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时起,我有了盼头
上学的盼头,笑着的盼头,活着的盼头。
陈夕来每次从我身边经过带起的微风是我止不住的涟漪,我有时候期待着他会认出我,两双眼睛一对视我能感受到我的心脏咚!咚!咚!。我尽可能让我自己看着体面一点,好相处一点,对视的眼睛不再是平静着的,是带笑意暖意的。
已经要年底了,李诚一恨我一点进展也没有,我宽慰他暗恋不是一定要有结果。
我有自知之明
元旦晚会,我坐在大礼堂的座位上,旁边李诚一讲个不停,从学校门口的早餐难吃讲到隔壁邻居把巨臭的垃圾袋放自己家门口。
台上穿着白色连衣裙的主持人开完了场我也没太在意,直到主持人开始报幕“有请高一二班陈夕来为我们带来钢琴曲……”。我猛的看向台上
陈夕来带着温润的笑,身穿得体白色衬衫外加黑色羊绒衫,缓缓走上台,小白鞋触及地板的声音如雷贯耳,我移不开目光,耳边李诚一的声音渐渐消失不见,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坐在观众席中的我和指尖跳动自信明媚的他,两束光打在我们俩身上,灰尘飞扬,略过什么。我多希望时间停留在此刻永远,变成“永恒”的纪念品,可惜时间是动词。
我恍然有些错觉,在某一刻他看向了观众席,看向了我,问我有没有在看他,我想大声告诉他,你好厉害!
一曲毕,他如翩翩公子一般向观众席鞠躬走下台,主持人开始报下一个节目的幕的时候我才恍然惊醒,李诚一使劲晃我的手臂“你傻了啊?”
我回过神“啊…我没听见”。李诚一一脸恨铁不成钢“是呗!光去听陈夕来弹钢琴了”,李诚一仗着坐第三排的位置老师顾不到翘起了二郎腿,“但是有一说一陈夕来还会弹钢琴啊,弹的还挺好”
我纠正他“是特别好”
“你有病吧?”
后来听旁边人讲我才知道陈夕来弹的是肖邦的曲子,我不懂音乐,我只知道他弹的好厉害,全世界的人喜欢他都是应该的。
我已经无心听接下来的节目了,满脑子都是那个发着光芒的王子,而我想做那个被他拯救的公主。
恍恍惚惚过完全程,李诚一拉着我往礼堂外走
“同学,加个微信可以吗”。我的后背被人拍了拍,我回头,整个身体都怔住了,我甚至都觉得耳边有些耳鸣
陈夕来温柔的笑着,阳光好像拂过他的脸庞,像上帝赏赐的那样。他拍我的手才刚刚收回,我手足无措组织我被击溃的语言能力。李诚一抢先一步拿走我的手机“可以可以可以可以,你扫我还是我扫你,来来来江至旭扫脸开个锁先”。…冷风吹过来我一点也不冷反而有些热的出汗
加好微信李诚一把手机塞回我的手里,我甚至语言都没组织好“同…同学…事什么吗…”,我慌乱呸呸了两下“不!…不是不是!我是想说请问你有什么事吗”,刚出口我就后悔了,人家万一只是想加个微信呢,显的我很没情商,但是我现在确实已经没脑子了,我的手心顷满了汗快把我淹没了,甚至没出息的腿已经颤抖
陈夕来轻轻啊了一声,“没有没有,我只是想认识你一下,我朋友叫我,先走了啊!”
