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潭今天心情还不错，原本老是拖欠工资的老板难得在节假日前按时发工资。
他的家在市区的北边，而他工作的地方却是在偏向市中心的位置，不过还好，他家里的位置有一条近路，可以在十分钟左右回到家，不过他今天还挺开心，想要回去之前给自己买个夜宵。
说起来高潭并不是一个喜欢吃夜宵的人，他胃不好，每次都是睡觉前尽量不吃东西，否则晚上回胀气睡不着觉。
不过还是那句话——
今天高兴他想要庆祝一下，大不了明天早上起床的时候不看早间新闻就是了。
夜宵一条街必须要走大路，这条路比较抄小道要多走差不多二十分钟，人在高兴的时候总是会做出一些和往常不一般的行为。
反正高潭换做以前是绝对不会为了一顿饭绕一圈的。
等着采购结束，满载而归，路过小道的出口时高潭却是听到了诡异的吵闹声，以前这条路少有人走，也就只有上下班高峰期的时候会有人想着走上一趟。
高潭想着将脑袋朝着里面探了一下，里面是红蓝色的光辉，伴随着警报声。
他原本是计划着想要去看看热闹的，却是被身后闪着蓝光的救护车给弄得放弃了想法。
不得不承认人的好奇心是很重的，高潭甚至想过要从旁边的缝隙里面挤进去看。
要不是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手机铃声他一定会这么做。
高潭低下脑袋，额前的碎发挡住了他的视线，卡在眼睛和眼镜之间，他只能一边用提着小吃的手将头发扒拉在一边顺带看向手机屏幕上的备注——
是他老妈打来的电话。
该去剪头发了。
高潭一边想着一边将手机接通先是喊了一声“妈”才将手机听筒放在自己的耳边。
“幺幺，国庆节回来不？”
就这么一个拿手机的举动刚才摆弄过的发丝又垂到了自己的视线前面没有办法他只能是“甩”了一下让自己的头发不给自己挡路。
“你那边什么声音，怎么这么吵？”
高潭将自己的视线挪到巷子的方向朝着里面看了一下，医护人员从里面用担架抬出来了一个看起来面色有些灰败的伤员，就这么一眼他还顺便的看到了那个伤员脖子上面的包扎，从在场的医护人员口中高潭听到了“狂犬病”“咬人”两个词眼。
“哦，没什么大事，就是我们这里有个什么狂犬病人在咬人。”
“那这可不是小事啊。” 电话那头的高妈妈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高潭我告诉你，你平时喜欢凑热闹什么的我不管你，这次你可千万不要去，你没看那新闻说的，疫苗只能预防不能百分百成功，到时候你的手碰到那人的血……你就完蛋了……”
高潭感觉到有点好笑，止住了原本准备去看热闹的脚步换了一个方向朝着自己租住的一代住宅走了进去。
他住在三楼，这种没有电梯的六层小楼房中间不低不高的楼层会相对贵一点。
这段时间的空气质量不太行，高潭只要在外面他都会尽力戴口罩，只是今天拿的东西有点多害怕累着他才将口罩摘下来的。
他揉了揉自己的鼻梁位置，较差的空气让他有些鼻腔发痒。
早知道就不摘口罩了。
这个念头转瞬便是被他的一个哈欠打散。
“你感冒了？”
“都和你说了就算是夏天那空调也不可以一直吹，会得‘空调病’的。”
“知道了，我下次一定在睡觉前把空调关上再换成风扇。”
为了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加可信，高潭还在自己的老妈面前保证了好几次才算是勉强让对方信服。
“好了，老妈，我到家了，今天约了朋友打游戏。”
“下次再聊。”
……
隔日清晨，理所当然高潭起晚了。
他抄近道的时候还顺带看了一眼昨天发生“狂犬病人咬人事件”的地点，地上空白，没有血液，不过有些蚂蚁围绕在那块区域。
应该是当时救援来得及时并没有流多少血。
“早上好，小高。”
“早上好，王姐。”高潭，一个在电视连续剧里面被称之为“白领”的可怜打工仔并没有穿上刻板印象中的西装配公文包，而是穿着学生时期的卫衣长裤，包也是大学的时候继承下来的高质量书包：“今天天气很好，似乎是美好的一天。”
作为一个人数不到三十的小微企业，老板“贴心”的为了员工着想，害怕员工之间关系不融洽特地只租了一层写字楼，注册的公司却是有好几家，全是被同一个老板压榨的小可怜。
