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一道毫无起伏的声音在元楹的识海内响起,“我刚才说的你可清楚?”

元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即便她当了数年的剑尊,性子依旧温吞。

半个时辰前,这道声音突然出现在她的识海内,自称是天道。

她现在所用的这具身体是已死之人的。如果不能完成它的任务,她会在三天后死亡。

任务是让青竹镇恢复宁静,任务成功她能获得一月的生命。

元楹开始打量这间黑漆漆的屋子,破烂的窗户能透进来几缕光,木条横亘在窗户上,木屋被人从外面封死了。

她咬破指尖,捡了块碎布,鲜红的血迹在布块上流淌,金光闪闪,在她停指的瞬间,布块就照亮了这间屋子。不大的屋子内堆满了杂物,没有食物和水源,这具身体的主人是被饿死的。

另一边的角落里扔了把柴刀,周遭还有些凌乱的木块。元楹一喜,连忙小跑过去捡起柴刀,在提起的瞬间,布块上的光灭了,柴刀落到了地上,元楹扶着头,眼前发黑。

哐当一声,木门被人一脚踹开扬起一片灰尘,刺目的阳光涌入了这间屋子。粉色罗裙的少女嫌恶地捂住了鼻子,用眼神示意身后两个壮硕的仆妇上前。

元楹被仆妇按住肩膀跪在地上,妇人宽大的手掌按地她的肩膀生疼。她的脸被仆妇抬起,看向门口逆光而站的少女。

“我的同门师兄住到了镇上的客栈,归须草的事……你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说完,少女转身扬长而去,似是一瞬都不愿多待,仆妇见状连忙放开她跟了上去。

从原主的记忆里得知,粉裙少女是她的妹妹,两人是亲生姐妹待遇却天差地别。只因原主出生时是个女孩,原主的父亲就纳了妾,原主母亲失宠,这股怨恨被转移到了原主身上。

而原主妹妹出生后不久被下山游历的云水阁弟子看中,家中族人皆以此为荣,原主父母又恢复了往日的恩爱。

不出意外,原主妹妹长大后会顺理成章的成为云水阁的内门弟子,而原主四处求学,却连外门弟子的选拔都过不了。

若单如此倒也怨不得旁人。

只是命运向来弄人。

原主成了名散修,归家后准备寻个地方闭关,好不容易寻来疏通灵脉的灵药却被原主妹妹的小姐妹抢走,还被反咬一口。原主筑基无望又被关在柴房数十日,就这般被饿死了。

翻看完原主的记忆后,元楹起身出门,宅院里的仆人见到她一个个低垂着眉眼,生怕与之对视,她撑着身子离开了这栋宅院。

青竹镇民风淳朴,街道两旁四处都支了小摊,元楹很久见过这些了,漆黑的瞳仁里带了些兴味,但没两步就被胃里的灼烧感打败了,她停在一个抄手摊前,但身上的口袋摸遍了也没摸出两个铜板。

醉仙楼二楼临窗的几名俊秀少年少女说说笑笑,其中一名靠着椅子漫无目的地四处看的少女却突然坐直了身子:“清清,那可是你姐姐?”

陆清探了探头,朝自家师姐所说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了令她不喜的姐姐,但她不能表露出来,只得点了点头,“师姐的记忆力真好,确实是我姐姐。”

夹菜的少年放下了竹筷,他长得高,略一抬头就看见了停留在抄手摊前的元楹,因此皱了皱眉,“清清,你姐姐根骨不好,灵脉更是杂乱,修仙这条路不适合她。”少年说得隐晦,但在座之人都不是傻子,也不信有这般巧合之事。

元楹衣着破烂,又灰扑扑的,看起来很容易让人心生怜悯。抄手摊的妇人是个心善之人,见她久久站立在摊子前,又面黄肌瘦,于是拉着元楹坐到了一张空桌上,又端了碗抄手递给她,“吃吧姑娘,不用钱。”

妇人的丈夫在陆家宅院当马夫,月钱并不低,因此并不是很缺一碗抄手钱,就当日行一善了。

元楹道了谢,拿着瓷勺一勺勺地填满空荡荡的胃,随后离开了抄手摊。她如今对所处的地方一无所知,而能最快了解所处自身所处的时间只有一个地方——茶楼。

“听说云水阁派了弟子前来除魔?”

“是真的。”

“真不愧是正道魁首。”

“什么啊,我听说是因为陆家的二女儿进了云水阁,否则中州这般大魔物又出来的这般密集,这种好事怎么会轮到青竹镇。”

“那陆家怎么不宣扬?”