他转身的时候又停了一下,懊恼的挠挠头又扬起笑,眼睛亮亮的看我“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陈夕来,你呢?”,我颤抖的挤出一个自认为完美的笑容,“我叫江至旭”
他不记得我了,在那个盛夏。
我把他放到我的置顶,这是我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回家的时候反反复复点开看他的朋友圈和聊天框,怎么看也看不够。陈夕来的头像是一只白色的小狗朋友圈背景图也是,他的网名是CXL。朋友圈除了仅三天一片空白。虽然看不到什么我也开心,一想到今天他问我要微信我就傻乐,头埋在枕头里都盖不住的乐
陈夕来诶!他是陈夕来诶!我竟然有他的微信了!我一整天都以为是在做梦,即使是做梦也好开心好开心
我甚至激动的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滚,嘿嘿嘿笑着又把被子蒙住头。
之后的每次,我们互相不只是擦肩而过的关系了,他走过来见到是我,温柔和煦的像暖阳让我忽然又想起初见时的惊鸿一眼。
“早上好”
我瞬间结巴“早…早上好”。他没注意我的窘迫向我微微颔首,走过我时指尖碰到了我的手,一瞬间跟过电一般,不敢相信。我看了看自己手再看了看他的背影,我竟有一秒在想他是不是故意的。但陈夕来不可能。
自从加上微信李诚一经常给我出招,让我问问他在干嘛,我不好意思,说冒犯人家。他气的抓耳挠腮,“大哥,你不主动要微信我可以理解,现在人都主动投你怀里了,就差你一伸胳膊一搂了!”,“我配不上他”我说的很轻松。
李诚一不可置信,声音猛然大了起来“配!怎么不配?”我惊恐的捂他嘴让他小声点,李诚一扒拉开我的手,嘟囔着“陈夕来到底好什么……”,我扬起头真的开始细数陈夕来的好“他成绩特别好每次都年级前三,赢了很多比赛,还会打篮球,弹钢琴我听他们说陈夕来已经演奏级了,他对人还特别好,他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好看,陈夕来做什么都很厉害……”我说着说着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大有陈夕来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的意思
李诚一给了我一个结实的白眼
“你就不如他?我就没见过有人可以英语可以一直在满分上下,还拿了市级第一,还陈夕来人好,你人就不好?处处想着别人生怕别人不满意不开心。每次一有节假日就打工,我想找你玩都找不到人!累死累活才赚了几个钱!每次见到流浪猫就心软,你说说你买点便宜的粮怎么了?非死犟不愿意,你想想你这个月还剩多少!”
我被他这些话砸懵了,这些我都不会去想,记不得的,我记性特别不好,但是竟然有人替我记住了这些。
没人会记得你为谁做的某件事,即使你付出了很大代价,但是突然有一天有个人替我一件件整整齐齐的叠起来收起来再认真的告诉我,你都做过的。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别扭的“李诚一……谢谢你”。
他没回我
其实他说完这些话还是没能怎么改变我的想法,他却再也没有提过了,只是让我看着办,我找他聊天他都兴致缺缺不怎么搭理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心里空落落的,更多的是手足无措。我一次又一次的审视自己的做法,我还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错。我怕他会因为这个不跟我玩了,我尽可能的想挽留他。我给他买了他最喜欢吃的原味薯片,即使我确实没有多少钱了。但是我不在乎,可能这带着讨好的意味,你不要生气,你不要不跟我玩,你不要离开我。
我给他的时候我看出来他很诧异,我从他的眼神中看到是有一瞬的惊喜的,我说你不要生气了。然后他意识到什么突然更不开心了,我不知道。害怕的整个身体开始轻微晕眩,软绵绵找不着地 。
他开了口“江至旭,我生气是因为你觉得你自己不好把你自己的身位低于陈夕来好多,你能不能把别人一不开心你就送人家东西的毛病改改?我不想要这包薯片,我只想要你开心,你到底懂不懂?”
