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午休结束后花钥踩点回到教室,跟提前来检查作业的化学老师对上眼,老王默不作声地移开视线,抓起一旁的保温杯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啧啧地喝了起来,花钥面无表情地向座位走去。

周围的视线一直跟随着她直到落座才若无其事地散开,即便已经同窗一年,大家对花钥还是会忍不住地有各种好奇。

虽然她违反校纪校规,翘课溜号,跟不良团体打架,霸占后山,但风评其实算不上坏,至少在他们班是这样。其他班的人可能见到花钥还是害怕居多,但同班同学对花钥的印象却是神秘,高冷,强大,万分崇拜,甚至颇有一种只要她一声令下全班都能为她冲锋陷阵的隐藏默契。

但她本人对此却毫无察觉,毕竟花钥对社交活动虽然说不上抗拒,但也是完全不上心,冷脸的时候压迫感能逼退一圈人,因为专注忙自己的事情,对别人的搭话也都是爱搭不理的。

毕竟花钥除了性格以外几乎就没有缺点,虽然在各种传闻中显得很暴力,但那都是建立在别人先招惹她的基础上,不招惹她那就显得很纯良,甚至偶尔还会路见不平揍挑事儿的一顿。

本人则是长得清贵冷艳,刚入学的时候甚至有希望竞争校花,后来因为纯粹的强大在校花跟校草之中成为了校霸。

头脑更是没得说,一个人能拉开班级三分的平均分,这是什么概念自然不用多说,狂甩年级第二一百多分,好在年级第二也在他们班接受照拂,不然指不定心态要崩成啥样。

运动会也是,只要她愿意参加,任何项目都能包揽冠军,在她的光环下,什么年级主任学生会查考勤纪律都会绕过他们班,就算有人违纪犯事也会在花钥的影响力覆盖下被轻拿轻放,同班的人别提有多爽了,巴不得给她供起来。

甚至论坛上花钥后援会的管理员有一半都出自他们班,而校长的女儿,现任校花程巧馨更是后援会组建者兼任会长,也是班上唯一一个公认够格能跟花钥说上话的人。

原因无他,花钥是个颜控,虽然觉得社交麻烦,但要是有美女巴巴地找她帮忙她也会一声不吭地照做,甚至在目睹了她跟江眠的相处后,大家都对这一点更深信不疑。

夔囫囵把花钥崭新的课本翻了个遍之后就开始觉得无聊,一只手撑着下巴发呆一只手转笔玩,相应的,在意识深处补觉的人成了花钥,算是夔对她昨晚帮忙去找传送阵的补偿。

高二连堂课很多,第二节也是化学课,原本以老王的尿性,肯定要连课间休息也占用掉,但碍于花钥的淫威,他还是一下课就拎起自己的保温杯灰溜溜地走了,留下班上同学暗自欢呼今天下午花钥没翘课真是太好了。

程巧馨笑得一脸美萌地凑近花钥,一眼瞥见她无聊地在课本上画了许多小圆圈,推测她心情应该还不错。

“花钥,那个高一的男生是谁啊,长得还蛮可爱的嘛。”

夔瞥了她一眼,校花甜美的形象落在她眼里总有种熟悉的欠嗖的气质,她掏出昨天江眠收到的孝敬含在嘴里,不以为意地说:“邻居家小孩。”

前桌也是年级里有名的大美女,她温温柔柔地转过身来,见花钥心情好像还不错,看似随意地抛出一个话题。

“班长,你给我们透露一下呗,下个月初的秋游,学校有定好去哪里了吗。”

程巧馨:“这个倒是还没定,花钥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花钥”一边转着笔一边好笑地看着她们:“森林公园之类的吧。”

“啊,感觉很有秋天的氛围,倒是适合野餐之类的。”

后桌的大美女二号也自然而然参与进来:“就是坐车过去有点远,不过那里离银泉山很近,要是时间够多的话,还能去看一下古银杏吧。”

“就算时间够老师也不会让你随便离队的吧,他们巴不得在公园里早点逛完早点回去呢。”

三个人眼神碰撞。

话不能说得太绝对……不过花钥好像也不是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的样子。

夔对秋游确实不感兴趣,随便附和了一句之后根本没在听,只是大家讨论着突然沉默,然后不约而同看了花钥一眼,见后者没搭理她们,又安安静静地散了。

后面的课夔没耐心听,从花钥的桌肚里掏了本大头书皱着眉头硬看,最后大头书也看不下去起身就从后门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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辅导江眠功课并不是件轻松的事情,因为他注意力相当不集中,时不时就要奖励自己玩点什么放松一下,所以即使作业量不多也会拖得要写很久才能写完。

