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尸所入口处有一个简单的水泥雨棚,是给活人走的,旁边有一条不起眼的侧门通道,是运尸专用通道。
陈九来过几次,对这里的路熟识一点。
他带着秦夜一前一后穿过雨棚,来到了一楼的值班办公室。
白天赶着去警局报到,没有瞧仔细,既然案子落在了自己头上,秦夜决定抓紧时间先验尸。
时间已经很晚了,大楼只剩一位引路小哥当值。
两人被引着进了楼,刚走几步就被消毒水、肥皂、腐气混杂在一起的味道袭击。
陈九捏着鼻子,差点吐出来,看得出,他很讨厌这死人味儿。
“依我看,汪镇海明显是从高处被人推下,坠地而亡,不出意外应该是仇家所为!查一查附近的居民摊贩就能找到线索。”
陈九捂着鼻子嘟囔着。
下午在案发现场,周围的百姓都说是亲眼看着汪镇海从楼上坠下,当场毙命。
可秦夜光看那尸斑和淤血便知,汪镇海的死亡是有时间差的。
那里并非第一现场,这便是案件的蹊跷之处。
照李探长所说,在他回国之前,局里法医之职多有空悬,且水平参差不齐,案子到了他们那只是走个流程。
再加上当地警察不作为,背后与青帮势力捆绑,官官相护,很多案件也就遮掩过去了。
长此以往,警局里的那些草包只顾享乐,办案都是草草了事。
难怪凶手会用这么拙劣的手法来伪造现场了。
或许……他们根本也没想瞒天过海,只是为了给警局做好借口托词,互相方便罢了。
“那只是凶手用来哄骗你们这种蠢蛋的假象而已。”秦夜低声应着。
陈九听到蠢蛋二字,气得走板,又呜哩哇啦起来,吓得引路的小哥大惊失色,连忙示意他悄声些。
陈九不耐烦道:“你怕什么!死人住的地方,还怕吵?”
小哥连忙解释:“警官您有所不知,这亡灵啊会循声而来,若是吵到了他们准会记仇,包您半年内诸事不顺!甚至还有可能招上血光之灾!”
陈九半信半疑:“还有这种事?我看是你们以讹传讹,夸张了吧!”
小哥带着他们转了个弯,悄声道:“您别不信,前几年我们这就有一个领路的,因为脾气冲,半路和人吵了起来,许是惊着了亡灵,回家以后连发了7天高烧,整日里胡言乱语,净说些地下的话,请了大师来都没能瞧明白,不出一个月就全身溃烂而死了!”
陈九一听,惊出一身冷汗来。
小哥压低声音:“所以干我们这行,胆量还不是最重要的,八字硬才是铁律!后来这验尸所招人背地里还立了个规矩,凡是来应聘的,都要请师傅先看八字,八字不过关,天王老子来了也没法上岗!”
陈九听了这话打起怵来,立刻闭了嘴。
小哥带着两人转了个弯,环境立刻变得阴冷起来。
“这验尸所啊,之所以建造成香炉的形状,就是为了镇压那些枉死的亡魂。所以内部结构也是一环套一环,非常容易迷路,必须要由我们这些引路人带着才能找到对应的房间。”小哥边走边介绍着。
三个人七拐八拐,花费了好一番功夫,终于到了汪镇海的停尸间。
小哥很懂得规矩,不知什么时候已悄声退了出去,只留下秦夜和陈九两人开展验尸工作。
汪镇海正停在那张停尸床上,被白布裹着。
秦夜来回踱着步,并未着急行动,而是闭眼用力嗅了嗅。
他环顾了一周,又瞄了瞄一旁无事可做的陈九,心里冒出个鬼点子……
“你。”
秦夜勾勾手,示意他到自己旁边来。
陈九一脸疑惑。
秦夜抄着手,露出一个迷之微笑,朝那躺着的汪镇海扬了扬下巴:“嗯——你来。”
陈九鬼灵地转了几圈眼珠子,一脸防备:“来……什么?”
“脱衣服。”
“我……我脱?”
秦夜一阵无语:“你给他脱。”
陈九瞬间惊掉了下巴:“我……我干不了!”
秦夜见他发虚的样子更来劲了,张口就胡说八道起来。
“我们法医工作都是有助手的,脱衣服这种事不需要亲自做,我看你胆大心细,可以担此重任!”
陈九全身抗拒,牙关立刻哆嗦起来:“你整我呢?我哪干得了这种事!!”
秦夜一脸失望,长叹了口气,提起箱子假意要走。
陈九忙拽住他:“哎!别走啊!这验尸所肯定有工作人员,我找个人来辅助你不就行了!”
秦夜指了指腕上的手表:“现在这个时间,除了刚刚那位小哥,就剩下这些死人了,小哥只负责带路,躺着的这些,你觉得谁能帮我?”
“那也不用非得我来吧!你自己不行吗?我一个外行,万一哪一步操作失误了,那不是把你工作搞砸了!”陈九忙找了个借口。
秦夜可不吃这套,立刻吊起脸子:“既然你这么不配合,明天我就去和李探长说明情况,你不太适合刑警这份工作!”
陈九嘲讽一笑,心想这小子初来乍到,还威胁起自己来了,自是不服:“你以为你谁啊……”
“我爸是秦烈。”
“该死,竟然忘了这茬!”
“富二代就是好啊,关键时刻还能放爹出来。”
陈九嘟囔着,一时无计可施,只好硬着头皮照做。
他深吸了一口气,浑身打着寒战,半眯着一双眼眼,哆哆嗦嗦地将手伸到汪镇海脖子边上,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后躲。
每次刚要碰到衣服,身体就触电一般弹了回来,就这样僵持了好几个来回,也没能扒下汪镇海的半层皮。
“你往前点啊。”秦夜催促。
“我一直在往前啊,但就是够不着,你说邪不邪门!”
秦夜叹了口气,有点没耐心了。
“你快点吧!再不过去,我亲自帮你了?”
陈九一听,这不是救了他大命嘛!连忙应声。
“好啊好啊你来帮我!”
“咚!”
秦夜瞄准了陈九的屁股,一脚把他踹到了汪镇海的停尸床上。
“啊!!”陈九整个上半身都朝尸体扑了过去,石头般冰冷的死人贴在他的脸上,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声响彻了整个验尸所。
“嗷呜啊呜啊啊啊呀啊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