我看着他的眼睛感觉我已经不认识他了。我都忘了后面跟他说了些什么,我忘了好多好多,包括我出车祸的那天我和陈夕来开车到底是去干什么,意识模糊前我到底跟他说了什么,我都忘的一干二净。早知道小时候就应该听奶奶的话多吃鸡蛋的。
那天之后我和他再也没提起这个话题
年三十那天我竟然收到了陈夕来的新年祝福,虽然只有简简单单的新年快乐,已经是我不可觊觎的最大程度。我激动的心止不住的颤,我高兴的告诉李诚一,他很骄傲的样子“我就说吧!陈夕来肯定喜欢你”
我回陈夕来“你也新年快乐”,陈夕来给我回了一个小猫的表情包,我马上就把这个表情包保存了,心里甜的发腻,虽然已经意识到陈夕来可能跟很多人一样是群发但是我还是特别特别开心,这是我们的第一条消息。我甚至还截图保存了,相册叫陈夕来。
后来忘记是什么时候开始我和陈夕来越来越熟了,好像是他来问我考试的重点吧,我非常乐意,一股脑的做了四页的重点给他,他特别惊讶,笑起来跟玫瑰花盛开没什么区别,“你怎么这么好!”
我红着脸扣着手指甲回他“这…这真没什么的”
“你真的特别特别好”
我心里感慨陈夕来真的是一个特别会表达的人,我不会。
我们谈恋爱的时候,陈夕来经常会跟我说“我爱你”,我很少说,有时候是陈夕来把我压在床上我求他慢点他会逼我这样说“你说我爱你”,我如他愿,他又不算数“你爱谁?”,我说“陈夕来,我爱陈夕来”
爱这个字是万斤重,一旦说出口,承担的责任与之等同,我愿意承担,但我想让陈夕来再想想,因为我知道他一说出口,我就会想赖在他身上不想走了。
19岁那年我们第一次吵架,我脑子发热,他说出第一句我爱你,我就已经想把世界上所有最好的都献给他了,我贪心的想让陈夕来多说几句,我听着好开心好开心,我少说几句他承担的就不多了。
我是三年后发现我真的有病的。
22岁的江至旭被病痛折磨的睡不着觉,痛的脑子发晕都清晰的知道自己的骨头在痛,他受不了了跟陈夕来说自己有点不舒服要去医院检查,陈夕来紧张的要死一定要推掉开会陪他,江至旭说也就是哪哪的小病小痛让他顾好工作怎么说都不肯让他陪,陈夕来只能做出了让步让他做完检查把报告给他看,江至旭笑着说好。
江至旭全身做了检查,没有发现有问题,他皱着眉告诉医生“我真的特别不舒服”,他问哪里,江至旭说我不知道,但是就是不舒服,医生推荐去精神科看看。江至旭心里不太高兴觉得他在骂他精神病,但还是去了
医生先让江至旭填了个表,测出来说是重度焦虑和重度抑郁,他有些发毛,后悔早知道不看了,但是钱都付了。
医院消毒水味很重,江至旭闻的反胃想吐,他抿嘴皱起眉,手机屏幕一亮,陈夕来给他发消息问他怎么样了,他回还没到医院
坐下来看诊第一件事,医生问江至旭有没有自残行为,江至旭想了想说有,可他心里真的觉得那真的不怎么算,他把袖子撩到大臂处,清晰可见几条狰狞的刀口,医生撇了一眼没有什么波澜,因为他已经见了够多了。医生问他为什么割
江至旭盯着医生白大褂上面的一片小污渍发呆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有时候受不了太痛了,有一次发痛的时候不小心切菜切到手了,竟然舒服痛快了一些,后面每次痛的时候我就用家里的剪刀的尖端剐”,江至旭作反手拿剪刀状在手臂上比划着
“你的压力来源是哪呢?”