但花钥完全不劝他,全凭他拖到最后困得不行时才提醒他明天交不上会被老师骂,于是最死要面子的江眠少爷就会瘪着一张脸苦大仇深地开始奋笔疾书。

花钥写作业跟江眠完全是两个极端,毕竟这人脑子好得让人嫉妒,文科那些长篇大论的她基本只写客观题跟选择题,老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她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不写就不写吧,也不至于在考试的时候犯傻。理科更是瞄一眼就能心算推导出答案,过程比参考答案还简洁,转着笔一个小时就写完了。

要是在以前,花钥还是会认认真真每个过程步骤都写上的,因为江眠有时候写烦了会要她的作业抄,但现在两个人在不同的年级,江眠想抄也没得抄,碍于面子更不好意思直接喊花钥帮他写,所以每天晚上都折腾得特别晚。

江眠在一边苦大仇深地写作业,花钥就在一边面无表情地玩手机。

[你这样的能追到就有鬼了。]

花钥强忍着想翻白眼的**,表情一片麻木地跟夔对峙:[你懂个屁,你都没追过人还想教我当舔狗吗。]

虽然夔经常在花钥的脑海里嚷嚷要追求江眠,但上身的时候除了偶尔兴起逗人,完全没看出有在行动,这让花钥很庆幸她还有一些基本的贞操道德观念。

毕竟她自己也说了自己已经有了一个叫“玥”的恋人,就算那孩子跟江眠再相像那也是不同的两个人,就这还要来掺一脚花钥跟江眠的事情很难不让人觉得膈应。

好在这人讨好江眠的行为持续了不到两天,就已经彻底摆烂了,神官大人的耐心奇差无比,但偶尔还是会冷嘲热讽一下花钥。

花钥的耐心其实也不好,能有今天这种表现都是从小到大照顾江眠磨练出来的,当然她本性也许跟夔不相上下的恶劣吧,毕竟就当初江眠哭着说不要娃娃亲那件事,她其实记了很久,所以才一直维持着这种看似亲昵但又寡淡的关系,没有进一步发展的打算。

毕竟就她从小到大对自己的认知来说,她是当之无愧的天才,应该有天之骄子的高傲才对,但这份高傲全被江眠演了去,衬得花钥像个不好惹的大姐头。

从小到大她也质疑过很多次这份孽缘,但偏偏江眠偶尔的小动静还真能稀里糊涂地讨到她欢心,于是像是留个乐子一样,到底没舍得斩断。

不然早在蓝总说要搬家的时候,她就该不理会江眠哭闹跟着搬的。

[用你们这边的话来说,你真的很像那什么深情男二。]

[你什么时候背着我看的烂剧。]

夔不理茬:[你这人真无趣,难怪不受欢迎。]

[你哪里来的脸这么说我。]

[用的你的?]

[赖在我身上你还有理了。]

[那你努努力找找送我回去的办法?]

自己跟自己吵架总有种无关痛痒的感觉,于是花钥选择无视她,继续刷灵异论坛。

[唔,这是什么?]

灵异帖里偶尔也会混得有一些奇奇怪怪杂七杂八的东西,引起夔注意的是一个风水迷信的帖子。

[烂尾楼再建,一般这种大型土木工程都要供猪头,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我是说水泥灰沙下面,黑乎乎的那一团。]

[阴影啊。]

[你看不见吗?像是个瘪掉的人头。]

花钥又瞪大了眼睛,点开图片准确放大到夔说的地方,还是看不见除了地面阴影以外的其他东西。

[嗯,灰白色的,看着丑丑的,不过这个大小也不像菲太,没准就是你想找的幽灵,不过这个世界还真有啊,稀奇。]

花钥干巴巴地说:[我看不见。]

[嗐,就你这样的还瞎折腾什么呢。]

她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把眼睛借给了花钥,手机屏幕的光打在花钥脸上,衬得那双碧绿的眼睛像玻璃珠一样。透过夔的眼睛,花钥看清了,那里确实有一颗人头一样的东西,像是被压在了水泥下只能探个头。

[确实丑。]

