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一曲优美的钢琴声响起,是《菊次郎的夏天》里的《Summer》,

“同学们下课了”。

“这是哪?”

一男子迷迷糊糊从书桌上爬起,审视一圈后惊奇地说道,

“这里是端城中学吗?”

他坐在倒数靠近后门的位置,再次眨了眨惺忪的双眼,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班上的人已经走得寥寥无几,还留在教室里的同学却看不清他们的脸;

突然有一位活蹦乱跳的同学从后面经过,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学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那位同学随后闪过,当他反应过来扭头看时,早已不见人影。

当他还在疑惑时,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即弹开椅子起身向隔壁班跑去,走廊里零散的人也看不清脸。

他站在隔壁班门口着急寻找着什么,看着空无一人的教室,不禁惊慌失措,又靠在走廊栏杆望向操场。

突然看到跑道远端人群中有一个熟悉的背影,他着急忙慌跑下楼,

奇怪的是楼梯里、操场上所有人都是穿着校服的透明影子,但他没有在意。

他跑得飞快,不久就追上了那堆向校门走去的同学们,

人越来越密集,他穿过一个又一个人,脚步却越来越吃力沉重,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拉着他的躯体不让他前进。

他一边挣扎着伸出手,一边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一个名字,但却没有任何声音响起;

他终于花了很大力气,好不容易才来到一位女孩的身后。

看着熟悉的背影,他忍不住心跳不止,喘着粗气,着急又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想轻轻触碰她的肩膀。

就快要触碰到的时候,突然眼前一片漆黑...

我缓缓睁开眼,泪水随着眼角滑落到枕头里,整个身体无法动弹,

他就痴痴地望着天花板,头晕乎乎的,心脏隐隐作痛,好像缺失了一部分。

刚刚的梦真实得让人喘不过气,用力回想却记不起发生了什么,这种感觉很是失落。

隐约记得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人在梦里出现过。

“我好像又梦见你了...虽然已经记不起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但是我确定,刚刚那个人就是你...可你的身影好模糊...也想不清你的样子...但是我确定...”

我贪婪地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疲惫的双眼和身体让我已经分不清现在是早上还是晚上,

如果可以,希望刚刚那个短暂的梦才是现实,真的好想逃离这个世界。

缓了几分钟,身体终于可以动弹了。明明什么都没做,身体却好像被人打了一顿。

擦拭过眼角的泪水后,翻身寻找丢在枕头旁边的手机,打开屏幕,

2021年10月15日下午六点三十分

我眯着眼睛适应手机刺眼的亮度,解锁后迫不及待点开微信,期待会有人联系我。

但上面只有几条公众号的信息,一条一条删除后又打开朋友圈,刷着好友们分享各色的动态,旅游、美食、风景、自拍,有的人已经事业有成、买车买房、结婚生子,他们都用尽全力丰富人生,好像自己除了年龄增长外一直都在原地踏步,

我刚开始看到这些时会眼红羡慕,不知道为何这种情绪会占据第一反应。深思熟虑后,本想发点自认为有趣的评论或真心祝福几句,但好像自己和他们并没有那么熟络,便默默给每一条都点上赞。

随后打开社交软件,主页上是密密麻麻的聊天框,都是单方面发的打招呼,也有零零散散几个回复,聊天内容只有可怜的一两句,我一一回复,也只是再次发一句“你好”……

在网络上,若没有出众的外表和足够的金钱,单凭一句打招呼是很难打动别人的。

像这种乞讨式聊天是很无趣的,如果不这样,可能几天之中甚至几个星期都不会收到任何信息。

“像我这样的人,活着有什么用...”

天暗得越来越早,好像在诉说冬天就要来临,房门外已是灰蒙蒙的一片,空气中却还残留着黄昏最后的余晖和一丝微弱的暖意。

房间里窗帘紧闭,这里的黑夜早已降临,漆黑的环境里只剩手机屏幕发出微弱的求救信号。

本想再刷下足球资讯和短视频,忽然外面有钥匙开门的声音,

随后门“啪”地一下重重关上,可能是家里人回来了;

我快速熄屏捂在肚子上,闭上眼睛装睡,

外面的人换好鞋随后来到房门口,

爸爸生气地抱怨道:

“废人!回来一盏灯没亮,衣服也不收,米也没下,再睡下去就是废物了。”

妈妈在一旁附和:

“唔使理距,就让他睡吧,他最缺的就是睡眠。”

虽然他们气冲冲的,但还是会帮忙关上房门,随后为三餐忙碌起来。

过了一会,我睁开眼,终于如愿拿出手机,打开足球软件查看今天的头条和主流比赛比分,再打开我喜欢的曼联、广州队、中国队的主页,一一阅读新发的动态,将文章和评论大概看了一遍。

又打开短视频平台,刷着流水般的短视频,内容转瞬即逝。

过了好久,听到门外爸妈忙碌完可以坐下来吃饭时,我也放下快没电的手机,继续闭上眼睛睡觉。

...

