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的某一天，鸾英一如既往的在为组织的诸多事宜发愁。
忽然，一片黑暗蒙住了她的眼睛。
鸾英了然地拍了拍盖在她眼睛上的手：“小鹊儿别闹了，我还有事要处理。”
晴天鹊却没有和往常一样和她再插科打诨几句：“鸾，如果我说，我们现在为之努力的一切都是无法实现的，甚至说，是一个坏结果……”
“那还真的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鸾英的手放下了，一时之间也没有回话。
“小鹊还记得我们鸟的初衷吗？”
“……当然知道。”晴天鹊萎靡的挂在了她背后的椅子上。
“那关于这个我就不多说了。”
鸾英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手中翻动文件的动作。
身后的沉默像一滩浓稠的墨水，慢慢扩散在空气中。
她知道晴天鹊在等等她问“你看到了什么”，等她露出凝重的表情，等她把这个话题变成一个需要严肃对待的大事。
但她偏不问。
“小鹊，”她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副本里遇到的时候吗？”
晴天鹊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提起这个：“……怎么忘了啊？我当时差点被你当成NPC捅了。”
“那是因为你鬼鬼祟祟地蹲在角落里画圈圈。”鸾英轻笑了一声，“正常人谁会干这种事？”
“我那是还不适应自己的技能！”
晴天鹊气鼓鼓的摇了摇她的椅子，直到鸾英被摇的有些晕头转向才肯罢休，不过气氛倒是比之前好过了很多。
鸾英翻过一页文件，语气还是那样的平和随意：“你说我们做的事可能是白费力气——行，我信你。你是先知，你看得比我远，比我准，你说有坏结果，那大概率是真的有。”
她顿了顿，把手中的文件放到一边，终于转过身来。
“但那又怎样？”
晴天鹊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鸾英的表情很平静，和她设想过的每一种情况都不一样：“鸟成立的那天，我们就知道这条路大概率走不通。你以为你是第一个跑来跟我说‘这事成不了’的人吗？”
“别人信神奉神畏神，我们倒好，想要凭这几个人，想在神的眼皮底下给人类创造出更多的可能，听起来确实像个笑话。”
“但我们还是干了。”
鸾英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黑雾中补充点星星点点的灯火。
“我们从来不是为了‘一定能做成’才做的。我们是为了‘这件事应该有人去做’。”
“哪怕很多人都接受了死后这莫名其妙的一切，接受了那该死的系统，接受了那不由自己主宰的命运……但我们还是希望那小部分人可以有拒绝的权利，或者说，是所有人看到了真相后可以重新选择的机会。”
她回过头，看向趴在椅背上的晴天鹊，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所以哪怕这条路走到鸟尽人散，我们也还是要走下去。想要揭开这一切的本来就不止有‘鸟’，我们失败了不代表后面的人也都会失败。”
“至于你说的那个坏结果……”鸾英耸了耸肩，“等它真的来了再说。到时候大不了大家一起骂一句‘早知道就不干了’，然后该干嘛干嘛。”
晴天鹊愣愣地看着她，半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你可真是个乐观的混蛋啊。”
“彼此彼此。”鸾英冲她眨了眨眼，转身回到座位上，重新拿起那份文件，仿佛刚才那段对话只是一次寻常的闲聊：“对了，关于预言的事你不要再和任何一个人讲了，不然到时候就又变成几个元老苦哈哈的招人了……”
听着鸾英的玩笑话，晴天鹊的嘴角微微带起了一丝弧度。
她趴在椅背上，盯着鸾英的背影看了很久，像是在透过她的影子看些别的东西，轻轻地抱了一下她后就该干嘛干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