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钥匙
壁炉把她扔在一条窄巷子里。西班牙毕尔巴鄂，这里和爱尔兰的会议大厅是两个世界。
这里没有绿光，没有傀儡，没有倒下去就再也站不起来的同事。只有窄巷子，石板路，伊比利亚风格的民居和远处教堂的钟声。
维森跪在湿滑的石板地上，大口呼吸。胃在翻涌，她弯下腰，干呕了几下，什么也没吐出来。
巷子尽头有一盏路灯，昏黄的光在暮色中亮起来。她朝那个方向走去。老督导的名单上，毕尔巴鄂有一个名字。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老督导说“可信”，那就够了。
这是一家书店，门面很小，夹在一家面包店和一家裁缝铺之间。门上的招牌已经看不清字了，只有一只木刻的猫头鹰，油漆剥落，眼睛还是亮的。
她的直觉告诉她——进去，维森敲门。很久没有回应。她又敲。门开了一道缝，露出一只眼睛。
“谁？”
“埃尼亚的。老督导让我来的。”
门缝大了些。那只眼睛上下打量她。维森从口袋里掏出老督导给她的那把钥匙，系着红毛线。门开了。
书店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显然是施了魔法。
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过道窄得只能侧身通过。一盏油灯挂在柜台上面，光晕昏黄。
店主是个老头，背驼得很厉害。他举起魔杖抽屉里飞出一把钥匙，和维森那把一模一样，系着红毛线，线头起了毛。
“老督导三十年前给我的。他说，‘有一天会有人来找你，拿着和你这把一样的钥匙。那时候你就知道，该开门了。’”他把钥匙放在柜台上，推给维森。“我太老了，走不动了。但钥匙给你。你去替我开门。”
维森拿起钥匙，两把挨在一起。“您有什么话要带给老督导吗？”
老人摇了摇头。“他不需要我说话。他知道。”
那天晚上，维森在书店后面的小房间里过夜。她躺在窄小的木板床上，天花板上有一道水渍，形状像欧洲地图。
老巫师的猫头鹰带来了最新的《预言家日报》——“爱尔兰魔法部发了声明，说会议圆满结束。发了照片。照片里有她。日本代表‘安全返回’。美国傲罗‘完成任务’。她在照片里桌子后面坐着，坐的端端正正。”
维森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她向部里发送消息：“照片里的我，不是我。”
维森放下报纸，此时报纸里的她正对着镜头笑。老督导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信鸽的意义，不是传递信息，是让收信人知道还有人没放弃。”
她现在知道了。那张照片，是伏地魔的武器。他要让所有人都不再互相信任——不相信照片，不相信声明，当没有人知道该相信谁的时候，谁都能成为伏地魔。