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狗血的鬼故事在桐柏小区里开始形成。
“我听说那疯子的女儿是跳楼死的,还是晚上。”
“我也知道,那天夜里,疯子母亲的哭声弥漫着整栋小区楼,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一夜的哀嚎。”
“我还听说,她那女儿不仅年纪轻轻,还是个天才!脑子那儿特别好使。”
甚至还有人大胆猜到,是那女儿的魂还没走,她母亲一直能看到,所以才哭天喊地要女儿呢!
这天风和日丽,小区内三五成群的老头老妈又聚在了一起。
其中一个率先分享情报:“唉咱们小区是不是风水不好啊,前阵子又死一个!”
马上有人附和:“我知道啊,这个也死的很惨呢!哎哟简直要闹鬼了,我睡觉都不安生。”
接着一个人放低了音量,又摆出左右张望的样子,叫人忍不住勾着耳朵去听“我听说,是用菜刀……”
她做了个手刀姿势
“自己把自己砍死了!”
说完,其余人的反应汇成一片唏嘘。
“警察都不清楚……”
那人继续高嗨的讲着,马上有人打断他,朝他使眼色。
一阵风起,林寻穿着西城一中的校服,单肩背着书包,冷淡如霜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大步从他们旁边走过。
接着画面一转,在一个房间内,装修风格还有陈设都冒着密密麻麻的熟悉感。
林寻又来到这个房间了,每次到这里,他的身体就轻得像张纸一样,飘在房间里,最后会飘到房间一角,被迫把整个房间收入视野。
房间除了他只有一个人,一个女人。
她躺在大片暗红的血泊里,身上布满黑色的块状痕迹,她的脸则被一丝丝的黑色痕迹割裂,像蜘蛛网一样爬在她脸上,根本看不清面容。她四肢歪七扭八的摆放着,呈现出一种极其难堪的姿势。
那血液来自于她的脖子,一道**的肉痕在她脖子上横亘着,汩汩热腾的鲜血不断从那道口子中冒出来,向地上的血泊汇去。
此人死状凄惨,让人不忍直视!
慢慢地,他的视线逐渐被一股诡异的黑色烟雾遮挡,画面也变得不清晰。
每次看到这个景象他都吓的出冷汗,此刻也是。
大概出于恐惧,他的心脏忽然一阵收缩,像被架在火上烤一样,开始灼烈尖锐的疼。
“啊——”他叫了出来。
接着他的眼睛刹那间睁开,刚才的一切画面都消失了,映入眼帘的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摁亮床头的灯。
柔和的灯光、湖蓝的床被、白色的窗帘……现实的真实感将他从刚才的梦中带回。
他情不自禁地捂了捂自己的左胸口,那里正安然地砰砰跳着,他舒了口气。
睡意消散,他起床倒了杯水,然后坐在床边,就打算这样坐到天亮。
他叫林寻,是个精神病人。
说来也是倒霉,不知何时他发现自己记忆缺失了。
这要从他时不时就忘记某些小事说起,那些小事又会在某些时候突然想起来,他才发现,哦,自己原来把这段记忆忘了。
日常记忆变烂点倒也无所谓,更惨的还在后面。
他意识到自己忘记了某个时期的记忆。而且据推测是初中某时期到高中的那几年。这可是他的青春啊。
人们都说中学时代是自己最美好的记忆,林寻每每思索到此,却脑中白茫茫一片,这感觉着实不好受。
好死不死在他大好年华,就生出了这样的病,他还未满30岁啊!钱没存够不说,还害他辞了工作,成功变成了对社会没有任何贡献的精神病。
最后他决定,说什么也要把这段记忆找回来。
兜兜转转,货比三家,命运让他与“忘幽”相遇。这是一家医院的专项治疗团队,专门负责一些精神科的疑难杂症,连诊楼都不和医院总部在一起,在一个僻静的地址单独运营。
“忘幽忘幽”,第一次见到这招牌时,他顺口连读两遍,在心里想这什么破名字贼不吉利,应该叫记幽记幽,jiyou?好像更难听了。
他的主治医师叫魏翊,此人也是这里的老大。他冷漠的性格让林寻很是讨厌,所以谈话时总不愿意敞开心扉。
近期魏医生给他制定了一个新的治疗方案,是某个研究机构几年前研究出来的方法,最近才在国外开始试用,国内甚至还没多少人研究这个。
当初医生也问过他的意见,新方式嘛,其中自然利弊都有。
他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就算医生把他治坏了,也不一定比现在的状况差。
推下面前一扇实木门的把手,今天不是来做治疗,魏医生让他来这里拿份文件。
