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值日表

第二天,苏雁飞公布了值日表。

他将值日表贴在黑板左边的公告栏里,表格较大,每个人都有一个编号对应着每周不同的值日任务

——扫地、拖地、擦黑板、倒垃圾,轮着来。

林祈安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星期五,扫地,第三组。

然后他下意识地去找沈知诫的名字。

星期四,擦黑板,第一组。

不是同一天。

林祈安在心里“哦”了一声,有点说不上来的失落,但这种失落太轻了,轻到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他只是把值日表又看了一遍,然后把时间地点记在了笔记本的最后一页。

但他不知道的是,苏雁飞在排值日表的时候,手里拿着上学期的期末成绩排名,把前二十名和后二十名交叉着排了一遍。

好学生带动差学生,这是苏阎王的带班哲学,简单粗暴,但据说很有效。

林祈安第二十三名,卡在中间,刚好被他归到了“后二十名”。

沈知诫第一名,前二十名。

他们不是一天值日,但他们的值日区域有一部分是重叠的

——扫地和擦黑板都涉及讲台周围的区域。

苏雁飞这个安排他自己都没太在意,就是随手一写的事情,但他不知道,这个随手的安排,会成为这两个人之间第一根真正的线。

不是那根他以为的线

——好学生带动差学生。

是另一根线,仿若红线。

一根细得看不见、但会越收越紧的线。

星期四。

沈知诫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擦黑板可以擦这么久。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做事敷衍的人。

擦黑板这件事,他一贯的做法是:

先用湿抹布擦一遍,把粉笔灰沾湿,然后用干抹布再擦一遍,把水渍擦干。

这样擦出来的黑板是深绿色的,写字的时候粉笔不吃力,也不会有白花花的一片反光。

但今天他用湿抹布擦完第一遍之后,没有去拿干抹布。

他站在讲台上,手里攥着湿抹布,看着黑板上残留的白色痕迹,又擦了一遍。

这一遍擦得比第一遍更慢,从左到右,一格一格地擦,像是在数黑板上被写过多少个字。

擦到最右边的时候,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然后是椅子被拉开的声音,然后是书包放在桌上的声音。

林祈安来了。

时间还早,七点十分,教室里只有不到十个人。

沈知诫没有回头,但他的手在那一瞬间停了零点几秒,然后继续擦,速度比刚才快了一些。

他不知道自己在快什么,就好像如果他擦得够快,就能在林祈安注意到他之前把这件事做完,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回到那个安全的、不会出错的位置上。

但他擦得快了,抹布上的水就没拧干,水顺着黑板往下淌,在黑板槽里汇成一小滩灰色的水。

粉笔泡在里面,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像是在抱怨。

“沈知诫?”

沈知诫的手停住了。

那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早晨特有的那种清亮。

他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叫出来,不是被老师点名的那种叫法,不是被同学转述的那种叫法,而是一种更私人的、更亲密的叫法

——声音不大,像是在确认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嗯。”

他没有转过身来。

他的手还举在黑板上,抹布还贴在黑板表面,姿势僵在那里,像一个被人按下暂停键的录像带。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正对着那个人的视线,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温度,像是有重量,像是一束光照在身上,明明不烫,但他觉得自己快要被烧着了。

“你今天值日啊?”

林祈安的声音里带着笑。

“嗯。”

“沈知诫,你擦黑板擦得挺干净。”

林祈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很随意。

他一边说一边把书包放好,从笔袋里抽出一支笔,在草稿纸上随便写了点什么。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一直在看沈知诫的背影

——那个安静的、僵硬的、像是被钉在了黑板前面的背影。

沈知诫没有接话,他本来就不擅长与人沟通。

他终于把那块抹布从黑板上拿下来,走到教室后面的水池边去洗。

水龙头拧开的时候水压很大,水柱砸在抹布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弄湿了他的袖口。

他把抹布在水里搓了几下,攥干,叠好,放在水池边上。

他走回座位的时候,从最后一排经过。

林祈安在看他。

他知道,因为他感觉到了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和昨天在操场上一模一样,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从后面伸过来,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不重,但他就是能感觉到那根线的存在,就像你能感觉到有人在你的后颈上吹了一口气,明明什么都没碰到,但那一小块皮肤就是会发紧、发凉

他加快了脚步。

他在第一排角落坐下来,把书包里的课本拿出来,按照课程表摆好。

他的动作比平时快了至少一倍,像一个被按下了快进键的视频,所有的帧都在,但速度不对,节奏不对,怎么看都不对。

从最后一排到第一排的距离,是十五步。

沈知诫不知为何仿佛走了很久很久。

我感觉这个对话有点无聊 但是我在学校就是如此无聊 而且上学的时候感觉被吸干了所有精气 也说不出来特别有意思的话 可能因为我学的是护理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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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值日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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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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