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站在原地不敢动弹,等着黑影发难。
汗水将她的背心都浸湿了,眼睛也因为长时间盯着那人不敢眨眼而颤抖。
陈思摇摇欲坠起来,她感觉,这人是故意的。
故意制造这样的氛围,让她心理防线坍塌,等会才好得到自己想要的。
至于他想要什么,显而易见!
总不可能是这把卷了刃的菜刀,也不会是她这样一个随处可见的普通人,即使是女人。
只能是黑影手上的那个西红柿,这是陈思还能活着站在这里的唯一价值。
终于,他像是耐心告罄:“说吧!”
陈思也没有拐弯抹角,咽了咽口水,张嘴声音沙哑。
“就在距此两天路程的地方。”
她手指向来时的路,并没有撒谎,因为这没有意义。
作为普通人她需要走两天的路程,异能者可能半天就到了,到时候若是知道了陈思的欺骗,等待她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黑影又不说话了,他显然还在等待下文。
“我也是无意中遇到一只变异种与变异西红柿在大战后两败俱伤,才捡到了这样的便宜。”
黑影转过身子,跳下树枝,站在陈思面前。
陈思感觉被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浑身抖了一下,硬挺着没有跪下。
她咬紧牙关撑着没有跪下,不由自主抬头看那人的脸。
陈思强压住心里的异样,这个脸庞消瘦的男人竟然长着一双金黄色的竖瞳,此时正紧紧盯着她,就像猛兽在兴味地看着毫无逃脱可能的猎物。
“那你可真是挺幸运的。”
陈思仔细分辨这话里的意味,讪笑一下,不知该说什么,便抿紧嘴又将头低下保持沉默。
想是对她失去了兴趣,一阵风刮过,眼前失去了那个男人的身影。
此时,陈思才放心地跪了下来。
劫后余生让她头脑一片空白,一滴冷汗滴落到手上才让她恢复意识。
随即,她撒腿就往男人所走的相反方向奔跑。
不知什么时候眼泪已流了满脸,风刮上来刺得生疼。
这也让她知道,自己嘴里虽然说着活着没劲不如去死,真到生死关头,她更想活着。
是的,好死不如赖活着,她想活着。
在基地里产生的那些忧郁、轻生让现在的她觉得好笑。
陈思这次只用了半天就跑出了这片树林。
当她冲出来的时候,眼前猛地一亮。
喘息了片刻,陈思便回头去看,心中悚然一惊。
这片树林高耸入云,枝桠交错间无声地游动,远远看去,树木在缓慢移动。
它们竟是活的?
怪不得那人说她幸运,本以为说的是自己无意中捡到西红柿,原来是在这活的树林中几日都没死。
这简直是树林迷宫!
怪不得基地外很少有普通人存活下来,在陈思离开基地的这段时间,遇到的危险能让她死许多次了。
回想这几日的经历,让人根根汗毛倒竖。
陈思不再向前,准备在树林边上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现在想想树林里安静的不像话,是因为很少有生物接近这里。
换言之,这里暂时来说是安全的。
她随身的包被那个男人挂在树杈上,没有拿下来,里面除了几套随身的衣服,就是手电筒和地图了,弄丢了也没有办法。
现在说要吃东西,只能现场寻找。
这也需要一些技巧,幸好在基地的时候采摘各种能吃的野菜与时蔬是她的工作。
这使得她认识许多能吃的,这也是她敢独自生活的基础。
陈思站在一块石头上观察四周,可以看到靠近树林的一大片地方寸草不生,形成了一条天然的界限。
越是远离树林越是草木茂盛。
她向着远处探寻,想尽快找些能入口的东西。
自从几天前进食了不到两个西红柿,以变异植株蕴含的能量,坚持到今天已是极限。
要是再不补充能量,真的就饿死人了。
这些普通植物受到那些掉落在地球上陨石的影响,有些部位变得不可食用,要是强行吃下,大概率会变成丧尸。
就在陈思眼冒金星,头晕眼花仔细辨别之时,趴在一株一人高的车前草的叶子背面的家伙引起了她的注意。
是蚱蜢!可以说这个比人手掌都大的虫子曾经叫这个名字。
现在它的两条大腿巨大无比,蹦起来能跳十几米远。
所以抓它的时候一定要留意,一旦失手,机会便非常渺茫了。
陈思咽了咽口水,那鸡肉味的蚱蜢大腿好像已经被她吃了似的。
很幸运,这蚱蜢个头长了,脑子还是没长,从身后去抓,还是很容易的。
食物这不有着落了吗?
陈思按住它不叫乱跳,用力将蚱蜢的右大腿拧了下来。
只剩一条大腿的蚱蜢拼命挣扎起来,它后退有一排尖刺长得很是锋利,就稍稍一下,就将陈思的左手臂划了一道大口子,血瞬间喷涌出来。
她吃痛不已,右手不自觉松开来,蚱蜢趁机逃走。
好可惜,没了一半的肉。
陈思捂着手臂暗恨自己为何不小心一些。
算了!总还有一半,聊胜于无吧!
这蚱蜢腿用火燎一下更好吃一些,但现在条件不允许,摘一些野菜就着吃也很美味了。
她哪顾得上处理伤口,只是随手扯了身旁的几根宽叶,随意系上罢了!