再次醒来已是凌晨,爸爸妈妈早已休息,我开始了属于自己的生活。

眼睛还是很疲劳,身体也乏力,但精神状态比第一次醒来时好一些了。

摸索着打开台灯,慢悠悠地起身坐了一会儿,然后给手机和充电宝充上电。手机电量还只剩个位数,大容量的充电宝已经耗尽。

我“刷”一下拉开窗帘,

窗外的世界早已一片静谧,路灯不足以点亮街道,还有为数不多几户人家亮着灯,显得格外冷清,忧愁的微风轻轻吹过,大地陪着人们安然入睡,寂寞的月光落在窗台上,月亮与我相伴,

我小心翼翼打开房门,台灯光折射在地上、墙上,我才得以借着光逃离,被拉出的影子像是在黑夜里独自行走的骑士。

走到爸妈房间前,我轻轻关上了他们的房门,旁边墙上的插座连着一个保温的电饭煲,这里是通往家里各处的过道,他们总会把东西放在显眼的地方,或许心里都关心着彼此,但嘴上却不饶人。

我掀开盖子,里面又是一些再简单不过的饭菜,我嫌弃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一边吃着饭,一边用连着充电宝的手机刷着短视频,特别是励志纯爱、治愈感人的电影解说,感兴趣也会看原片,因为一些让我有所触动的电影情节根本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人性的光辉本应该是伟大的,但在现实中遇到的次数少之又少,哪怕是善意的一句言语、一个举动。

我会反复观看电影,以填补空虚的灵魂,有些电影我看过超10次,

每次刷到自以为有趣的视频,总想分享给为数不多几个互关好友,又怕他们没有我这么无聊,停下了手指头但又渴望得到回应,小心翼翼挑选几个尝试发送。

吃好饭后去洗澡,住在旧楼高层,只有没人用水时水压才能恢复正常。

水流从花洒细孔喷出,却不足以形成一条条分明的水柱,更多是顺着把手流下;加上被捆绑销售的热水器,实际出水温度最低47度,在这秋高气爽的时节,洗热水太烫,洗冷水又太凉。

开始质疑是不是被坑了,那又怎样?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运行的,面对一些不对等不公平的规则时,只能低下头默许接受。

我只能反复开关热水器,等温度合适时才敢淋在身上。这种天气洗完还满头大汗,真是可笑,却只能没脾气地忍气吞声。

生活处处都是最低标准,我本就对世界不抱期望。

18岁时,我曾满腔热血地告别学生时代步入社会,本以为前途一片光明,憧憬着美好未来,能改变原本的生活,

却发现这个世界并不是想象中那么美好。我见过身边太多勾心斗角、争风吃醋、明争暗斗,哪怕是举手之劳的小事,只要关乎自己的利益就寸步不让,甚至为了能轻松一点、分一杯羹或多拿一点而向别人使绊子,

这个世界太过注重利益,我不太懂,也不理解,见识到社会的残酷后便不敢面对,我一直将自己封闭在房间里,人心是除自然灾害外最可怕的东西。

我拿着花洒贴紧额头,让流水冲洗而下:

如果可以我想世界连同自己一起毁灭。

...

回到房间关上门后,我终于可以沉浸在只有自己的世界里。

拿出蓝牙耳机,打开音乐软件,音量调到最大,播放一些节奏感快、使命感强的歌曲,

最近喜欢的一首in the shadow of the sun,0.85x版本更是无敌,

随着音乐旋律的流淌,我身体也跟着摇头晃脑舞动起来,完全沉浸在音乐中,

闭上眼幻想着自己是世界的救世主、无所不能的神、地狱的审判官、留名青史的伟人...幻想着自己是世上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我像行尸走肉般僵硬地扭动躯体,好像神经病一样,但此时我与世隔绝,仿佛得到了灵魂的救赎...

一直单曲循环了几个小时后,激情慢慢褪去,随机切换下一首,

这是一首节奏缓慢的歌曲,听着熟悉的前奏,一股情绪涌上心头,瞬间呆住不动,安静地躺回床的里侧,侧身躺着,听了几遍后,我于心不忍地打开歌词,看着一直滚动的文字,它们仿佛有神奇的力量,让我的心情开始慢慢低落。

又打开了歌曲的评论,看着网友的评论,有文案,有感慨,有告白、告别,也有分享自己故事的,

看着留言时间“几年几月几日”的格式,这就好像是一场跨时空的对话。

在岁月长河中,能留下的只有被定格记录下的那一瞬间。

我仔细看着一条又一条评论,单曲循环播放了一遍又一遍,

想起自己懵懂又不被珍惜的青春,和那些自以为是与未曾迈出的勇气。

眼眶终于泛红,泪水忍不住逐渐涌出,伴随着一阵刺痛,干涩的眼睛却像开了玩笑,眼泪并没有落下。

我点开了早已不用的QQ-联系人-新朋友

空旷屏幕只保留有一条

一条已发出等待通过的好友申请

“你现在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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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场很遗憾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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