魏翊穿的一本正经,戴着银框眼镜,洁净的白色外套让他看起来一尘不染,冰冷的眉眼昭示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处世原则。
他旁边还站了个助理。
林寻礼貌地坐好,假笑一声,说
“魏医生,于医生,早上好”。
前段时间林寻专门去搜了国外刊物上的论文,这确实是很新颖的治疗手段,编辑说这样的治疗方式是具有开创性的,如果得到大面积的推广,作者将在精神病学的学科史上留下名姓。
听上去有点吹捧的意思,但好像确实不错,当然现在还不能让他被写进教科书,因为没有大规模的临床试验。
而他就正在为这位精神病学专家留名青史做贡献,他现在说的好听点是一位接受新事物的开明病人,难听点就是一只小白鼠而已。
他的脑子病因很复杂,也许只有前沿的治疗方式对他有用。
魏翊点了点头。
“坐下吧”
他手指翻动着一沓A4纸,随后递给了林寻。
“这是你以往治疗的记录,和一份报告。”
“治疗记录你可以看也可以不看,但是不要公开,我们一般不能把治疗记录给病人看的。还有份报告,是我写的,总结了一下你治疗中一些病情问题和建议,这个可以好好保存。”
林寻哦了一声。
“既然一般不让看,魏医生为什么给我看呀?”他可没有提过这种特殊要求。
“你这里是复印版,原版在我这。”魏医生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看着他。
“因为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换了一种我们没有试过的治疗方案,里面的风险和注意事项我都和你说过,我们也会尽最大的努力帮助你,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决定采纳医患互保的模式,所以给了你治疗记录。”
“医患互保?”
魏医生嗯了一声,“就是医生和患者之间一种,更加严谨的关系。”
林寻觉得心理医生比他这个精神病人的防备心还重。
他心里哼了一声,“魏医生想有什么样严谨的关系?”
仿佛看出来他脸上的轻蔑,魏医生眼神有点不自在,一旁的于助理趁空贴心地解释。
“医患互保也是精神病人治疗中一种新的手段,它指的是医生和病人进行病症分析、治疗记录、结果的共享,是国际上多年前就出台的政策,只是国内用得少罢了。”
魏翊补充道:“这个制度是为了缓解医生与精神病人在治疗时地位不平等的问题。”
于医生继续讲解,“这样的关系对于病人是有很大帮助的,它更多地保护了病人的权利,不过规定只能用在意识能自控的病人身上,您就很适合。”
他露出真诚的微笑,声音也有点雀跃“听上去对我很不错,那就这样吧。”
“您很开明,这是医患互保关系的协议,我刚才已经把治疗记录给您共享了,那就今天把协议也签了吧”
魏医生不知何时已经从抽屉里取出了协议,推到他面前。
他拿起来刚翻看了几下,突然电话响了,他无亲无故的,平常手机响个音都怀疑是不是成精,谁会给他打电话?
拿起一看来人,想立马挂断,但还是接了,然后迅速骂了声:“滚!”
挂断了。
刚才装出来地礼貌面具被拆穿,如此不耐烦的态度让于助理也不由一惊。于医生咳嗽了一下忍住没笑。
魏医生开口道:“协议条款都是按照国际范式来的。”
林寻觉得魏翊在催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面,签了字。
事情办完了,走之前他又装作谦谦君子,抖抖自己的风衣,面带微笑。
“希望魏医生不会让我失望,那我就谢谢魏医生,还有”
他故作停顿,看向旁边
“于助理了。”
“期待下周的见面。”魏医生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下周他就要开始新方案的治疗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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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噩梦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