江至旭停了手,把袖子放下来,微微抬头想了想,转而抱歉的笑笑“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
“有想过自杀吗”
这个问题把江至旭难住了,他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这个时候医生像看出了什么“你要跟我说实话,不然你来医院没意义”。“很想,特别想”
后来谈到江志旭有没有什么很在意的事物的时候,他的脸上挂起了一丝甜蜜的笑“有的,我有一个爱人”。“那你可以找你的爱人聊一下,让他帮你走出来,这是一个不错的药方,要比那些瓶瓶罐罐花花绿绿的要好太多了”
江至旭的笑容凝固,不经意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不行的”,因为他会担心会害怕的,这样的话他会难受,那我很更痛苦的,请让我在人生中最后的时刻,知道他还好好的
医生去让他拍个脑部ct,结果很不乐观说已经是双相情感障碍,焦虑症。还是给他开了瓶瓶罐罐一堆药,江至旭有点抵触,医生很耐心“一切都会好的”,说了一大堆宽慰的话,像是说了很多次的一个模板。江至旭吃完药还是好不起来,反而有些嗜睡了。
自残他都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上瘾的。但是他知道绝对不能让陈夕来看见,他藏在大臂处,这很难发现的。以至于他都是求着陈夕来把灯关了再做陈夕来全当他害羞都顺着他
彼时陈夕来刚过完23岁生日,晚上洗完澡高高兴兴的搂着江至旭窝在沙发里看新出的肥皂剧,春分还是有些冷的,俩人裹着一条毛毯,江至旭头贴着心,能清晰的听到陈夕来心脏咚!咚!咚!,有些催眠,江至旭脑袋越来越重,眼皮越来越重,还在播放的肥皂剧已经在瞳孔里糊成一团白光,迷迷糊糊的就快要睡着。
陈夕来突然说“宝宝,我后天要出差了,去广州过一个星期再回来”
江至旭没听清胡乱应他“嗯…嗯…”。陈夕来抚着他柔软的脸颊,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爱人怎么越来越瘦了,他一定要养回来。他凑近猛吸了一口,香死了,透进骨子里的香。
第三天早上陈夕来摇摇还在沉睡的江至旭,他哼哼着不愿意醒,陈夕来温柔的笑着“我走啦,你一定要想我”
……
江至旭醒来的时候陈夕来已经登机了,他很后悔没有跟陈夕来见上最后一面。陈夕来出差之后很忙,他的消息隔两三小时才回,但是也很懂得补偿,每天都给他订一大捧花,虽然等他下班回来的时候花放在门口已经焉几只了。
江至旭很喜欢花,什么花都喜欢,他仔细的把那些花修剪花枝,一个一个的插进花瓶,欣赏杰作后给陈夕来拍了个照发过去,果然没有回。
陈夕来出差第五天,江至旭的失眠更加严重,陈夕来在的时候凌晨两三点能堪堪睡着,这几天甚至能看见天空泛起的白,他就知道已经五六点了。他翻来覆去,痛苦的蒙起被子,攥着被子指尖用力到泛白,冷汗流了一身,真的受不了了,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痛死了!痛死了!痛死了!,江至旭想今天明明吃了药啊为什么还是这么痛,他强撑着去厕所洗了把脸,抬头看到了自己憔悴的不像人样的脸,喉咙一紧吐了个昏天暗地,无意识眼泪流了一脸。
他跌跌撞撞到房间拿手机给陈夕来发消息说想他,这是这五天江至旭第一次表达想念,陈夕来一小时之后才看到,高兴的不行,连发了几条语音说也想他,让他乖乖在家里等他,他这句话是有深意的,因为刚刚从飞机上下来,他这几天拼命工作谈合作为了能提前回家,他想给江至旭一个惊喜。
