少女背着浅色书包,发丝被晚风轻轻吹起,身形温柔纤细。正是她藏在眼底、寸寸惦念的同桌——谢苒婕。

夏清妤的脚步下意识顿住,心底轻轻一颤。

夜色朦胧,却丝毫不影响她看清那人的模样。谢苒婕正微微抬眸看着前路,侧脸柔和温婉,晚风拂过她的发梢,温柔得不像话。

她以为她们归途不同。

毕竟开学至今,白日朝夕同桌相伴,可早晚放学,她从未与谢苒婕偶遇过半次。她默默以为,两人的家该是南北相悖、遥遥相隔。

夏清妤站在原地,看着前方缓步前行的少女,鬼使神差地抬步,轻轻跟了上去。

脚步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像是怕惊扰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偶遇。

一路沉默跟随,一路心底翻涌着细碎的悸动。

直到看着那道温柔的身影,一步步走向自己居住的云彩之城正门,抬手刷卡准备进门的那一刻,夏清妤彻底怔住。

熟悉的小区大门,熟悉的景观路灯,熟悉的院墙绿植。

原来,她们住在同一个小区。

命运的温柔铺垫,藏在每一个无人知晓的瞬间里。

谢苒婕刚踏进小区大门,便敏锐察觉到身后传来的轻浅脚步声。她微微回头,澄澈的眼眸撞进夜色里那道清冷挺拔的身影。

看清来人是夏清妤时,她明显愣了一下,眼底瞬间漾开惊喜的光亮。

晚风簌簌吹动枝叶,光影在两人身上轻轻摇晃。

夜里的夏清妤少了白日课堂上的拘谨清冷,褪去了几分疏离感,周身多了几分温柔的松弛。路灯落在她眉眼间,冲淡了她的冷冽,柔和得让人心动。

“夏清妤?”谢苒婕下意识轻声唤她,语气里满是意外,“你也住这里?”

夏清妤抬眸,漆黑的眼底盛着温柔的夜色,也盛着眼前的少女。她轻轻颔首,清冷的声线被晚风揉得柔软:“嗯。”

短短一个字,让谢苒婕心底的欢喜骤然蔓延开来。

原来她白日同桌的人,和她共享着同一片晚风,同一条归途。

相识相伴在教室,相守归途在夜色。原来她们的缘分,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更近。

少女的眼眸亮晶晶的,盛满秋日夜晚独有的温柔暖意。她向前轻轻走近两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抬头望着眼前清冷温柔的夏清妤,鼓起所有的勇气,带着纯粹又真挚的期待,主动开口。

晚风轻轻拂过两人耳畔,将她软糯清甜的声音衬得格外清晰。

“那……以后我们一起上下学吗?”

夏清妤望着眼前满眼期待的少女,看着她眼底细碎的星光,沉寂多年、素来冷清的心底,瞬间被温柔填满。

她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起,耳尖漫开浅淡的绯红,清冷的眉眼缓缓漾开一抹极淡、却无比温柔的弧度。

良久,她轻轻应声。

“好。”

一字落定,温柔绵长,敲定了往后无数个朝夕相伴的晨昏与夜色。

晚风穿过树梢,轻轻作响,悄悄藏起了两个少女之间,刚刚萌芽的、温柔又热烈的心动。

从今往后,晨光赴校,晚风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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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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