“云水阁这一届的弟子选拔名单还没公示呢,估计在等公示。”

“那陆家还真沉得住气。”

“那可不,哦对了,我听说了个有意思的事,有修者人在北部雪山的石碑上发现了剑尊和魔尊留下的印记,坊间出了不少两人的话本呢……”

说出这话的青年人一脸调侃,坐他对面的中年人眉目却随着这些话慢慢皱起,直到最后实在是听不下去。

青釉色的茶杯被中年人重重搁置在木桌上:“赵兄,我知你嘴上没个把门,但剑尊光明坦荡!如今离剑尊逝去不过六百年,难道你就忘了剑尊是如何死的吗?!秦观澜那厮岂可和剑尊混为一谈,还有那话本,简直是无稽之谈!”

“好好好,是我乱说,是我乱说。”

青年人赶忙道歉,中年男人却不愿再听下去,拿着剑转身走了,小二站在一旁,焦急地直皱眉,中年男人身份尊贵,茶楼里不少人是因他而来,如今就这般走了,若是被掌柜得知,他少不了一顿骂。

元楹趴在窗口,听得认真。原来已经过了六百年,云水阁也没有因为她的离去而跌落神坛,这便很好了。

她没再听下去,而是顺着街道出了小镇。

小镇里里外外虽被设下了阵法,但她早前吃东西时,依旧看了出来,镇上混进了不少魔物,只是不知,这个镇上有什么这般吸引魔物。

而镇外的竹林沾染的魔气最深。

日暮西垂,青色的竹叶被染上了一片金黄,本是一番美景。

“离开这里。”

“我只是路过。”元楹温吞道。

少年却不信,忍不住把话说得直白了些,“我们是看在你是清清姐姐的份上才对你一再忍让,但你灵根太差,入不了云水阁,这里很危险。”

元楹点了点头,准备换个地方进竹林。原身曾纠缠过少年一段时间,却不是因为云水阁的弟子选拔,而是少女悸动。

名门修者,又对原主有救命之恩,后续发展也是见怪不怪了,只是前者无意,后者却动了心。

卫珩看着元楹离去的背影,也准备离开,却突然看见一黑影朝元楹扑去,“退后!”

元楹侧身一闪,躲开了魔物的攻势,卫珩越过她提着剑应了上去。

卫珩如今的修为不过筑基二阶,金丹期的魔物他应付起来有些吃力。一人一魔物缠斗,时间流逝,卫珩渐渐力竭。

“这边!”

卫珩举着剑,往元楹这边看了一眼,一个简易的束缚阵法在地上成型。

卫珩不信她,但如今也别无他法,只得引着魔物往阵法的方向走起。

砰——

魔物的武器掉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黑红色的尖角魔物被网罗了起来,符箓织就的细网被魔物挣扎的一戳一个洞,看起来一点都不牢固,偏偏魔物就是挣脱不开。

卫珩瘫坐在地上,身上的伤口密密麻麻的流着血,其中伤口最深伤在腹部,深可见骨。

“你…的同门师兄呢?”她其实想问的是,他的师长就没给他一点防身灵宝吗?连一个中阶的魔物都应付不了。

“我……他们去竹林深处了,这里很危险,魔物的修为和数量都不对,你……”卫珩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魔气就破空而来,直取两人性命。

“闪开。”没等卫珩反应,元楹赤手空拳就迎了上去,一道金色的符箓贴在元楹身上,而后瞬间消失,她的修为也瞬间暴涨。

而先前提及的卫珩的同门师兄包括原身的妹妹都被魔修绑成了一串风铃挂在竹树上,不知生死。

元楹的拳法使得磕磕绊绊,每每都是在最后一瞬才能反应过来,卫珩在下面看得心焦。

“尊……”魔修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还没来得及说完被她打于掌下,月光下,竹林高处有身影一晃而过。

她能感知到竹林深处出现了更多的魔物,正往这边蜂拥而至。

强行提升的修为到底不如自己的,元楹体内气血翻涌,被她强压了下去,“放信号弹,我能感觉出来竹林深处出现了更多的魔物。”

云水阁的信号弹一旦升空,附近的修士都会赶来支援。曾有人救下过放信号弹的弟子,事后那人所在的宗门从三等宗门变成了二等宗门。

卫珩来不及细想她为何会知道这件事,只道:“只有师兄和师姐有。” 内门弟子也有高低之分,卫珩虽是内门弟子,却是紫色发带,信号弹金贵,只有金色发带的弟子身上有。

元楹挥了道符箓朝那串风铃身上的魔线上斩去,符箓触及魔线的瞬间几人砸进了松软的竹叶堆里。

“你的修为…?”

“在一处秘境寻得的符箓,能让人短时间内修为暴增。”实际上是她来之前在路上画的。

卫珩点点头,不再多问,而后跑到竹叶堆里去叫醒昏死的师兄们了,绑在身上的魔线被解开,几人接连醒来,卫珩放了信号弹又解释了这一切才想起了元楹,转身看去,身后却早已没了元楹的身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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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大人又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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