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风穿堂而过，裹挟着远处若有似无的嘶吼。我们对视一眼，谁也没敢停步，径直走向转角处那扇紧闭的门。指尖触及冰凉的门把手，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是一股久无人居的霉味。正准备退出，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门突然“哐当”一声，狠狠撞在墙上。
金属撞击的脆响在死寂的楼道里轰然炸开。温雅婷和林峰条件反射般贴向两侧墙根，他手中的消防斧瞬间横于胸前，眼神骤然沉凝。脚步声混着含糊的低语飘来，至少三人，鞋底摩擦地面的节奏沉稳，绝非漫无目的游荡的丧尸。
“刚才那声响就在这边，肯定有人比我们先摸上来了。”粗哑的男声逼近，紧接着是斧刃拖地的刺耳摩擦声。
温雅婷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林峰偏头递了个眼神，指尖点了点我们刚退出的那扇虚掩的门，又在颈侧轻轻一划——先躲，等他们靠近再动手。
我们贴着墙根无声后撤，刚闪身掩入门后，三道人影已至门前。打头的寸头男手握消防斧，腰间布袋鼓囊，显然搜刮颇丰；身后一男一女各攥钢管，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墙上的消防箱。
“这层的消防斧怎么没了？”女人声音尖细，视线掠过空了一半的消防栓箱，脚步径直朝我们藏身的房门逼近。
温雅婷的心瞬间悬到嗓子眼，扳手在掌心勒出深痕。林峰突然抬手，将桌上仅剩的半瓶矿泉水朝走廊另一侧狠狠砸去。
“嘭——”矿泉水瓶砸向地面的声音响起，三人齐齐转头，斧刃指向声源。就是这半秒空隙，林峰猛地踹开房门，消防斧裹挟着风声劈中最后那人的后背，闷哼未及出口便戛然而止。
寸头男反应极快，转身挥斧欲砍。温雅婷几乎是以扑击的姿态迎上，扳手狠狠砸在他握斧的手腕上。他痛嚎一声，消防斧脱手落地，林峰跨步上前，斧柄重捣其太阳穴，那人软绵绵瘫倒在地。剩下的女人尖叫着转身逃向楼梯口，没跑出两步，便被林峰掷出的消防斧砸中腿弯，惨叫着栽倒，林峰上前，补了致命一斧。
我们喘着粗气立在走廊，三具尸体横陈，腰间布袋散落，滚出七八颗晶核、几包压缩饼干和一整瓶未开封的碘伏。温雅婷刚蹲下将晶核尽数收拢，楼梯间底下便传来密密麻麻、愈发逼近的“嗬嗬”声——方才的打斗，已将楼下的尸群尽数引了上来。
林峰弯腰拔出女人腿上的消防斧，甩净血渍，将另一把递给温雅婷。她扔掉扳手，握紧新武器。林峰抬眼扫过走廊尽头挂着“设备间”铁牌的门，声音带着激战后的粗喘，却异常清醒：“别捡了，进设备间，走通风管道。”
我们拎着沉甸甸的背包狂奔，身后丧尸指甲刮擦墙面的声响已贴至后颈。
未等脚步声落定，我们已扑到设备间门前。温雅婷猛拽开门，林峰反手带上的瞬间，我俩合力将半人高的木柜横推过去，死死抵住门板。
他转身捞起靠墙的铝合金梯子，“哐当”架在通风口下，踩着横档窜上两步，攥住锈迹斑斑的不锈钢栅栏往怀里拽。指节绷得泛白，连拽三下，栅栏只发出吱呀呻吟，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指甲刮过门板的刺耳声响——“刺啦、刺啦”，如钝刀割神经。声音越来越密，力道愈发凶狠，紧接着是沉闷的撞门声，门板震颤，合页哀鸣，缝隙间甚至渗进腐臭的腥气。温雅婷猛扑过去，用肩膀死死顶住抵门的桌子，桌腿在地面划出刺耳刮痕。每一声撞击都震得她脊骨发麻，只能拼尽全力用后背扛住，给林峰多抢一秒是一秒。
他的呼吸也急了，额角青筋暴起。就在门板被撞得向内凹陷的瞬间，他闷吼一声，将全身重量压在栅栏上——“咔哒”一声轻响，锈断的栅栏终于被硬生生扯下。
“雅婷！快！”他压着嗓子低吼，翻身钻入通风管道。
温雅婷冲到梯边抬脚欲爬，身后“哗啦”巨响，门板中央被撞出黑黢黢的大洞。十几只青黑翻卷的手从洞中探出，疯狂乱抓，勾住桌沿蛮力推搡，柜子被撞得剧烈晃动。
温雅婷的心脏几乎要撞破胸腔，手脚并用往梯上攀。林峰趴在管道口，半个身子探出，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往上拽。就在她上半身刚钻入通风口的刹那，抵门的桌子“轰”然掀翻，数十只浑身腐液的丧尸顺着缺口涌入，浑浊的嗬嗬声震得管道壁发颤。最前面那只腐烂了半张脸的丧尸猛地前扑，一只冰如寒铁的手狠狠攥住她的脚踝，指甲几乎要抠进皮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