“如果不需要核查上半年财务账目那确实是的。”王姐笑着对高潭的方向举起来自己手上的一沓文件撇撇嘴说着。
高潭就是个普通程序员和王姐有着并不算小的专业壁垒理所当然接话：“王姐你也可以等年末再统一审核。”
“开什么玩笑，这样会出事的。”王姐作势要用文件夹砸过去：“要是你的代码不跑了你也会这么松弛的说出‘写完后统一审核’吗？”
高潭耸耸肩看起来并不在意：“我无所谓，等到年末我和代码能跑一个就行。”
“早上好小李，今天又差点迟到？”高潭昨日的兴奋劲显然是还没过，工作都不管了放在一边和自己的同事兼同桌打招呼，当真有一种随时准备好跑路的模样：
“你今天又迟到了。”
“早上好，老高。”两个人年纪相仿，虽说小李最近才入职两人相处起来却是相当的融洽
听到高潭的话小李面如死灰，双手合十比划出来一个“拜托”的手势：“拜托，老板一个月才给我打多少子？我要让他知道一分价钱一分货，便宜货就这样。”
他们的办公室本来就不算大，一层楼好几家公司，还划出来一个区域放凭证报表打印纸之类的，这么多家公司的员工人数并不少，老板不知道哪里淘来的办工作又小又挤，总是让高潭想起来自己还在读大学的时候八人间里面的“四人联排开黑桌”。
“老高你昨天看新闻了吗？”午休的时候小李突然搭话：“公司到北城的小路那边出现了狂犬病人袭击路人的事情。”
“对，这个我知道，不过我并没有看到具体情况。”高潭说了实话。
也不知道他说的话哪一点引起了小李的兴趣，她将手机屏幕对这高潭的脸话语里面是对八卦的热情：“你看看这个，当时他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猛地一下上去咬人。”
还不等高潭看清楚视频上面的具体情况面前的手机便是被小李给抽离，紧接着她点开一个聊天软件的界面将对方给她发的图片点开放大给高潭看。
那张照片属实看上去有些恐怖了——
这是一张抓拍的照片，当时狂犬病患者正好从那人的脖子处离开，脖颈处的血液喷射般溅在了地面之上。
高潭伸出手指点了点溅到血液的地方，那块地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今天上班路上我看了一下这里，我来的时候这里并没有血。”
“哦，可能是打扫干净了吧？”小李似乎从高潭的话里面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稍稍靠近了一些带着调笑的意思说：“像不像丧尸？”
“……别闹。”
高潭的反应逗乐了小李，后者连忙安慰：“没想到你还相信这个，你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
她说完撞了撞一边的高潭，将桌子上先前推到一边的文件拍了一下，嘟囔着吐槽着：“你别说，我现在还真有点期待末世了……等我变成丧尸我就第一个去咬老板。”
小李说着还将自己的手指弯曲起来比划了一个鬼脸的模样。
高潭倒是也乐意陪小李胡闹，他的观察能力还是很不错的，一眼便是看出来小李今天的不同：“你换美甲了？”
“你看出来了？！”小李在高潭的面前无死角的展示了一下自己的美甲：“我昨天刚做的，你猜猜花了多少钱？”
高潭哪知道美甲的市场价格是多少？只能老老实实的说不知道。
“一百九十九。”小李的眼睛闪亮亮的：“千元的法式空间美甲加上彩绘我只花了幺九九……”
再后面小李还和高潭解释了自己的美甲花的时间，精细程度，这里面的东西高潭完全不了解，只能是小李说自己听。
从某一方面来说，高潭是一个相当合格的倾听者。
虽然公司样样不好总是压榨可怜的员工们，却是有一点还算是比较良善——
公司不会强制加班。
“走啊，小高，王姐今天正好要回城北，捎你一程。”王姐说着晃晃自己手里面的车钥匙。
“其实我知道有一条近路，穿过去就是我家。”
王姐表情堪称震惊：“知道，就是那条狂犬病人咬人的巷子，你也不害怕再出现这样的事啊，听王姐一句劝，还是走大路，至少咬人的时候你能有个地方躲，那小路窄的很，躲都躲不掉。”
王姐年近五十，有个再外读书的孩子，二十岁，对于这些年轻人总是多一些照顾，最后还是强硬要求着将高潭拉到了自己的车上。
今天空气不错，温度适宜，似乎是个平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