但血还是滴落到地上几滴,远处的大树树枝猛烈抖动了几下,处于兴奋中的陈思并没有察觉。
蚱蜢腿的外壳很厚,好在菜刀轻松能将它撬开,里面铺了厚厚一层白肉,陈思撕下一块,脆嫩爽口。
在她狼吞虎咽下,只用了几分钟就将其消灭。
没有吃饱,这些还不够塞牙缝的。
陈思遗憾地盯着蚱蜢消失的方向,妄图它能再次出现。
远处的草丛轻微晃动起来,她本以为那只蚱蜢没有跑远,刚准备再去将它的另一条腿卸下,就听到几声吼叫。
是丧尸!
草丛果然剧烈晃动起来,几只丧尸摇摇晃晃嘶吼着向陈思冲来。
该死!是被她手臂上血腥味吸引来的。
陈思将卷了刃的菜刀举到胸前,迎面劈上冲在最前面的那一只的头颅。
卡住了!刀还是太钝了,卡在丧尸脸的正中。
它后退了几步,又扑了上来。
陈思向迷宫树林跑去。
还没跑到树林边缘,一条宛如森蚺的枝条就向她抽来。
陈思惊险避过,左腿小骨却不幸被枝条余波抽中。
爬不起来了。
她只好咬牙爬起,跳着向丧尸来的方向。
这可真是前有狼后有虎,不是被树枝抽死就是被丧尸吃了。
在跑在最前面的丧尸脸上顶着的菜刀差点怼到陈思脸上的时候,又出现了几条枝条,分别抽向这些丧尸。
她冒险伸手握住了菜刀的把手,用力将其拔了出来,再次插向这只丧尸的眼睛。
一刀毙命!
顾不得菜刀失而复得的喜悦,陈思向前翻滚,躲过树枝的第二次攻击。
手臂上的伤口崩裂开来,血顺着手指滴滴答答落下。
树枝的第三击抽来,她强忍疼痛,只向旁边挪动了一下。
但那枝条的目标好像不是她,反而抽向了地上滴落的鲜血。
那只被陈思杀死的丧尸只被拍了一下,就化成了一摊血肉,腥臭瞬间蔓延开来。
她回头去看,发现追击她的那根枝条停在血肉上方,用叶子裹挟着那些肉块,慢慢缩回树林深处。
即使没有追兵,陈思也不敢停留,直到再没有汗毛耸立的感觉,才倒了下来。
奇怪!她在迷宫树林里游走了数日,都毫发无损,为何今日就突然攻击起了她呢?
陈思躺在地上思索了一阵,是血!
在掰蚱蜢腿的时候,她被划伤了。
当时她总觉得在树林边缘没有危险,便没有仔细处理,结果招致攻击。
这还是在基地呆的太久,没有经验。
陈思努力唾了几口唾沫,抓起地上细腻些的泥土,和成泥巴,涂在伤口上。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阻隔血腥气,至于有没有细菌会不会感染,等条件容许了再说。
她摸了摸受伤的小腿,感觉很是不妙。
这只小腿被树枝抽到的皮肤肿得透明,腿骨也在隐隐作痛,可能骨裂了。
这下真的要死了不成?
她抽出腰间的菜刀,无声地笑了。
这刀和它的主人一样凄惨,前刃卷曲,刀刃多处磨损,坑坑洼洼难看极了!
但还得帮它的主人做一根临时拐杖。
现在还是先离开这个倒霉的地方。
陈思拄着一根路上随手捡的木棍,随便砍了砍便拄上了。
山路崎岖不平,走起来就更加艰难。
加上植被繁盛,太过遮挡视线,可以说就是在乱走一气。
当她无意中拨开一道草丛,露出一片村子的笼廓来。
粗粗看去,村子至多有百余来户,都围绕着一条穿山而过的河流建造,时不时能看到有丧尸出入其中。
也许前面那些丧尸就是从这个村子出去的。
陈思伏在坡上大致估算了一下,村子里的丧尸按出现的算,大致还有十几只。
要是她没有受伤,也就将这些剩余的丧尸清理了。
现在就有些放空话,这腿太拖累人了,但让她走,也走不动。
伤筋动骨一百天,她需要找个地方养伤,这里就很好。
得想个法子。
就在陈思一筹莫展的时候,一声狗叫引起了她的的注意。
是一只土黄色的狗,站在村子中间又叫了几声,十几只丧尸陆陆续续汇合,向着声源处扑去。
这狗十分灵活,躲开这些丧尸的扑咬,向一边跑去。
陈思觉得奇怪,因为这土狗生怕这些丧尸不来咬它,已经将这勾引的动作重复了好几遍了。
这狗想干什么?
她仔细观察,竟然发现这狗竟然带着这些丧尸绕着河在回来奔跑。
陈思目瞪口呆地看着,时不时扶一扶自己惊掉的下巴。
的确有一些丧尸因为没有吸引源常年站在一个地方不动,风吹日晒下骨质疏松。
后来要是动一下,骨头就会承受不住身体从而跌倒,再也爬不起来。
这只狗还挺聪明的!
就在此时,那只狗不动了,鼻子反而在空气中使劲嗅着。
突然,它转头向陈思躲藏的地方看来。
怎么回事?
陈思低头一看,手臂上血又渗了出来。
那狗突然就向她奔来,陈思被吓得面色苍白。
因为狗的身后,还跟着一群习惯散步的丧尸村民,就像一支歪歪扭扭的游行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