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死而复生吗？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审讯室的房间不算狭小，四面白墙，没有窗户，头顶白炽灯光线惨淡。茶几的另一面坐着两名警察。现在正值盛夏，空调温度开得很低，莜之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进公安局，还是以半个嫌疑人的身份。
“你确定死者是自己掉下去的？”
质问声由远及近传来，莜之蜷缩的手指动了动，似乎听进去了，又好似什么都没察觉到，双目空洞地落在茶几上。茶几不大，只有膝高，是红木所制，颜色极深，斑驳纹路像流动的血，一滴一滴从高处坠落，染红了她的白鞋。
周遭场景光速变幻，眼前出现一个戏台，尖叫声不绝于耳，人影幢幢，兵荒马乱。一片嘈杂喧闹中，莜之却只能听见自己如雷的心跳。
戏台正中央，层层叠叠的红幔前，躺着一个脑浆迸溅的男人。
这个男人是莜之同事，两人到梅山戏院是为了工作，三分钟前还在谈话，莜之不明白也想不通，对方怎么会在众目睽睽下从戏台二楼摔得血肉模糊。
“不用紧张。”
女警用纸杯盛来热水放在茶几上，朝前推了推，发出吱呀声响。莜之骤然回神，一抬眼，目光瞬间与另一道视线相撞，女警柔和笑道：“不用怕，我叫袁苏，你也可以叫我袁队。”
莜之勉强扯出一抹笑，双手捧起纸杯，感受到暖意，才逐渐松懈下来。
袁苏又问：“你跟死者关系怎么样？据说他是你的爱慕者？”
莜之小口抿着水，依旧目光呆滞，缓缓说：“我们只是普通同事。谢千叶是表白过，当时我就拒绝了，工作外我们没有任何联系。”
一旁男警拿着笔在不停记录，袁苏坐姿放松，即便面容温和，压迫感照样不减半分，“你男朋友是在外地出差对吗？”
莜之听此，浑身一颤，仿佛瞬间又回到了戏台下。谢千叶站在二楼上，张开怀抱，眼睛死死盯着她，笑得灿烂，然后，一跃而下。
四周开始疯跑，开始嚎叫，只有莜之注意到，二楼遮挡物后面，还藏着一个人影。
那个人她绝对不会看错，也绝不可能看错，是她报备在外出差的男友。
头痛，好痛好痛好难受太难受了。
腿上传来热感，似乎是纸杯内的水洒了出来。莜之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耳畔传来两道焦急的叫喊。
“快！送医院！”
“还能听见吗？！醒醒！醒醒！！”
意识最后，她只记得自己倒在了袁苏身上，紧接着做了个噩梦，再睁开眼，头痛欲裂，下意识伸手去揉太阳穴，却撞到一个东西。抬头看去，头顶上，才是一颗尚未成熟的柚子。几句低喃远远近近顺风飘来。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谁啊？吵死了！
莜之本就身心俱疲，哪怕再微弱的声音传来都是刺耳，烦躁地往下看，只见两棵柚子树中间，凸出一个尖尖的土包，土包前跪着一个人。
分明是盛夏，对方却穿着毛衣长裤，偏偏又光着脚，头发杂乱，不辨男女。手上正拿着纸钱，撕着往面前铁盆里烧。
借着这点火光，莜之朝周遭逡巡一圈，目光落到墓碑上，顿时毛骨悚然，打了一个激灵！
那上面分明镌刻的是碧秋村莜之之墓！！！！
她不是在公安局吗？碧秋村是个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有她的墓碑？！！！
实在太过诡谲，一个没注意，莜之直接从树上跌到了地下。烧纸那人登时侧头望来，双眸在火光中熠熠生辉，分不清急切兴奋还是剧烈悲痛，手颤颤巍巍就要向前伸来。
“滚！！滚开！！！！”
莜之被吓到了，顾不得疼，起身就跑。
死人面般的月亮悲切地挂在梢头，风都成了挽联，嬉皮笑脸。逃出柚子林，后面脚步声愈来愈近，眼看仅有一步之遥，莜之顾不得三七二十一，躲进一间庙内，脱力地滑坐在地，喘着粗气。
寂静深夜中，拍门声格外嘹亮，她甚至能清晰感受到门板的振动，再想挣扎，却全身瘫软，早已没了力气。
怎么办？难道只有等死？
绝望之际，奇迹般的，声音突然停了。
庙内忽地亮起微弱烛光，莜之没来得及高兴，一抬眼，猝然撞上一对山青色竖瞳，那是一颗比八仙桌还大的蛇头！巨大蛇身蛮横地盘踞在佛像上！！！
黑暗中，缓慢走出一位佝背举蜡的白发老人。
她的嗓音刮燥，犹如鬼魅。
??
“谁让你回来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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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梦杀·缘何起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