花钥从小到大自认为在这方面,她也算小有研究,真灵异假灵异多多少少也经历过,心态非常平和,然后就听她说。

[改天去现场看看。]

夔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要纵容她这麻烦的兴趣爱好,真是着了魔了。

江眠展开双臂往桌子前一扑,不管不顾地咚一声头砸在桌子上,像没了半条命那样惨兮兮地说:“终于写完了……”

他伸长的双手碰到花钥的手背,在起身的时候顺势就抽走了花钥的手机,熟练地无视掉乱七八糟的灵异内容,一扫右上角。

“居然都一点了,我明天不会有黑眼圈吧……”

夔飞快眨了一下眼睛,把眼睛换回去,江眠精力耗尽完全没注意到这一点小动静,他把手机还给花钥,因为犯困眼睛半耷拉着看着像只软绵绵的小羊。

花钥只能帮他把作业收好塞进书包里。

花钥人已经拉开阳台的玻璃门:“困的话赶紧洗漱一下睡觉吧,我走了哦。”

江眠的房间跟花钥的房间是挨着的,但不是完全没有间隔,毕竟好歹是两栋分开的楼,离得再近也会有围墙隔开,所以两个阳台之间也隔了差不多一米的距离。

江眠虽然经常在阳台上跟隔壁的花钥聊天,但却是一点都不敢翻的,但花钥从小胆大包天,十岁之前如果想走捷径就会在两个阳台之间搭个木板过来,江眠在她的感染下也敢顺着木板爬一爬,但十岁之后花钥觉得木板多余就把木板一丢直接蹦过来了,江眠惜命不敢苟同。

以至于有一次苏白回家时亲眼目睹花钥翻墙吓了个半死,劈头盖脸就把江眠骂了一顿,以至于现在花钥偶尔翻墙他心里还是颇有微词,但鉴于他实在懒得管以及花钥身体素质强得离谱,小学的时候连国旗杆都能爬得上去,所以他也就什么都没说。

他眼巴巴地望着花钥,一本正经地说:“我明天能翘课吗?”

花钥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这种丧气话,虽然早起确实很痛苦,但江眠少爷最精致的时候能早起一个多小时来研究发型穿搭,所以对他来说应该没有那么痛苦才对的。

花钥自己就是翘课专业户,对江眠的抱怨很是理解,但还是客观地说:“苏阿姨会生气的哦。”

江眠:“你高一的时候经常翘课吗?蓝阿姨不说什么吗?”

花钥:“她知道我喜欢睡懒觉,说要是觉得学校无聊可以去公司帮她做事。”

江眠疲惫地埋下头,觉得更没希望了,蓝雨阿姨是个工作狂,而他妈妈是全职主妇来的。虽然他们家房子大,但是他爸爸热衷于装一堆智能家电给太太减负,以至于他妈妈除了买菜做饭之外就没什么事干,前段时间才报了个插花兴趣班,有的是时间管教江眠。

而说起工作,也尽是不好的回忆,相比之下他还是更愿意去学校上课。

花钥寒暑假经常免不了要去给蓝雨帮忙,原因无他,蓝雨觉得花钥的审美好,脑子好,用起来格外顺手。

江眠知道之后对她的工作内容好奇得不得了,说什么都要跟着一起去,结果第一天在研发部被当成模特小白鼠狠狠磋磨,第二天看着花钥坐在办公室里跟其他助理选了一天的标书,第三天跟着市场部的人跑了六七家彩妆店做调研,让他整个人都有点死了。

以至于后来江眠再见到蓝雨都萌生了一种想跑的冲动,生怕她也觉得自己顺手。

花钥又折回江眠身边,摸了摸他细软的头发:“要我抱你去床上吗?”

江眠看着含笑的花钥,很想直接扑上去撒泼,但心里挣扎良久,最终还是凭借仅剩的一丝理智挽回了自己岌岌可危的面子。

他站起来:“不了,我要去洗漱。”

他恨恨地看着花钥:“你明天也不许迟到!”

花钥:“嗯,明天我们打车去学校吧,可以晚一点出门。”

江眠这才高兴了一点:“好诶。”

花钥:“晚安,眠眠。”

很神奇的,在花钥说完那句话之后江眠所有疲惫仿佛一扫而空,连同对不想早起上课的烦躁也是,他还想说些什么,但花钥跑得飞快,只留下小阳台前的窗帘在一片寂静中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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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时梦醒[GB]
连载中kurok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