江至旭听完语音后好了一些,手撑在床上喘着粗气,脑子发晕。房间开了暖气还是冷,每条脉络都冻住了,手脚冰凉,他熟练的把床头柜里的剪刀拿出来,撩起袖子对着已经结痂的地方猛往下刺拉,一遍遍的重复麻木面无表情,这次他有点太痛了,没控制好力度。大量的血顺着手臂到手指尖流了一地,江至旭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呆滞的看着身上源源不断未干涸又流出新鲜的血液
陈夕来开门见到的就是这个场景,惊恐的连包都没放下跑过来跪搂着江至旭问他怎么了,江至旭在发懵瞳孔都没聚焦,愣着看着陈夕来跑过来,血好像把他的意识都流走了,他以为自己死了,死前梦到陈夕来回来了也不错,他放下剪刀用好的那只手指尖戳着陈夕来的脸,撒娇般的说着最后的话“陈夕来我生病了,对不起,你能不能不要讨厌我”。陈夕来吓都吓死了,魂都没了紧紧抱着他“生病了我们就治,治好了我们就去看极光,治不好我陪你到下一辈子”,哆哆嗦嗦掏出手机打救护车,“啊…”江至旭抬头望着天花板,他有点分不清楚了,陈夕来嘴唇都在抖说江至旭特别特别好世界上所有人都会喜欢他,陈夕来只是其中一个,陈夕来永远不会讨厌江至旭
等救护车的时候陈夕来简直度秒如年,红色的挂钟在嘀嗒!嘀嗒!怀里江至旭气如游丝的喘息被放大了一万倍,血流了一身,边缘已经干涸了,陈夕来紧紧的用衣服抱住伤口不让继续流出,鼻子全是血腥味。第十七分三二秒江至旭躺上了救护车插上了呼吸机,陈夕来看着他忽然想起他的父亲,突发脑溢血上了救护车,进了ICU没两天就过世了,他当时在出差没有赶上最后一面,他们之间的最后一面却是父子之间的争吵以陈夕来摔门而出结束,父亲死后妈妈那一夜之间白了头。陈夕来攥着江至旭的手害怕的不敢放开,生怕松开一点就被抢走,眼泪控制不住的吧嗒吧嗒砸在他的裤脚上晕开一圈深色
他看着床上人的脸突然猛的意识到江至旭很少在他面前掉眼泪,更多时候是在床上溢出的生理反应从眼角不受控制的流下来,
你到底跟我藏了多少啊?为什么都不告诉我?为什么要自己忍受啊?你痛不痛啊?我看着都痛啊,我为什么看到那本日记之后还放你自己在家啊?我为什么还是没有改变你什么?我以为你快好了,对不起啊,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啊……
江至旭已经脱离危险期刚刚出手术室,现在脸跟白纸一样,一天才转醒,他还以为已经上了天堂,睁开眼,迷迷糊糊了一阵,清晰的却是陈夕来眼睛红红沧桑留着胡渣担忧的脸
江至旭最后的挣扎似的说我不痛的
陈夕来眼里又要落下泪珠,他这两天都哭麻木了,小心翼翼的搂着他,哄小孩似的拍拍他的背说,“再没事也是好痛的,痛是要说出来的,不然陈夕来不知道的”
江至旭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下来,把白床单都染深了,眼睛刚想看清他,又被新的泪水填满
像小孩子跟妈妈告状一样,“我好痛啊,我好痛啊,陈夕来我好痛啊…我要痛死了…好痛啊真的好痛啊你别走你别离开我…对不起…陈夕来我好痛…”他在陈夕来怀里手揪着陈夕来的衣服嚎嚎大哭,语序不对他也没发现,他只想告诉他自己好痛,这种依赖已经发自身体最深的本能。“我在我在我一辈子都不走,哭吧,陈夕来陪你,陈夕来永远陪你”
陈夕来上救护车开始就没睡过觉,江至旭没醒的时候,每时每刻都在焦虑,后怕,脸憔悴的不像原来的他。
江至旭抬头哭着对他说“我想回家…陈夕来我想回家”
陈夕来看到江至旭坦诚,直白的泪水,如滚烫的热水一般。
在那个时候,江至旭听着陈夕来的心跳,泪水濡湿了他的衣襟
“好,我们,回家”
两个人紧紧抱一起,要把对方揉进骨血永远不分离
江至旭抽噎着喘着气把头蒙在他怀里,跟刚出生的婴儿一样,阳光晒过来暖洋洋泛着香味,陈夕来才反应过来,江至旭身上是花香的,他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